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解釋一下。”

打完破傷風針包紮完畢，陳隋偉走在回去的路上質問兩人。

姜岐可憐兮兮地捂住纏著繃帶的手臂，“我們是受害者。”

雖然臺詞十分耳熟，但卻是一句真誠的實話。

江靈認真點頭，表示這次絕對不是他們的錯，他們很乖絕沒鬧事。

兩人頂著乖孩子似的臉，可臉上卻臟兮兮的灰一塊黑一塊，陳隋偉也沒了脾氣。

“你們啊。”

他嘆氣，“遇到這種事不會躲起來叫老師嗎？”

明明可以翻墻後回學校躲著，卻偏偏要沖動和人對上。

他們似乎不知道什麽叫做倚靠別人，喜歡什麽事都靠自己。

“抱歉。”姜岐笑容不變，可笑意不達眼底。

“抱歉，這次是我們沖動了。”

和姜岐不同，江靈真切對這件事滿懷歉意。

陳隋偉靜靜盯著姜岐，這個少年早已看不出兒時的怯弱。

這也不怪他第一次在學校看到他時完全認不出，還在想這個狼崽子可真兇。

他擡手像小時候一樣蹂躪姜岐的頭發，“臭小子，今天傷得不重還好，要是劃到其他地方怎麽辦？”

“如果劃到江靈怎麽辦。”

被精準拿捏弱點，姜岐拍開頭上作亂的手，聲音深沈。

“放心，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

陳隋偉停下腳步，拍了下他肩膀，“但事實上事情已經發生了不是嗎？”

姜岐不再回話，心思有些亂，但轉頭看向一旁沈默著的江靈，他最後還是向陳隋偉妥協。

“知道了，無良教師。”

陳隋偉滿意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不錯，長大了。”

“是啊，可惜某人還沒長大，”姜岐擡了下手臂，“請對傷患友好一些。”

“我要是不友好，你今天幾千字檢討是逃不掉的。”

聽到檢討兩個字，沒有受傷的江靈僵了下默默移開視線。

嗯，和她沒關系別想起她。

好在姜岐很快扯開這個話題，“對了，我的生日禮物呢？”

他毫不客氣向陳隋偉討要自己的生日禮物。

“沒有。”陳隋偉沒好氣地餘光瞥了明顯松了一口氣的江靈。

沒有再繼續檢討這個話題。

“沒讓你寫檢討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姜岐勾了下嘴角，笑得格外燦爛，“那我今天願望可以許祝你一輩子單身嗎？”

陳隋偉同樣回以和善的微笑，“不管我單不單身，起碼你還得單身一年。”

他意有所指地視線劃過江靈。

姜岐雙手插袋，懶洋洋走在他身旁，“那可不一定，反正只要不影響學習不就行了。”

陳隋偉表情有些扭曲，“等你能考到年級第一，成為三好學生再和我談這事。”

“這樣啊，”姜岐笑著拿出手機，“為了不讓你反悔麻煩再說一遍。”

陳隋偉根本不相信這小子能成為什麽三好學生。

他毫不猶豫重覆一遍，“你能考到年級第一成為三好學生，我隨便你想幹嘛。”

反正江靈也不一定會看上他。

陳隋偉有些幸災樂禍，這小兔崽子暗戀的感覺一定不好受。

不知道兩人在打什麽鬼迷，見他們同時看向自己，江靈眨了下眼睛，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著面前一片漆黑的道路。

那邊已經不是路燈照射範圍。

“小心摔到。”

當然，他們最後依然安全回到王叔那個溫馨的文具店。

和江靈的生日不同，文具店特意為了迎合節日氣氛，店內布置充滿聖誕節的氣氛。

沒有江靈那時精心準備的小驚喜，就像是不過是在過聖誕節的時候順便為姜岐過生日。

非常敷衍。

連蛋糕都是聖誕樹的造型，王阮更是圍著江靈轉，絲毫不理會姜岐這位壽星。

李奶奶笑呵呵在姜岐臉上塗上貓胡子似的奶油，“又長大一歲了啊，小岐。”

姜岐沒有擦掉臉上粘膩的奶油，他蹲在老太太身旁，溫聲道，“是啊，能更好地照顧奶奶了。”

聽到這句話，老太太笑得越發開懷，只是看著姜岐的眼神中卻帶上些許歉意。

“小岐，如果…”

姜岐直接打斷她的話，“沒有如果。”

他知道奶奶想說什麽。

如果不是因為奶奶他也不會徹底和父親決裂，可其實並不僅僅是因為奶奶的緣故。

他早已對那個固執己見，把所有人當做權利道具的人感到厭惡。

那個人從槍林彈雨中闖出來，最後卻變成追求權勢地位的政客。

他覺得可笑，也覺得可悲。

“姜岐。”

清澈的女聲打斷姜岐的沈思，不知何時老太太被王阮拉去講話，江靈走到他身邊。

“不開心嗎？”

她能感受到姜岐臉上的笑容又一次變得虛偽，沒有自己的情緒。

姜岐看著她，第一次沒有嘗試可以擠出微笑，而是低頭詢問他，“姐姐，你說如果我騙你了，你會不會討厭我？”

江靈好奇，“你騙我還少嗎？”

從初見開始就不知道講過多少鬼話，她都不願去細數。

姜岐楞住，他無奈低嘆，“果然比不過你。”

總是能用最簡單的話語，打破他內心的苦悶。

或許這就是獨屬於江靈的能力。

“所以，”江靈瞇起眼狐疑地打量著他，“你又騙我什麽了？”

姜岐再次掛上調笑似的微笑，“不過只是隨口一提。”

江靈不信，但想想最近似乎確實沒有從他口中聽到什麽像是騙人的話。

她也就沒多糾結，將手中端著的蛋糕盤遞給他，“你的蛋糕。”

剛剛因為塗奶油的混亂，姜岐到現在還沒能吃上一口蛋糕。

姜岐眼睛一轉，眉眼彎彎，“姐姐，餵我吧。”

說著他委屈地揮了下手臂，因為沒敢告訴奶奶他受傷的事，全程他都沒事人一樣，現在使用過度的手有些刺疼。

江靈點頭，她插上一塊蛋糕，遞到姜岐嘴邊。

本沒什麽太多想法，但看到奶白色的蛋糕抵在姜岐嘴邊，她莫名心下一顫。

覺得有些可愛。

這時手腕突然被抓住，江靈驚了下，沒註意直接把蛋糕戳到姜岐臉上。

“姐姐，”姜岐無辜頂著滿臉奶油，控訴道，“我只是想告訴你手抖了。”

江靈抽出紙巾遞給他，“抱歉。”

圍觀一切的陳隋偉毫不留情一張紙糊在姜岐臉上。

“嘖，別當著我的面搞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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