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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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表面上很淡定, 實際上內心十分震驚,解頤低頭看一眼自己被緊緊攥住的衣袖,揚眉無聲笑了一下。

隨後祁飛星忽然間湊過去, 問崔子玉:“給我看看?”

明白他是想看封神章,分冊上關於封神章和萬妖冊的部分,是無法打開的。

隨即崔子玉看了祁飛星一眼,慢悠悠將生死簿攤平,道:“可。”

於是書頁隨風而動,祁飛星一連看過去好幾頁, 有點覺得頭暈眼花。

他伸手按住太陽穴,閉眼再睜開的功夫,恰好看到兩頁上的名字一晃而過。

“嗯?”祁飛星驚訝。

他伸手想把翻頁過去的的生死簿,往回翻翻, 但他手指一碰到生死簿,書頁就想水波一樣蕩開, 讓他摸了個空。

“生死簿乃天道的一部分。”崔子玉道:“只有能溝通天道的察查司主,才能翻閱。”

頁面很快翻過,隨後就像是走馬觀花一般,生死簿在祁飛星眼前關上。

他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來:“這上邊怎麽有兩個觀音菩薩?”

“一個觀自在,一個觀世音。”祁飛星確信自己剛才的的確確是看到了這兩個名字,肯定沒錯。

崔子玉看他一眼,頷首:“是有兩個。”

“觀自在是初代神靈,隸屬西方極樂,而浩劫過後神佛隕落,人間傳說斷層, 男相觀音被傳成了女相。”

“久而久之,救苦救難觀世音的傳說深入人心, 從此之後,觀自在和新生的觀世音,分屬兩個神位。”

“我去。”祁飛星震驚,“觀音是男的?”

崔子玉一連又看了他好幾眼,這才說道:“觀音本是男相,只是後來陽間法相越來越多……那時候百姓思想守舊,例如送子觀音,這樣的形象不能由男相勝任。”

祁飛星詫異:“這就誕生了觀世音?”

“嗯。”

“觀音三千法相,分屬出去三十三法相,就是觀世音。”

祁飛星咂咂嘴:“原來如此。”

他伸手過去戳了兩下解頤,道:“原來觀音還能分一分。”

祁飛星道:“你跟他倆熟嗎?”

解頤頓了頓,隨後點頭。

“厲害。”祁飛星忍不住,又給解頤伸手點了個讚。

將他倆的互動收入眼底,崔子玉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才拱手,對祁飛星道:“我是不是要對你說一聲,恭喜?”

“多年夙願得償所願,恭賀一二。”

祁飛星瞇瞇眼睛敷衍擡手:“倒也不必客氣。”

他勾勾手指:“你再把生死簿給我看看。”

說著,祁飛星視線在解頤身上游蕩了一下,隨後道:“我看看解頤。”

但這次崔子玉卻拒絕了,他伸手將生死簿收回,書冊轉瞬消失在他袖子裏。

崔子玉支著下巴,開口:“你就沒奇怪過,為什麽僅察查司主能翻閱的生死簿主冊,你也能看嗎?”

“這裏邊還有內情?”祁飛星揚眉,他道:“說說看。”

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崔子玉一陣黑臉。

好不容易收拾好表情,崔子玉才十分覆雜道:“察查司主溝通天道,從嚴格意義上來講,算是方外之神。”

“原本坐在這裏的,應該是你。”

崔子玉表情很覆雜,帶著幾分嫌棄,幾分猶豫,還有幾分糾結:“當年你若好好呆在皇城,不隨霍家人奔赴戰場。”

“手上不染鮮血,就能渡劫成功。”

“我是撿了你的漏子。”

原來是這樣。

祁飛星先是皺眉,隨後恍然,他揮揮手毫不在意:“可別。”

“判官不能插手亡魂的輪回,當年我要真是判官,像你這樣拿著生死簿,不能親自送走子民和家眷,倒不如就留在當時的皇城,魂飛魄散也好。”

原本霍命就不打算離開上京,吸引他離開的,無外乎是能親自送走家人與百姓的條件。

而判官雖然手握全天下生靈的命運,卻不能輕易插手。

祁飛星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是事兒,崔子玉明顯有些驚奇,看著他視線變了又變。

懶得跟他說來說去,祁飛星直接問:“真不能給我看看?”

隨後崔子玉搖頭:“不可。”

“行吧。”祁飛星也沒有一直揪著不放。

他想了想,說:“那你有沒有方法,讓我盡快恢覆記憶?”

