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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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她把那塊不大的石頭翻了個面,珍珠巖上一處微微朝內部凹陷的斜面上似乎刻著一個什麽符號,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這兒有蹊蹺。

紗羅朝那珍珠巖又湊近了些,企圖看清上頭究竟刻了什麽。

專註地思考著珍珠巖來歷的紗羅完全沒有察覺某個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旁的人,直到對方開口問話:

“這什麽……嗯?…珍珠巖?”

紗羅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她倒吸一口冷氣,一回頭就給始作俑者一記白眼。

彎著腰的索拉無所謂地一聳肩。

紗羅第一次在這麽近的距離對上這個金發盜賊,這會兒由於剛剛洗漱好的關系,他摘了面罩,露出來的一張臉棱角分明,透著冷意的碧藍雙眼將他的整體形象襯出幾分不近人情的味道。

“哪兒來的?”

面對索拉的問話,紗羅下意識地搖頭。

索拉毫無形象可言地用手撣了撣臉頰邊被水沾成一束束的頭發,突然開口:“我記得紅楓鎮旁邊就有火山。”他說著,將面罩重新戴上:“迦蘭大陸唯一的火山群就在紅楓鎮。”

……誒?

她眨了眨眼,馬上抓到了重點:“你們不是來抓我回去的?”

索拉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我吃飽了沒事幹嗎?抓你回去有什麽用,安蘇又不會因為你而找上門來。”他就著還未完全熄滅的火堆撥弄一番,見它順利地重新燃起之後開始煮水,“你倒是挺聰明,知道先跑路。這很好。”

紗羅的想要站起來的動作驀地一頓。

果然她的直覺是對的。索拉這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一旦她真的是腦子缺根筋,傻乎乎地就那麽留在煉金協會,接下來必然會發生些什麽事——至少對她來說肯定不是什麽好事。這會兒聽索拉話裏的意思,她大概會是個什麽結果他也是清楚的。

然而,索拉卻根本沒有在她面前提到過這事。其實仔細想想,倒也很合乎情理。像他們這樣的人,本就不可能多管閑事去給不相幹的人提出忠告,如果他們這樣做了,或許遭到懷疑才是更可能發生的事。

……換做是她,肯定也不會多管閑事的。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盜賊們對陌生人本能的敵視也許更多的原因是來自於世人對這群人不友善吧。

那麽,這樣說來,她這會兒是安全的啰?——紗羅這才慢一拍地想起來,在從帕米爾城前往秘亞城的途中,四月曾經在私底下告訴過她,她的盜賊師父的最終目的就是找到安蘇並問他一個問題。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巴迪亞的委托的話,索拉根本就不會把她強行帶到秘亞城啰?

不過這樣一來,會接下這種委托的索拉和煉金協會…或者說和巴迪亞的關系倒是很值得探究了。

紗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她決定暫時放過自己剛剛才休整過來的大腦,回憶起書上對紅楓鎮的簡介來。

紅楓鎮位於北之國黎彌撒的邊境,可以說是個有些年代了的地方,它就坐落在火山群旁邊,鎮上的居民們把溫泉引到了家裏,開發了溫泉業。於是,紅楓鎮變成了整個迦蘭大陸都聞名遐邇的度假勝地。

如果說將紅楓鎮作為目的地的話,紗羅出城之後所選的方向倒是誤打誤撞的選對了。

“唔…好冷……”

一直熟睡著的小盜賊終於醒來——她把毯子裹去了大半,這會兒居然還喊冷……而且,身為盜賊這樣在半生不熟的人面前毫無戒心地睡那麽死真的不要緊嗎???

四月一睜眼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紗羅在哪兒。

“紗羅~!”小盜賊想往她身上撲的動作在她突然銳利起來的眼神之下猛地一頓,慢慢縮了回去:“嘿、嘿嘿,早呀…啊!師父也早!”

索拉捏著鼻梁嘆了口氣,完全不打算接自家徒弟的話——當初怎麽就會收了個這奇葩一般的徒弟?簡直就是前世欠了她的。

四月對此完全不在意,她的視線落在了紗羅的手上——那塊珍珠巖還被紗羅捏在手裏。好奇心過剩的小盜賊看著那人把那塊亮晶晶的東西放進了次元袋裏,沮喪地唉了一聲:“哎呀,幹嘛這樣防著我嘛……”

抱怨也就是隨口一說,她自己也知道即使發牢騷也不會改變紗羅的主意的——

於是,四月在心裏偷偷豎起了三根手指,總有一天!她會征服那個次元袋的!絕對!

