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至始至終，她再他的眼底，什麽都不是。

“我知道了，林總，我會盡好我的本分。”她強忍住就要決堤的淚水。

不能哭，絕對不能哭。

至少，她得為自己在他的面前，保留一份尊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在轉身的那一秒，眼淚已經潸然而下。她始終沒能忍住。

幸好，他沒有看到。

餘可馨一步一步，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沈重。

她的心底還是忍不住奢望，奢望他能喊住她，對她說一聲抱歉。

可是，他沒有。

在林灝睿的心裏，任何人都比不過徐瑾瑜。她，餘可馨又算得上什麽？

林灝睿目送著餘可馨離開。

他的心，不是沒有遲疑。

他默默地愛了徐瑾瑜這麽多年，他不是不知道餘可馨的感受，在餘可馨的身上他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

這也是，他一直不能對餘可馨狠心的一個重要原因。

愛一個人沒有錯。

他應該感激，至少，她對他的愛是純粹的。

可是，人始終是糾結的生物。

他明明知道餘可馨愛著他，徐瑾瑜對他只有友情，親情，唯獨沒有愛情。可是，他還是依然奮不顧身地把自己全部的愛，交給了徐瑾瑜。

他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愛也不願意分給餘可馨。

他想，餘可馨應該會恨他吧？

不過，他寧可她現在恨他，也不要她在他的身上蹉跎青春。

只有她對他真正地死了心，才能重新開始。

林灝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懊惱地推倒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剛剛收回睿林，一大攤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可是，他居然一點也不想處理。

當徐瑾瑜去學校將如玉接回來，看到早早回家的林灝睿不由得嚇了一跳。

宋阿姨似乎已經回去了，家裏一片安靜。

他坐在沙發上，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

如玉想要沖上去，卻被她一把拉住。

“噓，讓爹地好好地休息一會。”徐瑾瑜輕聲說道。

如玉心不甘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她真的很想跟爹地一起玩，可是，看爹地的神情，好像是太累了。

“乖，你自己先去玩吧！媽咪去做飯。”徐瑾瑜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頭。

如玉卻擠眉弄眼地小聲說道：“我不玩，我要陪媽咪一起做飯。”

昨天的事情，在如玉小小的心裏，有了一些陰影。她不願意錯過和爹地媽咪相聚的時光，深怕，她們會丟下她。

可是，懂事的她，並沒有直說，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式表達。

等林灝睿醒過來的時候，餐廳裏已經飄來一陣陣濃烈的飯菜香。

如玉從餐廳裏探出小小的腦袋，當她看到林灝睿睜開眼，立即興奮地沖了出來：“爹地，你醒了。”

“嗯。”林灝睿伸出手，將如玉抱在懷裏，柔聲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有叫醒爹地？”

如玉撇了撇嘴，說道：“早就回來了，我本來是想叫爹地的，可是媽咪說爹地太累了，讓我不要吵爹地。”

“如玉真乖。”林灝睿親了親女兒的右臉，然後，起身來到餐廳。

餐桌上早已經擺了一桌子的菜。

隔著玻璃，徐瑾瑜卻依然在廚房裏忙碌著。

“哇，這麽多好吃的？”林灝睿故意誇張地說道。

“嘿嘿，爹地喜歡不喜歡？這可是我和媽咪一起做的哦！”如玉得意地說道。

林灝睿忍不住逗問道：“是嗎？不知道哪道菜是我們家寶貝做的？”

說著，他故意指了指清蒸桂魚，佯裝猜測道：“是不是這道？”

如玉紅著臉，卻不肯服輸的說道：“不是這一道，是這裏的每一道，你看，這個土豆是我幫忙洗的，那個蒸魚的蔥是我幫忙折的，還有那個豆子是我幫忙剝的……”

那小小的手指，將餐桌上的菜指了個遍。

那認真的模樣，讓林灝睿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哈哈，原來如玉這麽厲害啊！”他的額頭用力地低住如玉的額頭，父女兩頓時笑做一團。

而就在此時，徐瑾瑜也已經大功告成。

她端上最後一道雞湯，朗聲笑道：“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快點去洗洗手吃飯吧！”

那鬧得不可開交的父女倆這才吐了吐舌頭，相視一笑。

等一切準備妥當，林灝睿看著滿桌他最愛吃的菜，由衷地說道：“辛苦了。”

徐瑾瑜淡淡地笑著搖了搖頭，她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他的面前，關心地說道：“最近你瘦了不少，該好好補一補了。”

她的手臂在他的面前掠過，林灝睿一擡頭，映入眼簾的就是被她隱藏在衣袖中的傷。原本的好心情，也頓時不見。

他默默地接過湯，低頭喝著。

許久，才幽幽地說道：“聽宋阿姨說，你受傷了？”

