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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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穿紅衣, 對死者最大的惡意也不過如此。

註意到祁飛星的視線,張陽微微擡頭,而後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自己, 隨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伸手把衣領扯了扯。

隨後外邊的喪服蓋住那抹紅色,就像是黑暗中滋生的惡意被掩埋。

敲鑼打鼓,鞭炮聲齊鳴,那邊葬禮這時候進行到了最後一步,死者即將封棺出山。

親戚朋友都趕去棺材旁邊見最後一面, 瞬間靈堂內就分成了兩部分。

一邊圍攏了人,悲傷哭泣,一邊則是張陽,他不僅沒有哭, 還帶著點笑意。

祁飛星第一次對張陽開口,問:“你很討厭你爺爺?”

他聲音很低, 即使是離得很近的周樂樂也沒聽見,但張陽一定能聽到。

張陽沒有回答,他裝作沒有聽到,反而伸手到一邊的桌上,拿下準備好要當貢品的水果,遞到周樂樂面前。

“餓不餓?”

周樂樂簡直對他離經叛道的行為,感到嘆為觀止,她慌亂著擺手:“謝謝了,我不吃不餓。”

張陽這次沒有堅持,他順勢收回手, 自己卻剝開火龍果,就那麽啃了一下。

紅色的汁液染紅他蒼白的嘴唇, 張陽啃了一口咀嚼兩下,隨後面色嫌惡,手腕一揚,直接就把火龍果扔到了地上。

火龍果一路滾動,碰到了張媽媽的腳後跟,棺材前的親友回頭看到這一幕,盡數窒息。

姚延看到後忍不住輕輕倒吸氣,然後“臥槽”了一聲,引來向瑤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張陽被一雙雙眼睛註視著,仍然表情淡淡,他沒有擦嘴,紫紅的汁液將他嘴唇染得紅艷艷。

看著這一幕,姚延覺得心中發涼,忍不住往解頤身後躲了一下,等看不到張陽了,他才狠狠松口氣。

轉頭無聲對向瑤說:“他是變態嗎?”

看懂口型的向瑤想反駁一下,但目光一不小心和張陽對視,瞬間嚇得她也縮到解頤背後。

向瑤反應太大,讓人想忽視都難,周樂樂手抖了一下,想解釋,但張陽沒有為難她,只是笑著說了一句:“你的朋友很有趣。”

有趣的兩個人再次縮縮,降低自己存在感。

不僅是祁飛星他們覺得張陽這個舉動離譜,就是那邊的親戚朋友,也各個眉頭緊皺。

其中有個張陽的阿姨,直接一邊哭一邊指著他鼻子罵不孝。

“你還是個人嗎?你爺爺生前對你那麽好,要星星不給月亮,結果你竟然在葬禮上對他不敬!”

“剛才見你可憐,我們跪著你坐著我就忍了,但現在我忍不了了!”

阿姨直接走過來想拽張陽,怒火中燒:“你今天必須跪下給你爺爺道歉!”

張陽冷眼看到她走近,他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誰都聽出來是故意的,但那邊正在看張爺爺最後一面的張家夫妻,聽到之後立馬過來。

“他還是個孩子,他能懂什麽?!”張爸爸推開親姐,把張陽護在身後。

雙方對峙,張家阿姨看著在張爸爸身後,面色冷淡的張陽,連連後退好幾步。

“瘋了……都瘋了……”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轉身後說:“你們一家這十幾年都瘋了。”

“今天過後,我們就斷絕關系,不用再往來了。”

面對親姐說出的如此心灰意冷的話,張爸爸像是沒聽到一樣,反而轉頭跟張媽媽一起對張陽噓寒問暖。

姚延他們幾個看完全程,也覺得張家人在寵孩子上,近乎瘋魔。

即使張陽有病要死了,也不至於這樣黑白不分。

張家人這樣看著令人無端害怕。

兩夫妻對張陽疼到了骨子裏,但張陽卻不領情,他伸手甩開他們的手,懨懨道:“滾。”

兩夫妻生怕張陽不開心,於是叮囑幾句後,在張陽越來越不耐煩的註視下離開。

四周的人見狀紛紛搖頭,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來張家了。

在後邊站著,姚延低聲震驚:“我去……他們剛才的狀態太可怕了。”

他說:“那兩夫妻看起來就像有反社會人格一樣,那一刻我毫不懷疑,只要張陽說一句話,他們都願意自殺。”

說著,姚延和向瑤紛紛搓了搓雞皮疙瘩。

就連周樂樂都有些膽寒。

“我很久沒跟他們深入接觸了……”她表情十分茫然畏懼。

“張家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祁飛星想,或許在張陽誕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瘋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就連陰陽先生都覺得晦氣,他不顧張家夫妻,想讓張陽來看一眼的念頭。

直接一句:“他不會來看的。”

然後連忙封棺,招呼擡棺的幾位,吆喝:“出山──!”

