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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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留會不會是趙風月本家的人?

祁飛星不得不這樣懷疑, 但他也知道這個猜測有些站不住腳。

湘州趕屍匠是家族傳承,從上往下幾代人都是趕屍匠,就連三歲小兒都要學習趕屍法門。

這些趕屍世家無論男女, 都長在本家,男子結婚娶妻,女子結婚就要女婿上門,外孫直孫都要姓趙,這是古往今來趕屍匠的規矩。

但這樣一來又說不通,因為林深看起來対玄學一概不通, 他母親也不像是會趕屍的,如此就和趕屍匠的特性相悖。

嘶,有些難猜。

祁飛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候下課鈴響了,上邊講野史的歷史老師夾著課本, 端上水杯走出門,剩下的同學還在嘰嘰喳喳討論剛才聽到的八卦。

收拾完這節課的筆記, 解頤轉頭把自己的書放在祁飛星面前,往他跟前一遞:“記得做筆記。”

“知道了知道了。”

思考被打斷,祁飛星低頭看著解頤書上密密麻麻的考點,頓時覺得心中一哽:“這麽多,我去。”

這次月考他歷史能考三十分嗎?!

咬開筆帽埋頭抄筆記,祁飛星只給解頤露出個腦袋頂上的發旋,他甕聲甕氣問:“月考哪些部分會考的多一些?”

解頤不假思索,対考點記得很清楚:“付國那單元,分值占比大概30%。”

聽完,祁飛星緩慢停筆, 已知歷史滿分一百,百分之三十就是三十分, 而他最近因為裴謙和判官這兩只鬼,聽課聽得還算認真,到時候在突擊一下,三十分這不是手到擒來。

穩了穩了。

祁飛星忽然覺得有了盼頭。

接下來的數學課,老劉給他們發了張試卷,說是去年高二月考的卷子,今年有可能會遇見一兩道原題,讓他們做做。

邊上的解頤信手拈筆,筆尖摩擦試卷的聲音一直沒停過,節奏平緩均勻,一聽就是対這些題十分胸有成竹。

反觀同桌這邊,祁飛星一會兒咬筆頭,一會兒摳試卷,半天才在選擇題上寫出來個“A”,寫完後偷偷看解頤的試卷,霍,A還選錯了。

“?”祁飛星緩緩冒出個問號來。

“我做了這麽半天的題,答案還能選錯了?絕対不可能。”

祁飛星怒而轉頭,放著那個A大剌剌寫在上邊,又開始対下一題進行慘絕人寰的演算。

選擇題一共九道,五分一題,時間過半後祁飛星終於寫完了九個字母,看著上邊的答案,他內心頓時有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下一秒,解頤停筆,將試卷対折放在桌角,轉頭從桌鬥裏拿出另外的書冊,埋頭寫寫畫畫。

祁飛星看著斜対面寫滿的試卷,忍不住問:“你就寫完了?”

語氣不可置信。

解頤沒轉頭,掃一眼提幹就開始填答案,像是不需要計算一樣,筆尖動個不停,還分心対祁飛星說:“嗯,你加油。”

看著書左上角頁眉上,寫的“精選奧數5000題”,祁飛星捧著自己裂開的成就感,対著接下來的填空題愁眉苦臉。

算了,做人不能太攀比。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今天連著兩節都是數學課,第二節 課老劉留了十五分鐘繼續做題,加上課間十分鐘,三班的人就都做完了,除開祁飛星。

下半節課老劉直接就著試卷講題,念完正確答案後讓大家算分。

“月考難度跟這張試卷差不多,大家估一下分,就知道月考大概能考個什麽水平。”老劉樂呵呵擰開水杯,喝了兩口自己的菊花茶。

解頤不出意料是滿分,但祁飛星就意外了,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五十六分!

我去,他去年期末考數學才二十分!這得翻了快三倍,祁飛星可太興奮了。

看著手裏的試卷,対了四道選擇題,三道填空題,還有幾個幾何解答題的小題,祁飛星得意地把試卷往解頤面前一拍,揚起下巴神氣地問:“你就說牛不牛?”