“沒有。”崔子玉還是否定回答。

祁飛星覺得很懷疑:“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他眼神中明晃晃寫著:你不行。

隨後崔子玉沈默:“……”

他像是受到了挑釁,張口就刺:“要盡快恢覆記憶也可以,你自戕就好,如此三五年才能恢覆的記憶,瞬間就能恢覆。”

祁飛星:“?”

他磨牙:“想害我?”

實在惡毒!

“你這也太不仗義。”祁飛星覺得崔子玉是個小氣鬼,小氣吧啦的。

最後他揮揮手,說:“算了算了。”

不過想起很早之前的那個案子,他問:“之前地府是不是出去了個什麽鬼神?”

見崔子玉不明白的樣子,祁飛星說:“就嫁接命格,差點害了我朋友那個。”

“嗯,想起來了。”崔子玉道。

他說:“是個無常,你問這做什麽?”

“無常還混成那樣?”祁飛星不理解。

被人抓住,病病殃殃活了那麽多年,聽說地府本來還有什麽人在等他,也不知道耽擱這麽久,出沒出什麽問題。

聽他這麽說,崔子玉眼神微妙:“你以為,哪個無常都和你一樣?”

祁飛星遞了個疑惑的眼神過去。

“現在地府鬼差,基本上都是人死之後擔任,他們遲早都會去輪回。”

“不是誰都有資格,在封神章上留下名字。”

這麽說來,他倒是很牛了。

祁飛星咂咂嘴,道:“馬屁拍的我很爽。”

崔子玉:“?”

他滿臉都寫著:你有病沒病?

功過相抵之下,薛小巖前邊九世的經歷,給他積攢了不少福報,這次殺人也事出有因。

隨後祁飛星帶著解頤離開察查司,到輪回司看了一眼。

魂魄功過最後都會在輪回司再論處,功大於過的投人胎,過大於功的,就投進畜生道,贖罪之後再行論處。

遠遠看到薛小巖在奈何橋邊上排隊,隊伍排的老長,等到他投胎的時候,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之後了。

橋上的孟婆還是一身白衣,頭上簪著一朵月下美人,拿著長長的湯勺在大甕中攪動了幾下。

祁飛星離開的時候,沒忍住過去叮囑。

“孟婆湯還是別缺斤少兩的好,做鬼也別太吝嗇,該放料就放。”

迎著孟婆疑惑的眼神,祁飛星道:“你這孟婆湯效果不行。”

他記憶都恢覆多少了,要人人都是這樣,陽間豈不是得亂套。

這才聽清楚祁飛星指的是什麽,孟婆忍無可忍地揚起湯勺,像是棒槌一樣往祁飛星身上敲。

她杏眼含怒:“滾啊!”

“脾氣倒是不小。”祁飛星險險躲過,然後拉著解頤飛速逃跑。

陽間案子被警方一查之後,真相大白。

借貸後缺錢的母親,要賣掉孩子當別人的器官庫,惡毒的父親則連親生女兒都不想放過。

殺人確實不對,但這一次誰都無法在道德層面上,去指摘那個小男生。

他才十三歲,就能在同學求救的時候挺身而出,但他保護的同學,卻因為在網上維護他,被全網謾罵。

網上的評論一時間倒轉過來,當時采訪惡意剪輯的記者們,被追著罵到註銷微博。

大批人在各種視頻下跟許憐憐道歉。

但許憐憐沒有再關註這些。

她被對她很好很好的舅媽收養了,母親因為涉嫌販賣人口,進了監獄。

許憐憐每星期都會去薛小巖家一趟,薛小巖的爸爸媽媽看到她會很傷心,往往呆坐在家裏就是一整天。

但他們沒有指責許憐憐。

畢竟是孩子用命救下來的小姑娘。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就是這樣。

沒有什麽事能完滿。

端午節的時候,祁飛星和解頤被兩個家長叫上,去那邊的寺廟裏燒香拜佛。

夫妻兩人也不是迷信,就是聽說寺廟裏素齋好吃,也算是錦川遠近聞名,為此去燒香的人也有不少。

假期祁爹開車,載著他們到山下。

這邊山路比較窄,不好錯車,來回就這一條路,為了防止卡在半路不上不下的情況發生,一家四口人在山下停了車,打算直接走上去。

一公裏山路,也不算遠。

“來來來,先拍張照。”

下車後,周邊人來人往,祁媽媽把要往上走的三人拉住,掏出自拍桿安上之後,擺好造型,隨後道:“笑一笑!”