紗羅瞄了眼似乎有些什麽話想說的小盜賊,明智地選擇了向索拉詢問他剛剛洗漱的地點,隨後轉身就往那地點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從她那極快地一瞥中領悟到了些什麽,四月竟然咧開一抹大大的笑容,啪嗒啪嗒地就跟了上去。

清晨的樹林中再度響起了小盜賊歡快的聲音:“紗羅你不知道,巴迪亞那老頭子給了師父報酬之後,我就一直想來找你玩呀~不過師父在秘亞城也有重要的事要辦,我只好跟著他啰,可是,沒想到才過了三天,你就不見了!——不過還好,最後還是找到你啦……”

不知名的鳥叫聲伴隨著女孩兒清脆的聲音在樹林中響起,坐在火堆旁的索拉原本緊皺著的雙眉稍稍放松了些。

他將手裏的面餅撕成一塊一塊之後扔進鋼制的小鍋裏頭,又放了些牛肉幹,最後用勺子攪拌了幾下。

雖然索拉感覺自己完全理解不了小徒弟的思維回路,四月偶爾突然冒出來的一句冷笑話和經常性的脫線行為甚至讓他有完全不想理睬她的沖動,但不可否認,樂天派的小徒弟確實給他帶來了片刻的輕松和快樂,只可惜這方面的可愛之處過於另類,有時他真有些哭笑不得、無福消受的感覺。

金發盜賊側耳聆聽。

距離不遠處的河邊傳來的“嘩啦啦”的戲水聲表明過去洗漱的兩人已經“偏離正道”,似乎是正在玩水——索拉心裏忽然一動。

他的神情有那麽一剎那露出了一絲恍惚。

戲水的聲音混合著隱約的嬉笑聲讓索拉的腦海中浮現起了他一直深藏著、絲毫不敢忘卻的場景。

年輕的少女帶著戲謔的笑容站在小河裏,白色長裙的裙擺被她掖在腰間……她獨有的那種光彩奪目的笑容,柔軟的亞麻色長發,她喊他名字時聲音裏的深情,無一不被他珍藏在心底。

這份回憶來自於他失蹤了的戀人,瑞莎?布倫特——四年前的某一夜,布倫特一家人離奇消失,宅邸內什麽蛛絲馬跡都找不到,當時成為轟動全國上下的懸案,至今無解。

震驚之餘,索拉也動用了各種關系去尋找有關的情報——任何有關系的都可以,可偏偏卻連一絲頭緒都摸不著。

在瑞莎失蹤之後的第一年裏,索拉變得越來越想要記起和她相處時的每分每秒,每一個場景,每一個細節,想要一絲不落地全數回憶起來的心情近乎急迫。可反覆的回憶最終讓他對自己產生了質疑,記憶上的混淆只會讓近乎偏執的他陷入無法回頭的死循環。

當時的他無法想象連最後僅剩的回憶都支離破碎之後,他的堅持會不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以前的事。說來也算是他的幸運,當時四月出現了,一身的破爛和嚴重的營養不良並沒有對索拉的眼光產生任何影響。他收下了這個天資聰穎卻麻煩多多的小徒弟,從那以後災難就開始了,他連後悔收了這徒弟的功夫都沒有,就更別談去想他的戀人了。

這次想起瑞莎真可謂是久違的回憶了。

金發盜賊垂下雙眼,掩去眼底的陰沈。

偏偏就在他收下了四月之後,盜賊所屬的地下工會,有個他的熟人給他帶來了一份情報。順著那份情報往上摸,索拉查到了這樣一個名字。

安蘇?莫?布蘭萊恩。

如果找到他就能找到瑞莎的下落,那麽即使路途再艱難、花的時間再長,他也必須要揪住這個家夥!

索拉抿了抿嘴,慢慢地從腰間的袋子裏摸出一包調味料,撚了些灑進小鍋子裏。

腳步聲傳來。

兩個小姑娘洗漱完回來了。

索拉握緊了勺柄,抿緊了唇,掩藏在面罩之後的面容透著無人知曉的冷峻。

追蹤安蘇三年,也查了這人三年,有關於他官方的、小道的消息他幾乎都打聽遍了,這是個怎樣的人他不敢打包票說摸得一清二楚,可也能按照安蘇的行事準則猜出七八分。他的直覺告訴他,像安蘇這樣的人會收學徒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在知道紗羅是安蘇的學徒時就希望從她身上能夠挖出些什麽情報,可眼下這位失了憶的小學徒卻並沒有讓他得償所願。

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揮了揮勺子,面前那口鍋子被他敲得哐哐響:“速度過來吃飯,吃完我們就馬上出發,這裏不能逗留太久。”

“是!”

“好的~”

紗羅和四月一前一後地坐了下來。

她們早就聞到香味了。

餓了幾乎整整一天半的紗羅幾乎是懷揣著極大的幸福感將早餐解決掉的。雖然不比正經的飯菜,但鹹淡正好的牛肉面湯讓身體徹底熱乎了起來——被冷醒的感覺實在過於糟糕,然而對著四月燦爛的笑臉,抱怨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紗羅覺得自己對上這家夥就有些疲軟,她在心裏偷偷揣摩著,猜想身為四月師父的索拉有沒有同樣的感覺。

在太陽升起之後,一行三人啟程前往北方之國,黎彌撒。

北之國黎彌撒,也被稱為冰寒之地,那裏出產最好的寒冰晶石。據說運氣好的話還能在雪山深處、最寒冷的地方,找到北之國的國寶——冰蠶草和炙焰魂石。

由於紗羅的馬早在她昏迷之間不知去向,並且鑒於四月的騎術也不怎麽地,紗羅只能選擇和索拉共乘一騎。

坐在索拉身後,拽著這人的衣服,紗羅心裏有些忐忑。

他們的目標,就是黎彌撒邊境的火山腳下,那依仗溫泉而著名的度假勝地,紅楓鎮。

——那兒,會有什麽正等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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