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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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11-20 20:13:16 字數:2457

窗外的葉兒已被秋風染黃似枯葉蝶般落了一地。嵐煙倚著欄桿,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羅衫,喜兒見主子在出神發楞,趕忙去拿了一件披風出來替嵐煙披上。嵐煙面無表情的問,“喜兒,將軍多長時間沒有來了?”目光似沒有交點般四處游走,即使停留在一處,順著光線望過去,只覺瞳孔中有白霧渺茫。

“二十一天了。”喜兒膽怯的說,聲音極小,似紙片落地時發出的聲響。

“哦。”嵐煙不只是聽清還是沒有聽清的應了一聲。呢喃自語道:“你知道嗎?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這樣的人,竟會去等一個人。這種滋味兒真的不好受,不好受!”兩行清淚順著她消瘦的臉頰流下,似冰般涼徹心扉。

“主子。”喜兒輕喚了一聲,替主子抹掉兩行淚,她感覺到抹淚的錦帕似結了層霜般刺骨。嵐煙回過神兒來,向喜兒說道:“喜兒,我們回去吧!他今天又不會來了!”

嵐煙轉身黯然離去,喜兒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孤單落寞,似一池枯荷,殘留下的只是一片寧靜。

嵐煙剛坐定便聽到喜兒匆忙來報,說是將軍的近侍茗福來到。嵐煙喜上眉梢,讓喜兒上一壺好茶款待,說自己隨後就到。拂身時碰掉了桌上的杯盞,那上好的土陶瓷杯在桌上轉了幾圈兒摔在地上碎了滿地。嵐煙盯著地上的碎片發楞。喜兒會意,忙接口說道:“歲歲(碎碎)平安,歲歲(碎碎)平安啊,主子!”嵐煙勉強的笑了笑,去裏屋梳妝打扮。

她輕擦了胭脂,面若桃李,細點了唇色,紅若櫻桃,高綰了流雲髻,描翠眉,額前眉心點一粒朱砂。一切都細心裝扮,似輕盈脫塵的仙子,唯一不變的,仍是那件白色衣裳。那是她最鐘愛的衣裳,即使她的內心再也回不去那種平靜,但她仍褪不去她素來喜愛的顏色。

嵐煙笑容滿面的向廳堂走去,佩環叮當,清脆的聲響如同仙樂般飄飄入耳。她掠下了耳邊的鬢發,遮著了她側臉上淡淡的灼疤。

茗福見了她也不躬身請安,只淡淡的偮了偮手,“將軍請嵐煙夫人去書房問話。”

嵐煙只覺氣氛不對,但也未敢多問,向丫鬟喜兒遞了個眼色,喜兒會意,忙去內堂取出兩顆夜明珠向茗福的懷裏送,“我家主子給你的,快拿著吧!有什麽事情,幫襯一下!”

若是平日,茗福一定會笑得很諂媚的去接過夜明珠,可是這次他沒有。他擺了擺手,將懷中的東西又塞給喜兒,“別的事兒我可以幫忙,可是這毒害夫人腹中的胎兒這麽大的事兒,唉!我也沒有辦法!得了,您還是快收回去吧!”

嵐煙覺得頭腦中“嗡嗡”作響,眼前的人的面孔模糊不清,頓時心下發慌,張口急於辯解,卻重心不穩,眼前一陣昏暗昏了過去。她的頭腦中不斷有畫面閃過:她和白瑩一起歡笑的、打鬧的,甚至於她陷害自己時仍是裝作很無辜的笑臉;她和牛神醫一起生活過的屋子,牛神醫儒雅的面龐以及他曾親手為她做的人偶;良伯偷偷塞給她的詩集,邊緣已經散亂,紙張泛黃,毛筆墨跡由於潮濕的存放已有些化開,似蘊著的天空中的烏雲。剎那間,那些出現在她頭腦中的人物全都張開如利刃般長的、枯瘦的手掌,眼珠凸出,面容猙獰扭曲,一起向她撲了過來!

