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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赦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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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紋者’,是精靈一族對精靈與外族生育的精靈混血的通稱。

“自上古開始,精靈就是非常高傲的種族。精靈一族的每一員都擁有不滅的靈魂,生命之樹的存在讓這一種族的靈魂超脫在輪回之外,只要在衰亡的時候呆在生命之樹下渡過,就可以帶著記憶由生命之樹再一次孕育出生。

“每一個精靈在出生之後,都是超越了性別的存在,直到愛情的出現,會使精靈的身體開始發生“轉變”。每個精靈的一生僅有一次轉變的機會,轉變性別的選擇掌握在精靈自身手裏。然而,精靈與同族之間卻無法產生愛情——換言之,精靈一族之間的羈絆永遠都不會有愛情的存在。

“精靈一旦與外族人在一起,所生育的孩子會依照另一種血脈而獲得不同的繼承,只是這些精靈混血兒卻不會擁有精靈一族的不滅之魂,精靈混血兒從出生到成年這段時間是極為不穩定的,且不說大部分的精靈混血兒會失去作為精靈的生理象征,還非常容易夭折,有的甚至連操縱元素的能力都會失去。

“精靈一族從來不與他國有過政治通婚,自始自終都保持著超然的中立態度,從不主動參與到任何戰爭中去。千百年來,與外族人結合都是精靈一族的禁忌,每一個精靈都會銘記這一禁忌,即使愛上了外族人而有了性別的轉變,精靈們都保有最後的選擇權。選擇和外族人在一起,他們將會被精靈一族驅除出覆蘇森林,在消亡之前都不可以再回到精靈一族的聖地;當然,也可以有另外的選擇——保持緘默,即便是有了性別,但卻不選擇和對方在一起,就仍能作為族裏的一員繼續生活在覆蘇森林之內。

“精靈是擁有極長生命的種族,絕大部分的精靈都不願意以短短數十年的幸福去換漫長的孤獨,但也有極少數的精靈仍然選擇了愛情。

“因此,精靈混血少之又少。”

“早在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契機,讓某個孕育了下一代的精靈發現,只要讓精靈混血兒生活在覆蘇森林之內直至成年,夭折的幾率便會大大減小。那名大膽的精靈闖進了覆蘇森林,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央求精靈王。仁慈的精靈王最終還是答應了那精靈,讓精靈混血居住在覆蘇森林之內。”

精靈王的宮殿裏,侍者遵從著精靈王的命令陳述著,聲音平靜無波。

誰也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聆聽一族的秘辛。

那侍者在冗長的敘述告一段落之後,上前幾步,將站在大殿中央的其中一名精靈混血——正是那個有著琥珀色雙眼的精靈混血——額前的劉海輕輕撩開,額頭中央赫然露出一個怪異的血色圖騰。

“由於精靈混血體內有著不同血脈繼承下來的力量,在覆蘇森林居住至成年的這段時間裏,精靈混血要帶著這個封印的烙印生活。族內稱之為‘赦紋’,而精靈混血則被冠以‘赦紋者’的稱呼。”

立在一旁的索爾、薇薇安和紗羅怎麽也沒想到在精靈族還有像精靈混血這樣的一段故事,精靈混血兒的雖然少見,但多少也被外界的人所知曉,可這種堪稱畸形的規則從來沒有被傳出去過。

同族之間不會有愛情……難道是神開的玩笑嗎?