她回頭:“小解,笑一笑。”

解頤僵了一下,然後在祁媽媽期待的目光中,逐漸牽起唇角。

聽得“哢嚓”一聲,畫面在照片中定格。

“挺帥啊。”祁媽媽轉過頭去誇獎。

祁爹聽到之後,剛挺起胸膛,祁媽媽就補完名字:“小解。”

她笑瞇瞇湊過去道:“小解笑起來多好看,下次拍照可不許板著個臉了。”

解頤緩緩點頭:“……好。”

男朋友被自家老媽制裁,祁飛星在邊上十分快樂。

祁爹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冒著酸走過去,問:“我就不帥嗎?”

他板著個臉,祁媽媽看到就直皺眉。

“四十歲的人了,你能和小解星星比?不害臊。”

祁爹震驚:“我就比你大了一歲。”

聽他這麽說,祁媽媽黑臉,祁飛星頓時不樂意了。

他走過去攔在祁媽媽身前,日常當漏風的棉襖:“我媽是二八少女,你是硬刷綠漆。”

祁爹:“?”

祁爹低頭看一眼他身上這件,跟兩個孩子一模一樣的親子裝,於是伸手挽袖子。

“我今天揍不死你!”

他話都還沒說完,祁飛星就已經警覺起來,跟一陣煙似的,瞬間溜出去老遠。

於是祁爹追上去,在山道上兩父子打打鬧鬧的。

祁媽媽挽著解頤的手臂,道:“走吧。”

山路也不算難走,水泥路修的還挺平整,一路上遇到很多香客和游客,祁媽媽還健談地跟人家聊著天。

從穿著說到吃飯,又說到兩個少年人。

“哎喲,這是兩兄弟嗎?長得帥氣的喲。”

祁媽媽立馬笑著說:“不是,他們是好朋友,但就跟我親生兒子一樣。”

他指了指那邊跟祁爹打鬧的祁飛星,說:“那才是我親兒子。”

又拍拍解頤的手:“但這個更討我喜歡,哈哈哈。”

到山腰上,祁飛星跟爹打完架,兩個人都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祁飛星跟在解頤邊上,視線裏出現了個小祠堂,大概就兩三平米的樣子,也不高,比人高出個頭。

看著裏邊的石像,祁飛星好奇:“這是什麽神?”

有常來的香客搖搖頭:“這可不是神啊。”

對方笑瞇瞇的,道:“數不清多早之前了,聽說那個時候還是古代,錦川地界發大水,洪災裏死了不少人,這位大善人一人救了二十幾個,最後力竭死在了洪水中。”

“這是後來人為了感謝並且紀念他,所修建的小廟。”

那人感嘆:“小廟也被修繕過無數次了,樣子都跟我小時候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也有其他人說:“圖個心意嘛。”

祁飛星一直盯著石像,邊上人聲吵鬧,他路過的時候摸了一下石像的手。

隨後耳邊仿佛響起了滔天的水聲,他失神一瞬間,下一秒就被解頤拉了回來。

解頤拉著祁飛星往前走,見他緩緩回神。

剛才的水聲不像幻覺,祁飛星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側目跟解頤說:“我怎麽覺得,那好像是我其中的一世?”

他抓抓腦袋。

“怪尷尬的。”

繼自己的墓之後,又看到了自己的祠堂。

“別看了。”解頤撈住祁飛星的肩膀,跟上那邊走遠的祁家夫婦。

一公裏的山路,沒走多久就到了。

站在寺廟的大門前,看著兩邊寫著“南無阿彌陀佛”的柱子,祁飛星叉了會兒腰。

他悄悄跟解頤吐槽:“還好地府這幾百年已經合並了,否則我一個道家的鬼神,來佛家參拜,說出去能把道家尊神氣死。”

那邊祁爹看到他跟解頤說小話,走過來瞪眼睛囑咐:“待會兒進去之後,不要胡亂說話,知道嗎?”

雖然大家都不迷信,但在人家的地盤上,多少還是得尊重一下。

祁飛星乖巧點點頭。

尊重肯定是得尊重的。

爹媽尊重是有素質,祁飛星尊重,是知道要是冒犯了,真有可能被神明聽到。

神明發怒,能讓你倒黴一輩子。

可怕。

寺廟裏有個千手觀音大殿,進去後就能聽到音響中莊重肅穆的梵音吟唱。

祁飛星乖巧地跟他爹媽參拜了一下,又把之前那幾個願望許了一下。

天下太平,身體健康,找到三哥,再跟解頤嘴一個。

那邊解頤沒有跪拜,而是站在門口沒進去,此刻眼神朝祁飛星飄了一下。

等出來之後,祁飛星轉頭看著大殿上幾米高的觀音像,說:“這是能送子的那個,還是?”