那神態,活像考了滿分。

解頤很給面子地點點頭:“嗯厲害。”

說著,又低頭去看祁飛星拍在他桌上的試卷,看完就是眼角微微抽搐。

祁飛星不喜歡用演算紙,遇到需要計算的題,直接提筆就在試卷空白的地方寫步驟,他字又醜又潦草,整個試卷看起來就像畫滿了歪七扭八的符,也難為他能在這堆神秘線條裏找出自己的答案了。

解頤委婉提出建議:“如果我是老師,你就只能得二十分。”

祁飛星:“?你在說什麽屁話。”

解頤:“書面淩亂不整潔,扣兩分,答案分辨不清直接打叉,給二十分是憐惜你的努力。”

祁飛星:“……你死不死?”

笑鬧完,解頤又仔細看了一下祁飛星寫的那些步驟,選擇題不必說,ABCD就是答案,一目了然,但是計算題,答案確實是対了,但解頤看了一眼提幹旁邊的鬼畫桃符,再一次沈默了。

很神奇,步驟全錯,但最後竟然拐到了正確答案上,該說不說,祁飛星運氣是真好。

拐到正確答案上的原因,竟然是加減乘除算錯了,錯誤的步驟算錯成了正確答案。

未免有點離譜。

填空題都這樣,於是解頤不得不懷疑起祁飛星簡答題的正誤。

他把試卷翻面一檢查,果然,都只是答案正確,寫的證明過程八桿子打不著一塊,最後解頤挑挑揀揀,挑出兩條寫対的固定公式,說:“這張試卷,你最多只能拿三十八分。”

祁飛星:“……你罵我?”

解頤無奈扶額:“我沒有。”

他把每一道題都給祁飛星解釋了一通,解釋完就換來対方茫然又震驚的神色:“我去……”

離譜到本人都覺得離譜的程度。

最後祁飛星自暴自棄:“那我月考還是懵吧。”

於是解頤又說:“正確率還是有,你好好聽老劉講課,有不懂的我也可以給你講,記住幾道題型,後邊的再解答起來,也會更加得心應手。”

祁飛星勉強重拾自信:“行叭。”

下課的時候,老劉特意從後門繞遠路,就是為了看看祁飛星的試卷。

最近這混小子學好了,各科老師欣慰地頭發都少掉了幾根,老劉看到祁飛星的鬼畫桃符都覺得可愛,畢竟從前他可是連交白卷這種事都幹過,試卷寫滿步驟,簡直是跨世紀的進步。

“好好好!”老劉高興得脖子通紅,伸手在祁飛星肩上拍了好幾下。

“繼續保持!”

這可比解頤滿分還讓人高興,畢竟滿分只是人家的基操,但祁飛星可是足足進步了三十分!

老劉端著水杯朝辦公室走,顯然是去跟老師們分享這個好消息去了。

老劉的反應實在是過於誇張,四周同學紛紛朝祁飛星看過來,祁飛星覺得有點尬裏尬氣的,扭頭就拽著解頤走:“別看了,吃飯回宿舍!”

等他走後,三班才悄悄討論。

“祁飛星好像也沒傳言中那麽可怕嘛,他竟然在好好學習哎!”

“対了兩題就開心成那個樣子,還怪可愛的。”

“你竟然說他可愛,小心他返回來揍你!”

“嘶──還是有點可怕的,我立馬閉嘴。”

……

食堂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祁飛星磨磨蹭蹭又用手肘懟了解頤一下,得到対方一個撇過來的眼神。

他低聲用手遮住口型,道:“剛才我請你吃飯了,晚上你就得給我補課。”

“那我這補課費還挺便宜的。”解頤道。

“也対哈,那這個月你的飯錢哥都包了!”

飯錢倒是其次,解頤轉頭:“‘哥’?”語氣充滿質疑。

祁飛星吹了聲口哨:“怎麽,不服啊,三中誰遇見我不喊一聲哥?”

“你幾歲?”解頤反問。

祁飛星覺得解頤會根據他的年齡,來故意說大自己歲數,於是不上這個當:“你多少歲?”

解頤做思考狀:“……兩三萬吧,記不清了。”

說完轉頭,対上祁飛星仿佛看傻子的表情,聽他說:“你三歲吧,還開這種傻逼玩笑。”

解頤無奈低頭說實話:“十七。”

“這還差不多。”祁飛星問:“實歲?”

“嗯。”

“跟我差不多嘛,你幾月生日?”

解頤想了一下:“五月十七號。”

他說完,祁飛星忽然停住腳步,表情仿佛見了鬼:“臥槽,咱倆同年同月同日生。”

解頤揚眉:“這麽巧。”

“不行。”都這麽巧了,祁飛星更要爭個高低:“你幾點生的?”

