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錦帕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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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2-3 13:49:34 字數:2934

洛瑾瑜一剎那間蒼老了許多。

“三天後下葬,用上好的萬年沈香木棺。不要吝嗇銀子。”身邊的茗福在一旁連連點頭應聲附和。

“好了,你也退下吧!”

茗福唯唯諾諾的退下。

洛瑾瑜一個人回味兒這屋子裏熟悉的一切,白瑩的氣息仍若隱若現的漂浮在空氣中,似游絲般竄入鼻翼吸入心底。他的腦海中循環的顯現出兩人歡笑、吵鬧、生氣的畫面,盡管不愛了,但是還是割舍不掉呢!

他撫摸著每一寸地方,,梳妝臺、書桌、毛筆、硯臺、詩稿、銅鏡上映出白瑩微笑的臉龐。那純潔的笑意似她第一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那般純潔無暇,他一瞬間的恍惚,屏住了呼吸。心內只覺得麻木的難受,似堵了萬千道屏障。他掙紮著躺在那張寬厚的大床上,思緒混亂。神兒早已似游走般不見,秋兒的面容又席卷般浮現。“唉!”洛瑾瑜痛苦的抱緊了頭,面容痛苦的扭曲著變了形。“為什麽每次在想事情時她都會不自覺的出現呢?”他自言自語道。

不由自主的、突兀的闖進他的思想,留下深深的痛楚。“秋兒,你恨我嗎?你恨我將你許給哥哥嗎?”洛瑾瑜輕輕地說道。沒有回聲,他壓低的聲音在這空闊的毫無生機的房子裏回蕩。

洛瑾瑜無力的走向門口,“封了這間屋子吧!”出門的前一刻,他回過頭對著屋內的空氣淡淡地說。

一股悲傷似潮水般吞沒了他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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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呆呆的回到空蕩蕩的家中,心中仍是久久不能平息。洛瑾瑜那關心的探視他也知道,他也會有一絲的動容,畢竟他們是真正的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啊!但正像他們都知道的那樣,他們之間相隔了太多太多。他不願意去面對他僅僅想逃避回自己的世界裏。他以前以為自己放不下秋兒只是因為他放不下秋兒的心內沒有他,但自從秋兒死後,洛林才發現自己愛她竟然如此之深,深到心甘情願為她放棄仇恨願用自己的命來換她的性命。

而現在呢?他苦笑著,他愛的和無私的愛著他的女人都死了。那個一直容忍他的女人是由於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誤解而最終選擇用一條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她無悔,洛林聽到她的離去便不顧陰謀的敗露、不顧流言飛語地沖進了她的屋子。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這般冰雪聰明的女子她料準了第一個觸摸自己屍身的一定會是洛林便在她的腰間留著一封信,那是用血跡來寫成的在錦帕上的血書。洛林顫抖著的右手中握著的正是這塊錦帕。

打開錦帕,讀了上面的內容,洛林不覺潸然淚下。血吸取了水分,飽滿欲滴,鮮活似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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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洛瑾瑜輾轉反側,難以如夢。

周身徹骨淒寒,冷汗浸濕了被衾,身心被寂寞吞噬,備嘗煎熬折磨。洛瑾瑜嘆了口氣,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加嚴實,腦海中卻更顯慌亂,思緒早已飛向萬裏之外的天國。恍惚中,一個白色的身影一張慘笑的臉龐浮現在空氣中。洛瑾瑜一時慌張,從床上直坐了起來。幻像消失,夜幕黑的可怕,他掌上了房間的燈,披了件衣衫,走了出去。

不知怎地,竟徘徊至了嵐煙的房門前。屋內有熒熒燈光,洛瑾瑜想她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樣在思念逝人,不如去敲響了門,自己也好和她說說話!

打定主意,便徑直走向小園,至門口。方要敲門,他便隱約聽見裏面有對話的聲音。洛瑾瑜心下好奇,將耳朵緊緊地貼在門上,仔細的聽裏面刻意壓低了的談話聲。

“主子,我們從此便再沒有敵手了!”

洛瑾瑜分辨得出,這是嵐煙的貼身侍婢喜兒的聲音。

接著,又有女子聲傳入耳膜,“誰說的,不知道將軍還會不會娶別的女人呢!”

這聲音,使他的心頭一震,這是嵐煙的聲音。可是又不全是,因為這聲音尖銳刻薄全不似一位嬌滴滴的人兒說出的。

“將軍,應該不是這種人吧!他人可好了!”

“小蹄子,怎麽,要不我去給將軍說說,讓他收你做妾得了。”

“主子,奴婢不敢!”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我有沒有生氣,看把你嚇的!”