解頤:“……”

他張張嘴:“千手觀音代表的,是法相更多的觀自在,送子觀音是三十三法相的觀世音。”

“觀自在不管生子。”

“哦。”祁飛星點頭:“受教了。”

雖然不信神,但來都來了,祁家爸媽表現的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虔誠。

他們跪在蒲團上,拜俯三次之後,又找到邊上的小和尚,捐了不少香油錢。

小和尚對他們雙手合十,念了句“善哉。”

“兩位施主如果不嫌棄,正午十二點,小廟裏會置辦素齋,可以留下來嘗嘗。”

祁媽媽笑著感謝:“那就謝謝小師父了。”

兩人跟著出大殿,祁飛星也準備轉身。

那邊兩個女孩子接著跪在蒲團上,其中一個神色落寞,看上去很憔悴。

她拜了三下,然後說道:“馮華儀長命百歲。”

邊上的同伴聽她說出來,立馬制止:“你別說出來呀,要默念,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女孩兒捏了捏裙擺,道:“沒事。”

這本身,就不會成真。

見祁飛星在看著那邊,解頤微微側耳,然後道:“她奶奶昨天病死,心中許願想見一見對方。”

“這還不簡單。”祁飛星看著那女生憔悴的臉道。

“我晚上去看看,既然是昨天死的,魂魄應該都還沒走遠。”

寺廟裏的素齋確實好吃,祁飛星和他爹都一連吃了三碗飯,在祁媽媽和解頤無奈的註視下,甚至還想再去盛一碗。

最後是祁媽媽出聲阻止:“再吃下去,就得去醫院掛號了。”

解頤這時候也把兩人的碗筷拿走,放在祁媽媽身邊。

兩父子紛紛摸一把肚皮,遺憾:“……行吧。”

等到天黑,回家的時候,父母已經睡著,祁飛星離魂後,帶著解頤一起走出去。

他道:“走的時候,我在那個女生身上拿了一縷生氣,通過生氣能找到她奶奶。”

說著,祁飛星把手中的生氣拿了出來,隨後在陣法加持下,生氣開始在天地間轉變方向。

最後,它飄到了地上停著。

祁飛星:“?”

他把生氣拿起來,放在手心,道:“這可麻煩了。”

“生氣緊貼地面,她奶奶應該是已經被帶去了地府。”

不過祁飛星也沒說直接放棄,而是收好生氣,說:“去地府看看。”

他道:“按照地府那個投胎速度,她奶奶估計還在排隊。”

擡手一揮,念咒後召喚出鬼門,祁飛星對解頤道:“跟上。”

然後兩人進入地府。

鬼門打開之後是黃泉路,黃泉路上都是爛泥,踩上去十分不好走。

原本祁飛星打算落地之後就直接縮地成寸,但卻聽到了那邊的鎖鏈叮當聲,還伴隨爭吵傳過來。

“老虔婆,讓你投胎都不願意,再不走小心爺爺我把你打到魂飛魄散!”

這語氣實在太囂張,祁飛星忍不住皺眉停下來。

他側目看去,懷裏的生氣就擠出來,朝那邊飄去。

是那個女生的奶奶。

那邊的老太太雙手被鎖鏈綁著,正在被一個白衣鬼差往前方拖拽。

她像是不願意去投胎,此刻正往後躲著,不想走上黃泉路。

“我還想看我孫女一眼……求求你,放我走吧。”

面對老太太的苦苦哀求,白衣鬼差十分憤怒:“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完,他伸手拿著鎖鏈另一端,揮舞起來就要朝老太太打過去。

祁飛星眼神一動,勾魂索就直接飛了過去,屁股一甩,尾端甩上白衣鬼差的臉。

大力之下,鬼差立刻就被揍飛出去。

他手中的鎖鏈,也被勾魂索扯了過來,攪碎成一灘爛鐵。

“你!”白衣鬼差爬起來,剛想發怒,但下一秒看到祁飛星頭頂的四個字,頓時渾身發抖。

他想要下跪求饒,但一股大力卻阻止著他。

祁飛星雙手環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姿勢扭曲的白衣鬼差,說:“地府守則,留有執念的亡魂不可投胎,你不僅壞規矩,還大放厥詞要將人打的魂飛魄散。”

祁飛星忍不住擡手就想給他一下,那鬼差立刻尖叫起來。

“叫什麽叫。”祁飛星說。

“自己滾去察查司受罰。”

說著,祁飛星又發出警告:“你去或者是沒去,我都能知道,勸你別玩小動作。”

剛想逃跑的鬼差渾身一僵,跌倒在地。

“早知今日,剛才何必囂張。”

說完,祁飛星伸手把老太太從地上拉起來,勾魂索還貼心地過去,給老太太把身上的黃泉泥都拍掉。

祁飛星道:“別怕,我帶你去見孫女。”

自從昨天奶奶去世之後,黃婷就一直沒睡好。

但今夜她卻很快呼吸變長,陷入沈睡,之後還做了個夢。

夢裏是老家雜草叢生的路,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見到了小時候常住的小院子。

小院子原本在她七歲搬走之後,就已經塌毀,但這時候她看著,卻房屋完好,而屋檐下坐著的,正是戴著老花鏡,縫補著一個布娃娃的奶奶。

“奶奶!”