“淩晨零點。”

“靠。”祁飛星低罵一聲,他是一點的!

這一聲就讓解頤明白了,他勾起唇角,玩笑似的說:“叫哥。”

“滾滾滾。”祁飛星照他肩頭錘了一下:“回宿舍!”

腳步加快,明顯惱羞成怒了。

不過祁飛星氣性小,幾分鐘就又妄圖跟解頤勾肩搭背,被対方躲開後,還跟個無賴一樣追著伸手,最後被解頤用試卷鎮壓。

解頤花了整整三個小時的時間,去給祁飛星梳理今天的試卷,還有老師劃的重點,還給他舉一反三出了不少類似題。

祁飛星一邊做題一邊感嘆他的變態:“你竟然還能出題,真不是人啊。”

說完找補:“我不是罵你。”

解頤:“……”

等晚上補習結束,洗完澡後祁飛星還是覺得腰酸背痛,特別是肩胛那一塊,一動就很痛,肯定是白天上課坐久了。

他往床上一躺,離魂的時候威脅小八:“明早上起來,我要是痛到生活不能自理,就寫信給崔判官投訴你。”

小八:“嚶嚶嚶。”

由於今天學習搞得有點晚,祁飛星十二點一離魂的時候,解頤才剛吹完頭發。

無常狀態的祁飛星剛從床上坐起來,就見解頤放好東西,走到他床邊上,掏出遙控器調高空調溫度,又扯被子給他的身體蓋好。

祁飛星看著有點微妙:“你說他頭發這麽長,又這麽賢惠,看起來就跟個小媳婦兒一樣。”

說完,那邊解頤把遙控器放回祁飛星床頭,但一不小心手滑了,遙控器砸下來,直沖他身體的面門,祁飛星在邊上看著一頓哀嚎。

“我英俊的鼻子!!”

小八飛過去又飛過來,安慰:“沒事沒事,沒砸歪,還是高鼻梁!”

百分百的帥氣總算沒有被砸成百分之九十九,祁飛星松了口氣。

他道:“走,今晚不捉鬼。”

小八好奇:“那咱們去哪裏?”

“去湘州。”

準確的說,是湘州那座,上次他們碰到趙風月的山。

湘州趕屍匠世家,一般都有地域之分,某個世家管理著某一個地區,趙風月和她的走屍既然會出現在那座山,就代表那是趙家的轄區。

走屍在那裏,趙風月就一定還會在那裏。

手上掐訣,縮地成寸,轉瞬祁飛星就帶著小八出現在目的地。

這座山還是像他上次離開的那樣,在月色籠罩下,墨黑色的山脈披上了一層霧白的月光,這一次他們在山腳下,倒是清楚聽到了簫聲。

祁飛星不太懂樂理,但他媽媽很喜歡聽這些,他也就知道些皮毛。

他只覺得這蕭聲聽著,仿佛揉雜了很多思念在裏邊。

沒有多耽誤時間,直接往山上走,順著小路到山頂,耳邊的簫聲就越來越清晰。

祁飛星一看山頂平地,頓時嘴角一抽。

和簫聲中略顯哀愁的情緒不同,眼前這些已經從地下鉆出來的走屍,一個個拍手舞蹈,張嘴無聲地唱著小曲,雖然做不出表情,但整個山頂氣氛歡樂,拋去它們走屍的外貌,這畫面活像酒吧蹦迪現場。

風吹過來,空氣中傳來細碎清脆的銀鈴聲,祁飛星循聲望去,就見一身苗族裝扮的趙風月,仍舊端蕭倚坐在樹間。

她像是対祁飛星視而不見,直到吹完一曲,才停下,隨後從樹梢間躍下來,帶著滿身響動朝這邊走。

一到跟前,趙風月挑眉:“一首《望月》,歡迎貴客的到來。”

四周走屍隨著音樂的停止,再次立正保持安靜,祁飛星扶額:“我謝謝你。”

不過這一次,他也算看清了這些走屍的模樣。

它們應該是來自不同的朝代,身上所穿的服飾各不相同,有男有女,祁飛星註意到離得最近的地方,有個衣著華麗,戴滿頭飾的女屍。

她的精致在其他走屍面前顯得十分突兀,紅唇粉腮,十指還畫了漂亮的丹蔻。

見他看著那具走屍,趙風月說:“你聽過文向帝的一個故事沒有。”

祁飛星回頭:“什麽?”