徐瑾瑜一楞，遂即，佯若無事地說道：“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經沒事了。”

那些傷，只是一些皮肉的傷。雖然有些疼，可是好在並沒有傷到筋骨。

林灝睿的臉色並不好看。

徐瑾瑜以為他是擔心，連忙強調道：“真的沒事了，今天我去醫院看過，醫生說只是一些皮外傷，沒有傷到筋骨，過兩天就好了。”

“哦。”林灝睿的面上依然淡淡的。

原本歡愉的氣氛，頓時冷卻下來。

吃完飯，林灝睿難得沒有搶著洗碗，而是陪著女兒進了她的小房間。

一關上門，林灝睿就是一聲長嘆。

如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許久，才笑聲地問道：“爹地，你不開心嗎？”

“嗯，爹地有點不開心。”林灝睿笑的有些無力，卻沒有對女兒隱瞞。

如玉一臉的為難。

“乖，爹地沒事。”林灝睿輕輕地拍了拍女兒的臉，安慰道。

他越這麽說，如玉小小的臉反倒是糾結成一團。

她掙紮了許久，終於熬不住問道：“爹地，你是不是因為媽咪受傷的事情不開心？”

林灝睿頓了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他的回答，讓如玉一頭的霧水。

“爹地，到底是還是不是啊？”她雖然比一般同年的孩子要早熟一些，可是，還是沒辦法弄明白林灝睿到底想要表達的意思。

林灝睿倒身在如玉的小床上，嘆息著說道：“算是吧！”

其實，他是因為徐瑾瑜受傷而心疼，至於不高興，卻是因為她受傷了，卻沒有告訴他。被忽視的感覺，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他並沒有解釋給如玉聽，他想，就算他說了，如玉也應該不能體會他的心情吧？

林灝睿煩躁地抓了抓頭。

心情的煩悶，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徐瑾瑜。

如玉誤會了他的意思，她小小的身體趴在他的胸口，小聲地說道：“爹地，你不要怪媽咪，其實她不是故意騙你的。她只是不想你擔心……”不管林灝睿有沒有在聽，如玉還是一五一十將昨天碰上餘可馨的事說了一遍。她的記憶很好，雖然媽咪和那個阿姨的對話，有些她聽得不是很明白，可是，她還是原封不

動地說了一遍。

最後，她還不忘把徐瑾瑜讓她幫忙隱瞞的事情說了。

“如玉說的都是真的？”林灝睿雖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發生，可是聽如玉說的詳細的經過，心情卻是截然不同。

原來，是他誤會了她。

原來，在餘可馨的面前，她並沒有把自己推開。

這讓他的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

“當然啦！我可從來不撒謊的。”如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昨天沒有跟爹地說實話，不算是撒謊，媽咪說了，那是善意的謊言。”

“嗯，如玉最乖了。”林灝睿猛地將如玉高高地舉起。

“哈哈，爹地你好棒啊！”如玉笑作一團。

只是，林灝睿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顏夜熙會知道這件事？

等把女兒哄睡著出來，客廳的燈早已經關掉。房間裏昏暗的燈光透過門縫，說不出來淡淡的哀傷。

徐瑾瑜難得沒有睡覺，而是半靠在床頭，手中捧著一本小說。

“怎麽還不睡？”林灝睿拿了衣服，習慣性地先去洗澡。

徐瑾瑜原本想要說的話，在看到林灝睿後又一下子悶回了心裏。

她心裏雖然下了決心，要跟林灝睿坦誠布公。可是真的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呃，就睡了。你也早點洗完澡睡覺吧！”徐瑾瑜尷尬地說道。

一明一暗間，林灝睿的雙眸宛若天上的星辰一樣的透亮。他默默了看了她許久，最終也只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早點睡吧！晚安！”

這一夜，林灝睿洗完澡以後，並沒有睡在主臥室。而是一個人躲進書房，喝了一夜的酒。

她還是沒有完全地接受他。

第二天一大早，如玉一醒過來就迫不及待地跑進主臥室。可是，讓她失望的是，偌大的房間裏，除了頂著一雙大大的黑眼圈的徐瑾瑜，哪裏有林灝睿的影子了？

“媽咪，爹地呢？”如玉有些不高興。

她昨天明明跟爹地約好了，說要一起吃早餐的。

“哦，你爹地公司有急事，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徐瑾瑜笑得牽強。

林灝睿睡在書房，她也滿腹心思，一夜未眠。這一切，她並不想在如玉的面前表露出來。

一大早，林灝睿就回房間換了衣服，早早去了公司。

臨走前，他不忘讓她跟如玉說一聲抱歉。不得不說，林灝睿是天底下最稱職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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