一行人送棺材上山土葬,很快大家蜂擁而出,大堂裏就只剩下周樂樂幾個,還有張陽。

看一眼靈堂內已經熄滅的香,周樂樂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說:“你不去把香點上嗎?”

“陰陽先生說了,香火不能斷,不吉利。”

然而張陽只是笑著看向她,輕飄飄說一句:“斷就斷了吧。”

他不關心日夜相處的爺爺,死後是否能有香火,反而關心周樂樂。

“靈堂不吉利,跟你朋友一起,快點回家吧。”

他最後還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這個院子快不能住人了,回家告訴你奶奶,有時間的話,這幾天就搬走吧。”

一言不合就讓人搬走,姚延有些憤憤不平,但被周樂樂攔下。

她匆匆打完招呼,就帶著他們離開。

祁飛星走在最後一個,他忽然轉頭問:“你喜歡周樂樂?”

張陽意外地看他一眼。

“怎麽會,樂樂是我妹妹。”

“是我妹妹”,而不是“像我妹妹”,一字之差,意思卻謬以千裏。

祁飛星最後把這話記下,從靈堂內離開。

他三兩步跟解頤追上周樂樂,周樂樂看起來在靈堂被嚇得不輕,即使到家了還是臉色難看。

但祁飛星還是問出問題:“你有哥哥嗎?”

他說:“一母同胞,親生的那種哥哥。”

周樂樂對他問這個問題很意外,她搖搖頭:“沒有。”

大家見周樂樂臉色實在難看,紛紛讓她好好休息,祁飛星也就停止了再追問。

“你想怎麽做?”解頤問。

“周樂樂這邊不好再問,那就問周奶奶。”祁飛星道。

整個家裏,就只有周奶奶祁飛星沒有打過交道。

他始終認為,當初周奶奶他們,和張家決裂這件事,是關鍵線索。

然而周爺爺已死,周家兩夫妻不清楚具體,這件事也只能問周奶奶。

周奶奶住的房間在周樂樂左邊,中間隔了個關著門的空房間,祁飛星跟解頤站在門前,禮貌地敲響房門。

“誰呀?”周奶奶在裏邊問。

“奶奶你好,我們是周樂樂的同學,祁飛星還有解頤。”

“哦哦是同學啊,進來吧,門沒鎖。”

祁飛星推開房門,迎面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周奶奶信道,房間裏有專程的案桌,供奉了一樽開過光的神像。

這時候周奶奶正在例行供奉,她拜了三拜,然後把手裏的三炷香插進小香爐中,轉頭笑瞇瞇的。

“兩位同學有什麽事嗎?”

對於玄學界的人,祁飛星選擇開門見山。

他直接拿出標志性的勾魂索,隨後又將虎符無常令拿出來,將“無常”二字面朝周奶奶。

“奶奶你好,我是錦川這一帶的黑無常,因為察覺到周樂樂身上的不對勁,所以前來查案。”

“我有幾個問題需要您解答,這個事關周樂樂的人生安全,還請您不要隱瞞。”

勾魂索難得能在白天現身一次,出來後就十分神氣,它一會兒在祁飛星這邊飛飛,一會兒在解頤那邊飛飛。

祁飛星說話的時候,它一連偷偷蹭了好幾把,直到祁飛星煩了把它拍開,才暈頭轉向,小心翼翼去蹭了蹭解頤。

小狗似的勾魂索,剛出來就受到了周奶奶的關註,老人家雙眼瞪大地看著它,勾魂索註意到後,炫耀似的在她面前飛了一圈。

感受到漆黑鎖鏈上傳來的強大氣息,張奶奶立馬就要朝祁飛星下跪。

嚇得祁飛星連忙閃開把她扶起來,站起身後,周奶奶老淚縱橫。

“大人,大人救救我家孫女吧!”

祁飛星把她扶到凳子上坐下,但老人家固執地要祁飛星去坐,無奈之下好在解頤又搬來兩根凳子,三人對坐,聽周奶奶傾訴。

“事情要從十幾年前說起,我家老頭子在一次葬禮上,被亡魂纏上了。”

當時周爺爺也沒想到,那場葬禮的死者死因不屬實,其實是被謀殺。

冤魂化作厲鬼,不分敵我,周爺爺差點沒能從葬禮上離開。

是張家奶奶路過,聯手之後,兩人逼退了厲鬼,周爺爺也因此得救。

所以周爺爺一直感念對方的恩情。

後來張家傳出兒媳婦流產,再也不能有後代的消息,周爺爺甚至產生了自家兒媳的孩子,過繼給他們的打算。

聽到這裏,祁飛星疑惑:“你們想把周樂樂過繼給張家?”