於是趙風月說:“文向帝晚年対一個喜歡的姑娘念念不忘,找人測八字算方位,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家抓進後宮。”

“喏。”她食指朝那邊一點:“她就是那個姑娘。”

祁飛星楞了一下,道:“這野史沒想到是真的。”

“假的。”趙風月面無表情。

祁飛星:“?”

有內情,他道:“說說看。”

文向帝這個人,史書上対他褒貶不一,主要是這位帝王前期聖明且有能力,在他治理下的國家,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但到了晚年,或許是対人之將死的恐懼,文向帝開始沈迷問道求佛,逐漸把整個國家都搞得烏煙瘴氣。

這個姑娘叫雪娘,死時十七歲。

那一年六十三歲的文向帝,去相國寺求佛,対雪娘一見鐘情,於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人抓進了宮裏,當妃子。

過程大概只有當事人知道,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雪娘自縊,文向帝找了趙家的祖先,把雪娘做成了走屍。

“那個老變態有戀屍癖,居然找上了趙家,但趙家做的可是死人生意。”趙風月說。

“字面意思,和亡魂做交易,所以當時的趙家祖宗和雪娘做交易,等她投胎之後,就把她的屍身做成走屍,送她魂歸故裏,遠離文向帝。”

“只是可惜,走屍既成,雪娘的家鄉卻因為天災而被海水淹沒,家沒了,她就這樣一代代被留了下來,只能等未來的某一日海水退去,她的家鄉重見天日。”

沒想到野史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祁飛星聽的版本已經經過口口相傳,內容變了又變。

故事很沈重,但趙風月很雀躍:“你看她的指甲,是我今天剛給她畫的,還有那些頭飾和妝面,雪娘愛美,從三歲起她跟著我的時候,我就開始學這些了。”

她像個在炫耀好朋友的小學生,祁飛星哽了一下,誇她:“哇,厲害。”

說完,趙風月身上的銀飾叮叮當當,她轉頭盯著祁飛星,問:“你來找我做什麽?”

祁飛星保持微笑:“來找你問些事情。”

“你問。”趙風月往她身後的走屍懷裏一靠,笑瞇瞇道:“但想要從我這裏得到答案,就必須幫我找人。”

祁飛星想也沒想直接拒絕:“生死簿分冊只能看到死人信息,你的忙我幫不了。”

誰料趙風月頓了一下,說:“幫得了。”

祁飛星擡頭,她便淡淡道:“陸觀棋死了。”

“昨天家裏人剛算出來的,他既然死了,你的生死簿就能看見了吧?”

祁飛星看她一眼,既然是死人,那就算歸他管,看看也無妨,他點頭:“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可以,你問。”趙風月也爽快。

於是祁飛星直奔主題:“趙留是你們趙家的人麽?”

“趙留?”聽到這個名字,趙風月沈默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從無常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他死了?”她不答反問。

這個反應,看來趙留就是趙家的人沒跑了,眼前遮住真相的霧好像散了一些。

祁飛星也沒隱瞞,點頭:“死了,但又沒死。”

這句話帶了點搞笑成分,又顯得很無厘頭,但趙風月卻什麽都沒問,很明顯是知道什麽情況。

過了一會兒,她拿手機發信息,不知道跟誰溝通了什麽,最後才対祁飛星道:“行,我告訴你吧。”

“趙留是我爺爺的親弟弟,但現在已經不是我趙家人了。”

祁飛星洗耳恭聽,趙風月問了個問題:“你知道跟死人溝通的代價是什麽嗎?”

這能有什麽代價?祁飛星有些茫然。

“哦我忘了,你也是亡魂。”很顯然,趙風月誤會了祁飛星的身份,但他也沒想解釋。

趙風月繼續道:“尋常人跟亡魂接觸,輕則不適,重則大病一場,而長年累月接觸下去,就會像我趙家子孫這樣,短命。”

趕屍匠和玄門的人不一樣,他們沒有靈根,但又比普通人多了一些天賦,只是這天賦點在了別的地方。

趕屍匠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天生只有兩盞燈,這又跟陰陽眼不一樣,只有兩盞燈,能撞鬼,但不能修道。

趕屍匠的祖先是個天才,創造出趕屍這一門,但用羸弱的身軀和亡魂打交道,這也註定了趕屍匠不會長命。

“誰又甘心短壽呢?”趙風月說:“收到死人的委托送他們回家,明明是善舉,可我們這一門卻要因此短命。”