薇薇安看著大殿上包括了精靈王在內的數名純血精靈,映入眼裏的那原本超越了性別的美這會兒似乎生生地混進了些無法理解的東西。她看了看身旁的兩人,索爾回了她一個同樣不是滋味的眼神——不知是無言以待或是憐憫的眼神,亦或許兩者都有。

然而站在一邊的紗羅臉上的表情自然多了——不,或許稱之為坦然接受更為準確。

似乎察覺了魔法師投去的驚異眼神,紗羅偏過頭笑了笑:“……無法理解?可是你不覺得,這似乎更像是一種交易嗎?同族的愛情換來不滅的靈魂、珍貴的記憶換來短暫的幸福、精靈混血的生存換來力量的封印…在這個世界上,被相互交易的東西從來都不會是平等,所以,這應該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公平’不是嗎。”

那是一個帶著問句結尾的陳述句。

紗羅那嘆息一般沈下去的尾音,卻帶出了異象——

那名垂眉順眼正安靜地展示著額間封印的精靈混血兒忽然猛一擡眼!他猛地擡手一推,推開了身前的精靈侍從,額上的封印圖騰似乎被灼燒著一般開始發光——短短數秒之間,那精靈混血的身遭頓生一股奇異的氣流,環著他流動。那股奇異的氣流猛地在大殿裏卷起了一陣強風——

紗羅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瞬,看見那精靈混血額前的光芒由血紅色變為純黑,最後竟一寸一寸化為齏粉消散!

再睜開眼時已經是等到那股奇怪的氣流停下來之後的事了,那精靈混血的樣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他正大睜著雙眼,盯著自己的雙手發楞,原本和雙眼一樣有著明亮的琥珀色的短發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地披在肩上的銀白長發。

精靈混血額前的封印圖騰不見了。

就在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難得一見一幕時,王座之上傳來了一聲輕嘆:“朱利爾斯,你成年了。”

紗羅從那出自精靈王之口的話語之中竟然嗅出了些奇怪的情愫。

好似緬懷……又有些遺憾。

被稱作朱利爾斯的精靈混血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朱利爾斯……?”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僅有之物…同樣也是她的遺言。” 精靈王站了起來,神情端肅。“以‘神光’之義,從今天起賜予你真正的名字——朱利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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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羅呆在精靈王命人給使者安排的房間裏。她坐在靠窗擺放的桌子旁,托著腮往外看。

皎潔的月光籠罩著整個覆蘇森林,極目遠眺,一片的透明銀華交相輝印,整片森林就好像浸淫在銀色的海洋裏,微風拂過,隨風翻飛的樹葉好似海裏的波浪,潮起潮湧。

若隱若現的不知名花香就好像在玩捉迷藏的孩子一般,撩撥每一個認真尋找的尋香者。

紗羅認真思考——她今後該何去何從。

為了尋找奧法斯,跟著索爾和薇薇安從紅楓鎮來到覆蘇森林。就在確定了她心中已經隱約成形的“真相”之後,奧法斯便再一次離開了。

想必他很失望吧。

紗羅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那本重又回到她手裏的手劄封面;來回摩挲,略有些粗糙的封皮讓指尖泛起麻麻的感覺。

她想起了離開火山高塔之前所找到的、高塔裏的另一間隱藏起來的實驗間。

那實驗間被施以“鏡像”的空間魔法,藏在了普通實驗間的天花板裏。紗羅記得很清楚,在三年前將高塔翻了個底朝天的時候並沒有在實驗間的天花板上看到過那魔法陣,的的確確是在她戴上“護盾石”昏迷後又蘇醒的時候才第一次看見的。

至於那實驗間……

沾了血的器皿,坩鍋裏殘留的禁藥,生物腐爛的味道,更別說那一房間濃重得根本揮散不去的鐵銹味——毋庸置疑,奧法斯在這裏頭……施展了禁術。可那究竟是什麽禁術,已經時隔多年的實驗間卻拼不出當時奧法斯施展煉金術時的全部過程了。

從依稀可見的痕跡中倒是可以分辨出實驗是關於生物體的研究的。

在被帶往覆蘇森林的路上,紗羅曾經在心裏默默推敲過自己在高塔中昏迷的原因——她早就不敢再在紙上留下任何推理的記錄了,三年前她的手劄就是很好的教學例子。

想起這件事,紗羅有些懊惱。白天對上了奧法斯的時候,她竟然把這茬給忘記了,完全沒有想起要質問奧法斯有關於當年她手劄的去向。

……可惡。

顯而易見地,她昏迷的原因和那塊“護盾石”脫不了關系。她回憶過從進入高塔之後直到將護盾石戴上,這期間她並沒有觸碰過任何奇怪的東西,要有問題,也必然是因為這塊石頭。

按照從昏迷後醒過來時身理上的表現可以推斷出,由於那塊石頭,她遭受了非常強烈的精神沖擊,強烈到足以讓她昏迷整整兩個晝夜。那麽,那塊石頭肯定不是奧法斯所說的那樣起著保護主人的作用,而是因為另外的什麽目的,才交給她的。