“沒有。”周奶奶卻搖頭,她嘆息著,又說出了另一樁過往。

“當年樂樂其實有一個同胞的兄弟或者姐妹,那時候她媽媽懷的雙胞胎,只是因為意外流產,其中一個孩子沒保住。”

又是孩子,祁飛星自從姚延家那事之後,都快ptsd了。

周奶奶繼續說:“不過後來張家兒媳又懷上了,大家也很開心。”

周樂樂生下來的時候其實很壯實,健健康康的,只是後來跟隔壁小孩兒玩了之後,突然開始身體不好。

於是在張奶奶的提議下,兩家結親,又拜了桑樹當幹爹。

只是後來某一天,聽到兒子奇怪,說周樂樂體弱的毫無征兆,真是造化弄人,周爺爺產生了懷疑。

於是機緣巧合下,他發現了張家,竟然在通過婚書契約,謀奪周樂樂的陽氣,來填補給張陽。

那次張陽恰好莫名其妙跟周樂樂鬧矛盾,他們家也就順勢解除婚約,婚書被毀後,周樂樂搬走,張陽的身體又開始一落千丈。

周奶奶擦擦眼淚,說:“我家老頭子重情重義,但張家用之前的恩情要挾他,他不願意犧牲孫女,就用自己的命抵了。”

聽到這裏,祁飛星一驚:“您的意思是?”

“沒錯。”周奶奶點頭:“他通過獻祭,把自己的壽命,折算給了張家那小子。”

“可這代價十分昂貴。”祁飛星蹙眉。

“獻祭十年,只能為旁人續命一年……”

解頤在一旁道:“你用生死簿,看看周樂樂爺爺的壽命。”

經他提醒,祁飛星向周奶奶要了八字,翻到周爺爺的頁面。

看著上邊的字,祁飛星嘆息:“果然,周爺爺比生死簿上的死亡日期,提早了二十年。”

他原本的壽數即使放到現在,也還有十幾年可活。

二十年,只換了張陽兩年。

祁飛星道:“難怪當初張陽的病,在周樂樂走之後惡化,但卻也沒有十分兇險,而是維持在了一個平衡點上。”

這是周爺爺用命還的。

他想到這裏就覺得窒息:“然而周爺爺用命相抵後,他們家還是貪心不足,把主意打到了周樂樂頭上。”

這樣的人,真該死。

解頤在一旁思索了一會兒,道:“但除開續命的兩年,張陽卻活到了十七歲。”

祁飛星瞬間明白了解頤的意思。

醫生斷言張陽活不過十歲,那麽這偷來的七年,小學十三歲,偷了周樂樂三年,後邊兩年,是偷的周爺爺。

那還有兩年呢?

祁飛星和解頤對視,紛紛想到了在第二次惡化時,去世的張奶奶。

“查。”解頤道。

通過張陽的生辰,推算出張奶奶的八字,看到上邊縮水的二十年,祁飛星道:“果然。”

他們搞錯了先後順序,是張陽惡化在前,周爺爺和張奶奶獻祭續命在後。

所以那幾年周樂樂沒有任何異常,張陽的命卻也得到了保證。

因為張陽的命,是靠另外兩條人命填的。

“加起來剛好夠他活到十七歲。”祁飛星沈聲道。

“所以張爺爺去世的原因,絕不簡單。”

當時祁飛星就覺得奇怪,現在看到張爺爺生死簿上,同樣縮水的二十年,他一拳砸出去,被解頤包裹在掌心。

“為了張陽一個人能活下去,他們到底還想填進去多少人命?”

祁飛星狠狠一摔生死簿,小八哎呀一聲在半空中飛起來,勾魂索湊過去安慰受驚的小八。

“他們自己死就算了,還要拉上周樂樂。”

祁飛星問:“他們為什麽會盯上周樂樂?”

這個問題的答案,周奶奶比他知道的還少。

祁飛星又逮著小八,翻看了好幾次因為被替換之後,姓名錯亂的“張樂樂”和“周陽”。

看著上邊的生辰八字,祁飛星忽然問解頤:“八字是天命註定,但那個孩子沒有生下來……”

他問:“雙胞胎中,沒能生下來的那個,會和已經出生的那個,共用八字嗎?”