她看著祁飛星:“誰都不會甘心。”

“於是,我們開始跟亡魂做交易,他們委托需要向我們提供一部分運道,我們接了這部分運道,則延長壽命。”

“只是這樣一來,趕屍匠就需要淘汰一部分看不見‘運道’的子孫,所以到現在,趕屍匠已經從全族修習,變成了選取部分弟子修習。”

“即使這樣,趕屍匠也活不過六十歲,那些交易而來的運道,就只能作為福報,帶到下一世。”

祁飛星聽完,仔細回想一番,忽然就發現了重點,他側目問:“所以趙留是沒有天分那一部分?”

“対。”趙風月點頭。

原來如此,祁飛星記得生死簿上寫著,趙留死的時候八十三歲,八十三歲不符合趕屍匠活不過六十歲的設定。

“後邊發生了什麽?”祁飛星問。

“說來話長。”

趙風月說:“為了子孫後代著想,趙家規定,出生看不到’運道‘的人,將作為普通人活下去,但這些人裏邊總有人対玄學感興趣,以身犯禁。”

“我爺爺說,趙留年輕的時候鉆研了一種方法,能將死人的屍身練成容器,供亡魂寄居,但這樣逆轉生死有違天理,不被天道所容,所以被發現後,雖然他並沒有真正用誰實驗過,但這個舉動觸犯族規,族裏還是直接將他除名了。”

祁飛星眼睛睜大,有些震驚:“所以,將趙留煉制成活死人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他自己。”

這句話讓趙風月瞬間楞住:“什麽?”

震驚過後,看到趙風月這副表情,祁飛星想了想,還是將來龍去脈一一告知。

聽完他的話後趙風月抿唇,沈默半晌,隨後說:“我爺爺說了,除名後他不再是趙家人,無論他之後再發生什麽,趙家都不會插手,所以這件事,無常按照規矩處置吧。”

按照規矩處置,半吊子無常自己也不知道規矩是怎麽定的。

祁飛星在心中微微嘆氣,暫且先將這件事放在一邊,轉頭提起陸觀棋,他問:“你們要找的亡魂,除了名字,生辰八字也要說給我,這樣更方便尋找。”

趙風月早已背的滾瓜爛熟,張口道:“他生於1923年正月二十一,早八點整。”

1923?

祁飛星叫小八變回鴨梨16,在計算機上點點點,看著上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霍,這人活了99歲?”

他轉頭驚訝:“你確定是近日才去世的?”

“嗯。”趙風月點頭。

那這也太長壽了。

按照條件檢索,最後生死簿無風自動,但這一次卻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像是找不到陸觀棋所在的頁面。

“奇怪。”祁飛星凝眉,“生死簿翻頁,就代表搜索的人上邊有記載,但卻又一直找尋不到……”

半晌未果,祁飛星最終合上生死簿,搖頭:“查不到。”

生死簿上查不到,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個人已經魂飛魄散了,魂飛魄散後,生死簿上的信息也會隨之消失。

他話語未盡,但趙風月明顯是知道這代表的意思,她難得臉色白了一瞬,但卻咬唇沒讓自己有更大的反應,只是禮貌性朝祁飛星頷首,道:“多謝。”

祁飛星擺手:“禮尚往來,況且我也沒有幫到你。”

陸觀棋可能魂飛魄散的消息,対趙風月來說是個很棘手的事情,她攥緊捏著長蕭的手,顯然需要先跟家人匯報一下,於是対著祁飛星拱手告辭。

“時間不早了,無常後會有期。”

“嗯。”祁飛星點頭。

他率先掐訣回到錦川,到學校的時候看到頭頂星月長懸,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摸摸鼻子,祁飛星感嘆:“之前回魂的時候基本上是五六點,太陽在山那頭都升大半截了,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月亮。”

小八搖晃著鼓勵道:“再接再勵!”

祁飛星微笑著心道:我可去你的。

白天上課,林深照舊対祁飛星避如蛇蠍,見了他就繞道走,比之前見了他還會打招呼的時候,態度差了不止一點。

課間見這兩人面対面走著,林深猛的一個向後轉,飛快逃離現場,解頤隨後問出自己的困惑:“你怎麽他了?”

祁飛星單手插兜,從嘴裏掏出根棒棒糖,含糊道:“我能怎麽他?”

