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沒有坐上那輛貼滿貼紙的自行車，江靈兩人的回頭率依然居高不下。

又一次和一位老奶奶像是看小孩似得眼神對上。

江靈默默抱著小橘退開幾步。

姜岐也開始後悔為什麽又要借王叔他們家的自行車。

還不如隔壁老爺爺的三輪車。

不過江靈還挺感謝這點尷尬，起碼讓她的心跳平靜下來。

現在已經能做到毫無波瀾。

“美女姐姐！”

許久未聽的稱呼響起，江靈下意識把懷中的小橘遞出去。

她記得王阮對小橘可是情有獨鐘。

可沒想到這次王阮卻連看也沒看小橘一眼，直接撲過來抱住江靈大腿。

“美女姐姐！”她還不忘在江靈腿上蹭兩下。

江靈奇怪，雖然知道王阮一向喜歡粘自己。

可這還是第一次她居然拋棄小橘選擇自己。

她低頭，小姑娘頭頂紮著兩只小巧的團子，穿著紅色的小棉襖。

活像是年畫裏的福娃娃。

可就是臉上兩大塊腮紅讓人忍俊不禁。

江靈看向自己的褲子，果不其然黑色的布料上沾染著一片艷紅。

看著不倫不類。

要不是王阮的眼神還是那麽幹凈純粹，江靈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顯然王阮並不是故意的，她抱著江靈急切道，“美女姐姐幫我！”

細問之下江靈才知道，原來這個妝容是王叔一手打造。

不僅如此，李奶奶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

可已經覺醒愛美之心的王阮非常不樂意。

只覺得醜。

看到江靈她第一反應就是美女姐姐可以幫她。

然而聽完王阮的控訴，江靈只能無能為力地望天。

“小阮，有些事大人可能都無法做到。”

比如化妝。

王阮怎麽可能聽懂這麽覆雜的句子，她只知道她或許得頂著這個不好看的樣子過年。

怎麽也不願意。

以前沒有愛美意識也就算了，可現在王阮只想讓自己美美的。

她抱著江靈開始央求，“美女姐姐，美女姐姐。”

江靈無措地看向姜岐，眼裏有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求救。

這可真是難倒她了。

姜岐憋住笑意，上前揉了把王阮的頭。

“這樣子不難看。”

確實不難看就是有點好笑。

王阮不信，“你騙人。”

姜岐一本正經反駁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小小年紀的王阮第一次認識到什麽叫做厚臉皮，“你老是騙我！”

在王阮面前毫無信用值，姜岐摸摸鼻子，一臉無奈地看著江靈。

就像在說我已經盡力了。

江靈只好抱著小橘蹲下，“小阮。”

“嗯？”“你相信我嗎？”

和面對姜岐時不同，王阮毫不猶豫點頭。

“我相信美女姐姐！”

江靈笑了下，“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愛。”

雖然將信將疑，但被喜歡的姐姐誇可愛，王阮怎麽可能承受得住這般誇捧。

她飄飄然道，“真的？”

江靈把小橘塞給她，表情嚴肅到簡直就差沒有擡手發誓。

於是乎還比較單純的王阮就這麽迷迷糊糊抱著小橘走進文具店。

絲毫沒有發現她被兩個大壞蛋聯手戲耍的事實。

“噗。”

姜岐突然彎眼低笑一聲，見江靈不解地看向他，他笑瞇瞇說道。

“沒想到姐姐學壞了。”

江靈晃晃悠悠走向文具店，“這不是學壞，這是近墨者黑。”

“嗯？姐姐覺得我黑嗎？”姜岐跟上她。

“不，你只是喜歡糊弄人罷了。”

“是這樣嗎？”

每到這種時候江靈就對姜岐的厚臉皮感到震驚。

她又一次回想到初見時的場景。

“是啊，迷路也要也作業的乖孩子。”

沒想到她突然提到那件事，姜岐有那麽一瞬間心虛，可隨後他又理直氣壯道。

“那是實話。”

江靈輕哼一聲，走進文具店。

“小靈。”

李奶奶和王叔同時出聲，和在黃家刻意被無視不同。

在這裏江靈真切能感受到什麽是家。

看著李奶奶顫顫顛顛把春聯遞給她的動作，江靈上前一步，握住李奶奶的手。

“奶奶，我來麻煩你了。”

“唉！”

李奶奶笑著應聲，江靈眉眼彎彎看著她，有那麽一瞬間就好像回到過去。

爺爺奶奶也是這麽圍著桌旁招呼她。

能遇見李奶奶，遇見王叔，遇見姜岐真好。

“姜哥哥你怎麽了？”

王阮抱著小橘擡頭，姜岐正傻站在門口堵門。

有點礙事。

“小阮，”姜岐假裝沒有聽出她語氣裏的嫌棄，“你說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卻不喜歡你，你要怎麽辦？”

王阮歪頭，認真思考幾秒。

“可是我喜歡的人都喜歡我。”

姜岐語塞，幽幽盯著她，“真好啊。”

能那麽肆無忌憚抱住江靈真好。

看來他得繼續加油，努力一把。

也不知道想到什麽，王阮把小橘遞給姜岐，面露同情。

“姜哥哥，不受歡迎不是你的錯。”

姜岐毫不留情伸手捏住那兩只梳理整齊的小團子。

“你說什麽？”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欺負小孩。”

門口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男聲，姜岐頭也不擡，“無良教師過來做什麽。”

“除了拜年，還能做什麽。”

陳隋偉把王阮從姜岐手下拯救出來，“來，小阮叫聲哥哥好，哥哥給你個大紅包。”

王阮眨了下眼睛，看看姜岐又看看陳隋偉，眼睛一瞇，咧嘴一笑。

“叔叔過年好。”

說著也不理會僵硬的陳隋偉，抱著小橘就屁顛屁顛往裏跑。

“哈。”

姜岐不冷不淡輕笑一聲，仿佛剛剛被王阮同情的可憐人不是他。

“陳老師，還真不受人待見。”

陳隋偉沒好氣地把一份紅包拍他頭上，“真是沒大沒小。”

姜岐也不講究，就這麽打開紅包，看到裏面的金額，臉上的笑容越發儒雅斯文。

看得陳隋偉毛骨悚然。

“你怎麽這副表情？”

“沒什麽，”姜岐收起紅包朝裏走，“只是在想不愧是大少爺。”

陳隋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你這小子不也是大少爺。但一想到他和他父親的矛盾，努力咽回已經到喉嚨口的話。

他跟在姜岐身後朝王叔和老太太打了聲招呼。

在看到江靈的瞬間有些懵，可也沒說什麽。

他對江靈的家庭也模模糊糊有些概念，似乎她這種時候出現在這裏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只是在想他貌似漏包一個紅包，不知道現在收回姜岐那個還來不來得及。

正這麽想，他就看見姜岐掏出剛扔給他的紅包遞給江靈。

“姐姐，這個是無良教師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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