尋常雙胞胎八字會有細微時間差,但周樂樂的胞兄沒能被生下來。

然而不管生死,只要投胎,生死簿上就會有一個八字記錄。

很快解頤就給了祁飛星答案:“會。”

“他們會共用一個八字。”

祁飛星這一刻幾乎全明白了。

“讓我猜猜。”他說:“起因,應該是一個為了孩子瘋魔的家庭。”

從張家對張陽的態度來看,他們幾乎為了孩子,什麽瘋狂的事情都能做。

所以他們會奪走鄰居家流產後,還未來得及返回地府的嬰靈,似乎也就不足為奇。

他們用了不知道什麽方法,把嬰靈生了下來。

但此舉有違天道,最終孩子還是會和他註定的命格一樣,早夭。

“一開始就陷入了思維誤區。”祁飛星說:“我從始至終都在懷疑,不可能會有人擁有,更改八字的逆天能力。”

“但我卻從沒想過另一個原因,刨除人為因素,那就是天定的因素。”

解頤說:“不怪你,你問過周樂樂,她對自己曾經失去的兄長完全不知曉,周家人也不會把事情主動說出去。”

“沒了親緣羈絆,確實很難猜到八字相同的原因。”

況且,正常出生的雙胞胎,八字也有差別。

要純靠猜想,去猜到周樂樂和張陽是雙胞胎,而張陽沒能出生,從而在生死簿記載中,和周樂樂共用八字。

這太難了。

解頤的安慰讓祁飛星好受了一些,下一刻就見他面無表情在羅盤上瘋狂組成字符。

解頤:“?”

他問:“你在做什麽?”

祁飛星:“寫投訴信。”

他道:“這樣的漏洞,崔子玉居然還沒把它修覆?那這世界上該有多少,像周樂樂這樣,無緣無故被奪去生命的人。”

他一邊用字符組成一長串投(ru)訴(ma)信,發洩完了再燒過去。

“罵不死你我。”祁飛星在心裏問候了崔子玉一萬遍。

祁飛星道:“好在因為靈魂源自同胞,他倆這一世靈魂上本質是一樣的,能平等互補。”

“這樣一來,周樂樂被吸血的時候,不用付出獻祭那樣十倍的代價,不然她早死了!”

從祁飛星這裏,周奶奶聽到了來龍去脈,她一聽到隔壁那個成天病怏怏的孩子,曾經原本應該姓“周”,並且這些年裏,還因為他死了很多人,周奶奶就覺得悲從中來。

“家裏原本還給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準備了一個房間。”她嘆息一般說道。

祁飛星回神後,像是察覺到什麽一樣,問:“是周樂樂房間旁邊,那個一直關著門的空房?”

“是。”

恰巧在這時候,外邊傳來驚呼聲,像是有人跌倒了,還伴隨著一陣撞擊。

祁飛星他們趕忙出去,原來是姚延一不小心跌倒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隨後看向被自己一不小心撞開的門,驚訝:“這是誰的房間?”

被撞開的房間大門開著,眾人站在門口都能看到裏邊的景象。

房間裏放了很多東西,卻讓人分辨不出來,房間主人的性別和年齡。

因為裏邊井然有序的,從小男生愛玩的變形金剛,小女生喜歡的芭比娃娃,再到青春期少年熱愛的電玩,與女孩兒的名貴化妝品……一應俱全。

周奶奶慢慢走出來,站在門口楞住。

半晌她才覆雜地說:“樂樂她媽媽一直覺得,當年要不是她不小心,那個孩子也不會掉,所以這麽多年一直心懷愧疚。”

“她像對待樂樂那樣,時常買一些東西放在這裏,不知道孩子性別,所以她就都買了。”

這個房間十七年沒人住進去,但卻飽含一個母親,對未出生孩子的思念與愛意。

周樂樂站在原地很茫然,她連忙走上前去,問:“奶奶,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懂?”

從小周樂樂都被瞞著,周奶奶終於願意告訴她了。

她將往事一一訴說給周樂樂聽,並且將她被害的事情,也一並坦白。

除開祁飛星三人,兩個女生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無法磨滅的沖擊。

周樂樂只害怕了一瞬間,就抓著奶奶的手問:“所以,張陽是我哥哥?”

周奶奶遲疑地看了一眼祁飛星,隨後點頭:“是了。”

“他‘落地’比你早,所以你該叫一聲哥哥。”

周樂樂跌坐在地上,抱膝默默消化。

向瑤雖然覺得實在離譜又恐怖,但還是蹲下安慰周樂樂。

姚延因為自己經歷過,反而成了他們之中最淡定的一個。

見兩個女生都有寫低氣壓,他一時間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只能把自家事情往外說。

他是個大漏勺,什麽事情都往外說,不過這種相似的經歷,還真讓周樂樂緩和不少。

不一會兒,周家爸媽被周奶奶叫回家,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周媽媽簡直是晴天霹靂。

她再也沒有那次給祁飛星說,周樂樂是獨生子女的平靜。

周媽媽一邊流淚,一邊看著周樂樂。

心心念念的孩子,現在害了她另一個孩子,換做是任何一個母親都無法接受。

祁飛星站在他們之外,忽然想起臨走前,張陽的話。

他問解頤:“你說,張陽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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