凡煙小說

第51章 蘇漾,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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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地一聲,聽覺仿佛被劇烈聲刺破,再也聽不見。

手機直接掉在地上。

沈遇舟全身僵硬,所有的鎮靜徹底崩裂。

他手足無措地掀開被子,飛速下床。

床頭的吊針鐵架被扯倒,鮮血開始倒流。

齊琰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遇哥,你幹什……誒,你去哪兒?”

沈遇舟一手扯掉手背上的針,忍著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地跑出醫院。

沈遇舟趕到醫院,看到老人被掩蓋在白布之下,那只蒼老幹瘦的手露出來,早已沒有任何生機。

他頓住腳,雙腳宛如灌了鉛,沈重到他連擡起的力氣都沒有。

“奶……”沈遇舟扶著墻一步步走進去,跪倒在床邊,聲音輕顫,有些不確定地喊,“奶奶,您、您怎麽了?您醒醒……”

他聲音極盡崩潰,慌亂地看了看其他人,無措地像個沒安全感的小孩:“她……她怎麽走的?”

“突發心梗,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不行了,”孔主任情緒低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舟,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

溫阿姨哭成了淚人,一直在道歉。

孔主任把其他人都叫出病房,讓沈遇舟一個人安靜地送他奶奶最後一程。

——

“時漾”工作室。

蘇漾一張張地看著之前叫人調查照片的結果。

上面所寫跟昨晚高勇所說的話,皆是一樣。

蘇漾擡頭望向窗外白茫茫的大雪天。

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當時那種歇斯底裏的怒火,早就慢慢地消了大半。

蘇漾懷疑是黎中薇做的,可當時沒有證據,她也無法確定沈遇舟到底喜不喜歡黎中薇。

與其說沈遇舟欺騙她,倒不如說她害怕沈遇舟會喜歡黎中薇。

沈遇舟一旦喜歡別人,那她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怎樣。

蘇漾嘆了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起身正準備去醫院,陳亞妮就火急火燎地跑進來:“蘇漾,出事了!”

“怎麽了?”

“沈遇舟的奶奶……走了。”

蘇漾瞳仁微睜,抄起旁邊的外套穿上:“去恒帝醫院!”

蘇漾來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沈遇舟蹲坐在地上,雙手緊緊握著那只蒼老的手,低著頭,一動不動。

蘇漾步伐頓了頓,無聲地走進去。

她來到他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喊他:“沈遇舟。”

沈遇舟身形楞了一下,緩緩地擡起頭。

男人身上還穿著病服,雙眼猩紅,布滿血絲,臉色更是慘白的嚇人。

他定定地望著她,劍眉緊蹙,眼底一片死灰和痛苦。

蘇漾在他跟前蹲下,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腹輕撫著,聲音溫柔,似安撫的良藥:“難受的話……就哭出來吧。”

沈遇舟眸色微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蘇漾身體一抖,看他臉色不對勁,心頭一慌:“你怎麽了?”

這話一落,沈遇舟突然嘔出一大口鮮血,而後倒在她的身上。

蘇漾整個人怔住,足足楞了兩秒,才驚慌地大喊:“沈遇舟!!”

……

蘇漾見孔主任走出病房,問:“孔主任,沈遇舟怎麽樣?”

“他體內斷了一根肋骨,五臟六腑均有損傷紅腫的情況,再加上傷心過度,急火攻心,才導致吐血的,”孔主任眉頭一蹙,“他是不是被人打的?”

蘇漾看了一樣病床上的男人,點頭:“他這幾天一直去拳館當陪練。”

“陪練?”孔主任驚訝,“是不是不要命了?他又不是專業拳擊手,去當什麽陪練啊!”

“……”

孔主任看了看蘇漾,似是聯想到了什麽,問:“蘇小姐,沈遇舟是因為你才去當陪練的嗎?”