黃婷幾乎是一瞬間就跑了過去,奶奶和藹地看著她,笑說:“慢點,慢點,多大的姑娘了,怎麽還哭呢?”

黃婷抱著奶奶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奶奶,我好想你!”

她泣不成聲,奶奶就一下又一下,在她背上安撫。

“別哭啦。”奶奶說:“人總要死的,我已經活的夠長了。”

黃婷掛著眼淚,擡頭表情驚慌:“奶奶,你要走了嗎?”

奶奶站起身,把手裏的布娃娃遞給她,然後拍拍衣服,說:“我這心裏啊,一直想再看看你。”

“放不下,就不想去投胎。”

黃婷走過去抱著奶奶,哭著說:“那你別走好不好?”

可奶奶沒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摸了摸黃婷散開的頭發,說:“哎呀,怎麽又沒紮頭發?”

奶奶一下又一下,用手給她把頭發梳順,然後在頭頂梳成一個高高的馬尾辮。

“這樣看著多精神呀,像個少年人。”

黃婷意識到什麽,她伸手抓著奶奶的衣袖,不停搖頭。

奶奶沒有抽回手,但身形卻在逐漸變淡。

“見到你了,我心願就了了。”

奶奶看著孫女哭腫的眼睛,心疼道:“婷婷啊,奶奶要走了。”

“你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活下去,不要再記掛我咯。”

黃婷抓著奶奶的手一空,她看著已經半透明,逐漸朝門口的小路上走去的奶奶。

喃喃:“……早知道是最後一面,我就該穿那條你最喜歡的碎花裙子。”

她站在屋檐下,就像小時候奶奶看著她去上學一樣,註視著奶奶腳步蹣跚,一點一點離開,然後消失在小路上。

黃婷滿臉淚痕地被媽媽叫醒,媽媽伸手用紙巾給她擦去不停往下流的眼淚,嗓子發緊地問:“想奶奶了?”

黃婷坐起來抱著媽媽,閉上眼睛。

“我見到奶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

九點左右還有四千字

安利一下基友的預收,拜托大家幫忙點個收藏啦,超有趣的!

基友預收:

《團寵小仙君拒絕貼貼》by載酒宿雲

作品id:7030640

身為仙門翹楚的雲焱被人陷害封印在琉璃棺中。

封印解除那天,他緩緩睜開雙眼,卻發現整個世界都變了,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將他團團圍住。

這些生物個個高大威猛,青面獠牙。

雲焱感覺到危險,於是舉起手中長劍,打算與他們殊死一搏。

可誰知他剛一動作,這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們就瘋狂大叫:啊啊啊——!活的!媽媽!我看到人類了!他好闊愛!(興奮jpg.)

作為全星際最後一位人類,雲焱本以為自己會過的很差,可是:

他不小心擦破了皮——

機械烏龜扯著嗓子大喊:啊~快把我的肉割去給他當藥!

著涼了打噴嚏——

幹冰女:嚶~我不該靠近他,我有罪,的我自裁謝罪。

被不長眼的帝國統治者嫌棄——

眾生物砸桌怒吼:……不識好歹!不道歉我們就造反!

雲焱:諸位冷靜!

雲焱被寵得膽戰心驚,總覺得得做點什麽表示感激,於是他決定教這群生物們修仙。

可是,這些生物們看似欣喜若狂的答應,實際上根本不信雲焱會仙術,上課插科打諢,敷衍了事。

直到學了點皮毛的山雞變成鳳凰、貍貓結丹化形、八角長犬擁有了雷電之力……

那個人類不僅僅漂亮稀有,他還會傳說中的仙術!

這消息一經傳開,全星際再次為之沸騰。

更有甚者,不知道從哪聽說和雲焱雙修利於突破,於是跪在他面前求婚。

可就在求婚現場,帝國統治者,那個唯一嫌棄過雲焱的最強男人突然出現。

化成巨龍圈住雲焱,在電閃雷鳴中怒吼:他是我的!不服來戰!

雲焱:是麽?那我應戰!

帝國統治者:……!!!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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