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假千金陸安歌之死(上)

關燈
“總督府裏已經打點妥當了, 小姐的意思是盡快動手。”

這閣子間雖每一間都是獨立的,但若仔細聽,卻能聽到裏面隱隱的說話聲。

小姐?

蕓娘心中一跳, 正想湊過去聽,顧言摁住她的肩膀, 挽起衣袖, 從桌上取下一把削水果的小刀, 插在木制的墻板上, 微微一用力,墻板上翹起一道細小縫隙。

又是一道聲音從裂縫中傳來,

“你以為在跟誰說話?什麽勞什子小姐,老子可不吃你們那一套。”

隔壁閣子間裏, 接頭人聽到王左桂這囂張的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果然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都成了喪家之犬, 還敢在這邊嘴硬,他冷笑一聲,開口道,

“王左桂,那日你被顧言打得跟只狗一樣,若不是我家小姐救了你藏起來, 你早就去閻王殿裏喝湯了,現下給你個機會去殺那顧言,你倒磨磨蹭蹭起來了, 莫不是你見那顧言怕了?”

“放屁, 誰怕了?”

王左桂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一想到那日之戰死了那麽多弟兄, 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他擡起一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傳話的人,如果是以前,誰敢這樣和他說話,現在居然被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小丫頭派來的人指派,

“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按計劃行事就行,姓顧的那邊我自會解決,在這延綏城裏有人比我更想除掉他。”

聽到這話,蕓娘一驚,轉頭看向顧言,卻見顧言目光幽深,那些話似沈進他眼底沒引起一絲波動。

這時墻板上一小塊年久失修,輕輕砸落在地,清脆的響聲引起對面的動靜。

“誰?!!”

屋子那頭的人警覺地道,顧言一把收起小刀,看了眼蕓娘,把她一把拉到身側,壓在墻上,兩人呼吸相近,只聽到隔壁道:

“屋子裏可還有其他人?”

“沒,想是聽錯了。”

聲音漸漸遠去,蕓娘站起身來,扒住欄桿,望了望那兩人走出去的方向,回頭對顧言道:

“那兩人要走了,不抓他們嗎?”

顧言站在她身後,望著那兩人混入人群中,目光落在王左桂的去處,

“不急,這些賬明日一起算。”

回去的路上,蕓娘再一琢磨到那傳話人和總督府裏那樂人勾勾搭搭,眉頭緊蹙,想到兩人剛才說的小姐,又想到之前說是京城來的,一個糾纏不休的名字浮上心頭,

“陸安歌。”

她不由停住腳步,看著顧言,四下一望,壓低聲音道:

“你說會不會是景王派她來的。”

“不會。”顧言淡淡道:“景王就算昏了頭,也不會派陸家的人來西北辦事。”

“那就是她自己來的,那她那些人……”

蕓娘喃喃道,回想著前世根本沒這一出啊,陸安歌怎麽會如此執著。

突然想到那些死士,靈光一閃,

“陸家?!”

想到這裏,蕓娘怒火就上來了,起初她重生之後,以為只要遠離陸家就有好日子,可是陸家並不放過她。後來,盡管陸家三番四次找事,她也僅僅是還擊自保,原以為那次對簿公堂之後,顧言也做了官,陸安歌能有所收斂,沒想到她竟然又追到西北來,這裏面陸家明知陸安歌的意圖還給她做幫兇,蕓娘越想越氣。

“顧言,這次我定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蕓娘擡起眼,堅定道:

“我算是明白了,這世上你退一步,那惡人便會進一步,人的心都是貪婪無止境的,原來我想息事寧人,大道各走一邊,是我天真了,只要我還對宮裏那人有用,陸安歌也好,陸家也罷,絕不會對我善罷甘休,那與其被動等著他們一次又一次下圈套,那不如我先出手。”

這一世,她要將受的委屈和苦頭都討回來。

即便蕓娘不說這話,顧言這回也必然會斬草除根,本想說不用這麽麻煩,他會幫她解決,可他看向眼前人,她一路走來那雙眼睛一直有著光,那是旁人沒有的勇氣,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人群中響起些騷動,原來不遠處的城墻墩臺處有人為了祭天祈豐年,點燃了束煙花,那唯一的煙火在這邊塞的天邊“咻”地一聲爆開,像是一團火碎成片片光亮,照亮整片夜空。

夜風中夾雜著硝煙撲面而來,蕓娘擡頭望向夜空,只聽耳邊的人輕聲道:

“有我在,你想做什麽就去做。”

-------------

“顧大人,這是常平倉,那邊是義倉,年初收了鹽淮兩地的漕糧,裏面的儲糧足以應對今歲賑災之需。”

正值午時,這西北的熱得有些快,到了日頭上又熱又乏,連絲風都沒有,一隊人浩浩蕩蕩堵在糧倉口,百姓拖家帶口的圍在路邊悄悄打量這情形,聽說這些是從京城來的官老爺,雖然他們知道官老爺不一定能做些什麽事,但總盼著能發兩口填肚的糧就行。

付廷扯了扯悶熱的官領,坐在馬上,拿著馬鞭指著不遠處的糧倉侃侃而談,不愧是監察院出身,嘴皮子能說。

顧言則是掃過兩旁衣衫襤褸的百姓,趁著空檔截斷他的話,聲音不算大但那冷冽的話音卻不容忽視,

"付大人。”

付廷怔了下,看向顧言,只見他面無表情道:

“餓殍於野,禾稼驚傷,聖人既派我來西北監察,總督可否開倉驗糧啊?”