“啊!”她叫了起來,從床上猛地驚起,看了看周圍肅穆的氣氛,驚呆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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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洛瑾瑜雖已佯作面無表情,冷酷殘忍的說話,但他天生的善良仍使這句話有很多關心嵐煙的意味。他清了清嗓子,試圖使自己變得更嚴肅一點兒,“你為什麽要下毒害淑婉的孩子?我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孩子是無辜的!”他越說越傷感,越氣憤,在他的記憶裏嵐煙是多麽溫柔的女子,而白淑婉肚子裏的是自己的孩子,語氣中不自覺的又加了些惱怒,“你們即使再不和,也不該去誤了孩子的性命,你知罪嗎?”

“我,我不明白。”嵐煙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凝結成冰,一片片的駁落覆蓋上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的眼中含滿淚花只因為他惱怒的一句就足以承載她所有的悲傷。她不明白,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打開緊閉的心去接納他。或許是因為他雖然玩世不恭卻又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體貼,或許是他那顆純潔無暇的心,或許是他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幫忙……嵐煙也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待自己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萬般心思全都用盡卻換來被冤枉的結局。被誤會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呢!

“你,你還不承認!”洛瑾瑜氣得拍翻了桌子。“茗福,從今以後,沒我的命令不準嵐煙夫人再走出房門一步!”見茗福冷冷呆呆的望著他,洛瑾瑜踹了茗福一腳,“還不快去準備!”

“是,是。”從未見過將軍發這麽大的脾氣,茗福趕忙似夾著尾巴的猴子般溜了出去,屋子裏頓時一片寂靜。嵐煙的啜泣聲似根根尖刺刺入洛瑾瑜的心房,他的心房也跟著灼灼的痛。他嘆了口氣,緩緩的起身,向著正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哭泣的嵐煙說道:“你變了!”

洛瑾瑜無聲的走了出去。他那緊握帕子的手被他攥的出了青筋,他心下一直介懷為什麽嵐煙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再也沒有寫詩女子的溫婉與寧靜了。是仇恨嗎?那種東西真的那麽的能使人改變,使人完全顛覆了自己本性淪為另外一個人嗎?他從未曾經歷過,也不能領會那種覆滅般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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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喜兒怯怯的喚了一聲。嵐煙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淚人兒般的她顯得是那麽的楚楚可憐。“我沒做,他們都冤枉我!”她委屈的向喜兒解釋道,她迫切的需要有個人能相信她、理解她、支持她。“我相信你,主子。”聽到有人真的願意相信自己,她詫異的盯緊了喜兒,因為在那一瞬間她連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因為自己曾經那麽的期望著這個孩子能夠自動消失啊!“真的嗎?”嵐煙不確定,又追問了喜兒一句。“是的,主子。”嵐煙看著淚水從喜兒頰邊流下,她們相擁而泣。嵐煙斷斷的向喜兒說道:“一定又是她幹的。她怎麽……能……這麽狠心。那可是……她……自己的……孩子啊!”喜兒不說話,她相信主子的清白,做丫鬟不容易,不小心就會得罪誰。她也只想找一個對自己好的主子能夠服侍她到終老。

我一定要重新站起來,站在白瑩的面前,俯視她,讓她永遠都只能是我的奴隸。嵐煙在心中堅定的對自己說。她的指甲因為用力緊握的緣故,根根斷裂,滲出血來,殷紅詭異。喜兒嚇得呆了,她慌忙說:“主子,我去拿紗布。”“不用了。”嵐煙拉著喜兒的衣裾,攔著了她。鮮血沾在喜兒的衣服上,醒目刺眼。嵐煙將流血的手放進嘴裏,小心翼翼的吮吸著血漬,似吞噬的妖異般嘴角露出一絲邪氣的笑容。

喜兒忽然覺得全身顫抖。

主子真的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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