解頤:“他現在都不單單是怕你,我看著好像有些忌憚和防備。”

那是好事啊。

祁飛星想,忌憚防備他甚至超過了害怕,這就代表他種在林深身上的醒字訣起作用了,林深發現了自己過去記憶的偏差,也發現了自己爺爺的不対勁。

這樣一來,當然要忌憚他。

用力咬碎嘴裏的糖,祁飛星招呼解頤:“你管人家那麽多幹什麽,回去做你的試卷,明天放假,下周一月考,別被人從第一拉下來了。”

“被誰拉下來?”解頤淡淡嘲諷:“ 校聯考少了我五十分的那個第二?”

祁飛星:“……你牛逼。”

周五下午最後一節課,放學鈴聲一響,三班收拾書的收拾書,打掃衛生的打掃衛生,老劉在飲水機那裏洗喝完的杯子,回頭叮囑:“大家記得回家覆習,周一返校當天就要考試,馬虎不得。”

“這次雖然不計入排名,但之後的期中考和期末考,都會根據排名進行分班,掉出年級三十一的,會被其他班的學生取代。”

分班淘汰制高效卻殘酷,老劉這話一說,嘰嘰喳喳的學生們頓時安靜了不少,有原本就墜在二十名開外的,已經開始憂愁自己的成績了。

在老劉的打擊式教育下,一片愁雲慘淡中,祁飛星把背包往肩上一扔,跟個門神一樣往林深面前一杵,林深渾身一僵,連忙低頭就要從他身側繞過去。

但被察覺到他動作的祁飛星伸手攔住,祁飛星笑了一下:“同學,一起走啊。”

面前的人已經不單單是三中校霸,而是為常人所不知道的,地府黑無常。

林深低頭咬牙,捏緊背包帶子,小聲道:“請讓一下。”

他聲音很小,像是怕別人聽到了,祁飛星索性就當沒聽見,走過去伸手往他肩上一勾,半脅迫性帶著林深往門口走。

“走,今天我去你家做做客。”

林深當然不敢大聲說話,但他不是怕別人發現祁飛星是鬼差,而是怕家裏的爺爺被暴露出來。

他不敢賭,於是就被祁飛星拿捏住,直到走出校門都不敢反抗。

“楊花路八十九號小別院,孤兒院往邊上拐兩條巷子……坐三路公交車対吧?”

到公交站臺前,祁飛星準確說出林深家的地址,林深囁嚅著,只能頹然點頭。

“……是。”

“行,車來了。”

遠遠見到一輛公交車迎面而來,祁飛星推了林深背部一把,跟在他身後上車刷卡,最後找座位坐下。

車輛晃動行駛,十幾分鐘後抵達孤兒院站臺。

“下車吧。”

不用林深帶路,祁飛星第三次來這裏,熟門熟路就找到他家院子。

院子就跟往常一樣大門緊閉,窗戶也關著沒透光,院子裏樹影搖曳,祁飛星側目対林深指著那棵老槐樹,說:“看見了嗎?”

林深懵然:“什、什麽?”

“那棵樹上黑漆漆的,都是纏繞不散的陰氣。”

林深張張嘴,最後咬唇不語。

到院子裏後,祁飛星又聞到了之前那股腐味,敲門前他扭頭対林深道:“想起來了吧,你之前給你爺爺做的不是飯,而是生肉。”

他說:“死人身體冰涼,不耐熱,見不得陽光也吹不得風,所以你家長年門窗緊閉,空調保持16度,你爺爺吃的東西,也是生冷的。”

’死人‘這兩個字太過於刺耳,林深下意識閉了閉雙眼,隨後默不作聲上前敲門。

“爺爺,我回來了。”

門內響起緩慢的腳步聲,屋內的人像是腿腳不便,提不起步子,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沙啞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最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內露出半張老人臉,趙留藏在陽光照不到的陰影中,看向祁飛星,咧嘴露出一口枯黃的牙,笑瞇瞇道:

“深深帶同學回來了呀……是你嗎?”

“……黑無常同學。”

祁飛星擡眼笑了一下:“叨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家裏來了親戚,周旋了一段時間,導致碼字時間不夠,今天更八千,先欠兩千字明天補。

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日萬,等日不動了就恢覆日六。

看到評論區有寶關心我碼字太晚了,對身體不好,謝謝啦~

不過沒關系的,我一般十二點睡覺,早上□□點爬起來,睡眠時間挺夠的,不用擔心。

大家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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