“這……”

付廷幹笑了兩下,後背盡濕,不知是汗濕還是旁的什麽,陪著笑臉道:

“常平倉是官辦倉儲,還能出什麽岔子不可?”

“這可難說。”顧言瞥了他一眼,輕飄飄提出一個話頭,“付大人可知那王左桂養了多少民兵?”

付廷笑一頓,卻還是把話接下,

“多,多少?”

“我替大人清點過了,足有兩千人。”顧言輕輕一笑,“這邊陲之地,地瘠民苦,沙磧無糧,我倒是很好奇,這些造反民兵怎麽持續兩年之久,人數還不斷擴張呢?”

付廷臉一黑,挺直了腰桿,看著顧言,

“顧大人這是何意?雖你是新科狀元出身,但也不得這般張狂,莫不是懷疑本官,本官只想著大人辛苦,卻沒想到引得誤解,來人。”

一個官吏跑過來,只聽付廷道:

“去把常平倉給顧大人打開。”

那官吏連連稱喏,顧言瞥了付廷一眼,付廷板著臉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翻身下馬,招了招手,帶著幾個護衛進了糧倉。

待到那身影消失在糧倉門前,有官員按捺不住了湊到付廷馬前,

“大人,這顧言真不是個善茬,真讓他再這麽查下去,開了義倉,可就什麽都完了。”

付廷望著遠方,“他顧言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幾日我好聲好氣地勸他,他既然不聽,就別怪我心狠,讓人通知那人,說可以動手了。”

說著,他雙目微瞇:

“管他顧言有通天的能耐,到了今夜,也是死人一個。”

--------------

“你來做什麽?”

天氣漸漸熱起來,小丫鬟豎起眉毛,氣鼓鼓看著來人,似乎並不打算讓來人進門。

樂人捂著帕子,微微一笑,把托盤舉高了些,

“姑娘,這兩日天氣悶熱,人易體虛,我專門給夫人做了些南方點心。”

“你能有這麽好心?”

小丫鬟狐疑道,她在京城的時候,受嬤嬤們的指點,就經常聽到京中的妾室在夥食中動了手腳,害人家正室夫人的事兒,雖說這些事到底說不來真假,可那晚看來,這樂人可不就是個狐媚子嘛,想著小丫鬟蒲扇一擋。

樂人只看了她一眼,揚聲道“夫人,我給您送點東西來。”

“不行,你不能進……”

但房間裏卻傳來了一個聲音,

“讓她進來。”

小丫鬟只得咬了咬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給她讓出一條道來。

這夫人聽說是個苦出身,怪不得心軟耳根子也軟,想是那丫鬟都知道的事,她倒是沒些防備,樂人這麽想著,把輕蔑埋在眼底,微微垂下眼,看到眼前人,俯下身做了個福,

“夫人,我做了些點心給您,也是多謝夫人那晚留下奴,奴無以為報。”

只見那年輕的顧夫人看都沒看她,話裏帶著幾分氣道;

“若不是你那晚苦苦哀求,我絕不會留你。”

樂人聽著這話,越發覺得這夫人心思簡單,笑道:

“是,奴知道,夫人大恩大德奴這輩子都還不盡了,這世上就沒有比夫人再心善的人了。”

說完,她要告退,餘光中看見這顧夫人撚起塊糕點送入口中,微微垂下眼,快步走了出去。

夏日裏晝長夜短,有夜風隨著那不尋常的細碎動靜潛入院子裏,風裏帶著絲絲涼意,兩個人影站在廊下,

“你可確定吃了那藥了嗎?”

“放心,我親眼所見。”

樂人推門而入,身後之人緊隨其後,只見屋內燈火通明,一個女子正趴在桌子上。

“夫人?”

她踮起腳步走了進去,輕輕叫了聲,卻不見動靜,給一旁的家丁使了個眼色,兩人一人一只胳膊架住她就往外走,剛跨出房門,就聽見遠處一陣響徹總督府的廝殺聲。

那樂人手上一顫,家丁催促道:

“別看了,快走,馬車就在外面,定是那邊也動手了。”

兩人把人架上車,車終於動了起來,可她長舒一口氣,卻只覺得自己脖子上被個冰涼的東西架著,她剛想張口,一塊帕子已經塞進了她嘴裏,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她看著黑暗中那白日裏簡單清澈的目光,心裏一陣發寒,這才知道自己才是犯傻了那個。

不多時,車外沒了動靜,好一會兒車才停,只見車簾掀開,幾個跟影子般黑衣打扮的人進來,

“夫人,人都解決了,但跟上去,那客棧裏沒人。”

蕓娘掀開車簾,望向她,取出她嘴裏的帕子。

“你知道那人在哪麽?”

樂人不知她怎麽識破他們計劃的,又是怎麽知道那位指使她的小姐的,現下心裏只有一片恐慌。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打著送人幌子被派來監視你和下藥的,她平時不在這裏,總督夫人見過她好幾次,兩人相談甚歡,應知道她的住處。”

聽到這兒,蕓娘一推開門,急急對著趕車的人道:“掉頭走。”

“夫人去哪裏。”

蕓娘頓了下,

“回總督府,再去會那總督夫人。”

作者有話說:

日了個萬,這三章寫死了要,有些問題留言,我明早統一改感謝在2022-05-16 23:17:13~2022-05-18 22:42: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忘憂清樂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棉襖鴨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