屋內一瞬間沈默,洛瑾瑜很想推開門問問嵐煙怎麽能這麽隨便就給自己決定事情,但他又怕那時的尷尬以及她虛偽的面容、刻意裝出的聲音。他剛想退回去,屋內又傳出了聲音。

“主子,你說說,大夫人年紀輕輕的,為何竟會想不開呢?”

“哼。”一陣冷冷的嘲諷從嵐煙嘴裏發出,“反正她早晚都會被我玩死!”

洛瑾瑜看不到嵐煙的表情,但他可以猜想得到嵐煙的面上一定掛著一層厚厚的冰霜,她的表情一定陰險狡詐,詭異嚇人。洛瑾瑜不禁打了個冷顫,耳朵貼著門更近了。

“主子,這……”

“喜兒,你還記得上次我差點兒中毒的事兒嗎?她不是栽在我手裏了嗎?”

“主子,難道,這,這是您……自己做的?”

“你說呢?誰會那麽笨在自己房裏下毒,只有將軍那麽笨的人才會相信呢!”

“將軍,那不是笨,是對主子好!”

喜兒低低地呢喃道。

洛瑾瑜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失望傷身地走了。原來所有人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算計他,只有他,只有他,原來自始至終他都是一個人在孤寂的活著。他釋懷的笑了,但是他的心仿佛死了。

我要去弄明白最後一件縈繞在心間的事情。洛瑾瑜對自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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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煙拜見將軍。”

盈盈拜禮之後,嵐煙款款起身,腰肢婀娜,雙眼明媚,語調鶯囀與昨晚那般尖銳刺耳的語調大不相同。

此時的洛瑾瑜面對嵐煙的芳容卻只覺得生厭。他妄圖遮掩厭惡便自懷中取出絲帕輕拭額角的汗。待看清了花樣,他不覺訝然一驚,那是他最鐘情的蘭草帕子,他忙將它握進手掌,捂在手心,即使情已不在,物仍是惦念。

嵐煙“呀”的叫出了聲,佯作嬌怒,怨道:“你怎麽能接受秋兒的情帕呢?”

“秋兒,情帕?”

洛瑾瑜只覺得胸膛內的那顆心“撲騰”亂跳,卻仍是帶不動一絲熱量。秋兒,他的眼前又浮現出女子淺笑盈盈的臉龐,淺碧色的紗衣似水般靈動

“怎麽回事兒?你慢慢說。”洛瑾瑜急急得問。

嵐煙被他的口是心非逗樂了,“噗”的笑出了聲。“那還是在一片祥樂融融的白府之中,我們小姐丫鬟一塊兒玩耍。我給了秋兒一塊兒沾了墨跡的帕子說是要考考她,她可是個刺繡高手,所以我說這帕子讓她刺繡,希望她刺繡後這塊兒已經廢棄的帕子能夠重現美好。我以為這丫鬟會被我刁難住,誰知兩天後這丫鬟竟繡了幅蘭草圖給我,還細心的為我繡上了名字。我喜愛這丫鬟的心靈手巧,便將這塊帕子送給她了。後來聽我的近婢在底下竊竊私語說這丫鬟啊用手帕寫了一首情詩送給她的情郎了。真是的,上面註的還是我的名字呢!呵呵!”

“這,這……這是那塊……帕子嗎?”洛瑾瑜覺得喉嚨哽的難受似魚骨卡了般痛苦。眼睛澀澀的、眼眶熱熱的,有未知名的液體蒙上了眼瞳,世界水汪汪一片。

“是的,是的。隱約還能看見墨跡呢!”

淚水終於順利滑落,眼瞳更加明亮,心越明亮。是的,他錯了,錯的離譜。原來自己一直真心想要呵護、想要相守的女人竟然一直都在自己身邊。自己竟然不懂她的心意還親手將她推給了別人。最難以原諒的是自己在她給自己表白了以後竟都沒能給她一個確定的答覆。自己的心中明明早就愛上她了吧!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反正是很早以前了吧!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兩耳光,臉頰腫起一片,泛著清淤之色。嵐煙似悟出了什麽般悄悄地退下了。整間屋子都布滿了洛瑾瑜的悔恨。

嵐煙疾步走進花園,眼淚之中黃葉打著旋兒飛速下落,葉兒枯焦沒有一點兒水分似此刻她幹涸的心靈。為何要爭?又何必去爭?她突然間笑了,大徹大悟後的笑又或許是嘲笑,她在心中批評自己說嵐煙啊嵐煙,你真是可笑,你為自己下了最重的賭註,賭上自己的一生去證明洛瑾瑜真心愛的人是你。你和自己的妹妹明爭暗奪,有什麽意義嗎?他愛的自始至終都是秋兒,從未變過。你真的是太傻了,太傻了。以前的你是多麽高貴而現在的你又是多麽滑稽,似小醜般賣弄。一切都是命運,都是冥冥之中就註定好的,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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