蘇漾垂下頭,沈默不語。

說起來,沈遇舟的確是為了她,才去當陪練的。

他想要尋找證據,求得她原諒。可他身世背景限制了他的腳步。

他無法像有錢人一樣,輕易就弄到錢,也輕易找到真相。

他要想拿到證據,只能用錢跟高勇交換。

而要快速賺到錢,他只能以命做交換。

見她有些失落,孔主任不再追問:“算了,不說這個了,他身體現在還很虛弱,再加上他奶奶剛走,這幾天他情緒可能很低迷,會影響到傷勢恢覆,這幾天你註意一下他的身體情況。”

蘇漾點頭:“他奶奶是怎麽走了?”

“突發心梗。”

蘇漾眉頭一皺:“怎麽會突然心梗?”

“老人一直都有基礎病,身體比較虛弱,當時突發心梗,等我們發現時,老人已經沒氣了,我們做了很久的心臟覆蘇也沒能救回來。”孔主任嘆了一口氣,“我們初步判斷,老人之所以突發心梗,可能是受到了外界刺激導致的。”

蘇漾很不解:“一直以來她心情都保持的很好,能受什麽刺激?”

“原因我們正在調查中,還有一點……”孔主任臉色凝重,“那晚312號病房的監控突然壞了,我們根本無法知道昨晚病房裏發生了什麽。”

“……”

孔主任離開後,蘇漾立即把那兩位保鏢叫過來詢問。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昨晚我們換班時,沒發現什麽異樣,等到我們規定時間進去查看情況時,才發現老太太已經走了,”黑衣保鏢低下頭,“沒能及時發現病房內的異樣,是我們的的失職,對不起。”

蘇漾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們下去吧。”

蘇漾又去問了溫阿姨,可那時候溫阿姨恰好去吃飯,沒有在病房。

蘇漾開始懷疑,昨晚病房內的監控有可能是人為弄壞的。

到底還有誰進過病房?

——

沈遇舟當天晚上就蘇醒了。

病房內空無一人,只有床頭燈照射整個病房,光線昏暗溫暖。

他似是想到什麽,倏然坐起。可動靜太大,扯到了手背上的針頭。

他不顧疼痛,立即下床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就看到蘇漾正站在門口。

他一頓,直接越過她離開。

蘇漾立即拉住他:“你要去哪兒?”

“我想去看看她。”

蘇漾知道他說的是張雪鶯。

“我陪你一塊去。”

蘇漾攙扶著沈遇舟來到停屍房。蘇漾跟工作人員說明來意,對方就給他們開了門。

門一打開,冰冷的寒氣沖出來,無盡的寒意直逼全身。

看到躺在冰床上的老人,沈遇舟步伐一頓,而後掙開蘇漾的手,一步步地,虛弱而艱難地走進去。

他來到張雪鶯面前,伸出手。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微微顫抖,而後才捏住白布一角,慢慢掀開。

看著老人如沈睡般安詳的臉,沈遇舟眼眶一熱,口中如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湧上來。

他呼吸一窒,維持原來的動作,半響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他們手腳被凍僵,沈遇舟才幽幽出聲:“她昨天早上還好好的……她怎麽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就走了呢。”

他緊緊攥著白布一角,呼吸沈痛,一直以來的信念,宛如一根線,被人扯斷。

所有的堅持和執念,在那一瞬間,轟然倒塌。

“我連她最後的一面……”沈遇舟聲音沙啞,夾雜著隱忍的痛苦和自責,“都沒見到。”

張雪鶯的病好不了,沈遇舟也預想過死亡,更害怕張雪鶯的死亡。

在這個世界上,張雪鶯是他唯一的依靠,是唯一活下去的信念和希望,所以他傾盡所有,給老人治療,保住她的性命。

可他努力的一切,終究抵不過意外的發生。

更抵不過信念和希望崩裂,給他帶來的悲慟和絕望。

“她走了,”男人擡頭,無措地看著她,孤獨地像無家可歸的小孩,“蘇漾,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沈遇舟,”蘇漾抱住他,“你不會是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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