鑒於從蘇醒過來之後紗羅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裏多了些什麽,譬如她的名字——紗羅?聖洛迦,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她失去的記憶就封印在那塊石頭裏面,可按理說……奧法斯不會用這麽粗暴的方式來喚醒她的記憶吧?

精神受到了損傷的直接後果就是,紗羅除了回憶起名字以外,腦海裏其它的東西就像碎片一樣。硬要做個比喻的話——就好比是她的大腦已經接收了來自石頭裏的所有訊息,卻因為錯誤的傳輸方式而被打成了碎渣,完全拼湊不出個所以然來。

難道說是她幹了什麽蠢事嗎?

例如……奧法斯曾經叮嚀過讓她別輕易取下這塊可以保命的石頭,她卻沒有照做……?

紗羅扶額。

她大膽地做了一個假設。

暫且不去想為什麽她的記憶會被封印在這塊石頭裏,假設這塊石頭的封印解除的方式是融合型的,必須以細水長流的方式按著時間的推移來平緩地恢覆她的記憶的話……那她真的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了……!

因為錯誤的解封方式而導致記憶混淆……嗎?

老天,如果事實真如她所想的一樣,那她沒有精神錯亂還真算她運氣太好了……自從在帕米爾高塔中醒來之後受了兩次沈重的打擊都是有關於精神層面的,一次魔能反噬另一次是記憶恢覆失敗,這實在是……

這種莽撞的行為以後真得改改了——可誰又知道奧法斯會在這樣的東西裏給她下了個套呢?

果然因為她倔強而讓奧法斯白白地逃掉一次審訊什麽的實在太不明智了……紗羅心裏也清楚,當時錯失了問話的好機會,這會兒可就沒有辦法彌補了。

然而,被一下拋棄三年以及前不久在精神上遭受的創傷讓她的思維模式有些錯亂,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她在面對奧法斯的時候完全冷靜不下來吧。

等待奧法斯給她解答的問題有好多好多,譬如她身體漸漸恢覆了的本能行為是什麽?為什麽要把她的記憶封印在那塊所謂的“護盾石”裏給她?在帕米爾高塔中醒過來之前她到底遭遇了什麽?……

她居然什麽都沒問,還犟頭犟腦地把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和猜測作為攻擊拋向自己的老師……!

紗羅揉了揉突突地跳著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這會兒後悔也是白搭。

接下去要怎麽辦才好呢?再找奧法斯三年?……想也不可能吧,如果這人有那麽好找,索拉何苦跟在他屁股後頭三年凈吃灰塵?這次她能夠見著奧法斯,想必是他放出的風聲讓各國的王室秘密指引她找上門來的吧。

眼珠子一轉,紗羅的視線落在了那本手劄上頭。

她只知道這手劄的主人是奧法斯的老師,至於此人究竟是誰,奧法斯和這人之間的聯系和後續的發展是怎樣的……她有必要把這個事情弄清楚。

她根本就不知道腦子裏那些碎渣渣什麽時候可以自己整理好變成一份完整的記憶,而她單方面的臆測也不可以就這樣成為她判定事實真相的理由,幹等著也不是辦法,不如著手追查當年發生的事情,也許能有所發現也說不定。

“叩叩叩——”忽然響起的敲門聲讓紗羅本能地用極快的速度將手劄扔進了次元袋。她揚聲道:“稍等,馬上就來。”

站起身,紗羅三兩步離開桌邊走到門後,將門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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