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7 20:35:53 字數：3996

洛林正在煩惱自己究竟該怎樣去對待秋兒，他並不知道這邊洛瑾瑜對白淑婉的懷疑程度已經達到百分之百的確定了。他仍是計劃著要找出真正的白淑婉，殺了她，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秋兒敲了敲門，洛林慌忙將匕首放入衣袖中，開了門。

“你好了嗎？”關心的話語溫柔的似一池春水。

洛林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那天，謝謝你。”秋兒緊咬著下嘴唇，抿緊了，一些事情過濾出大腦，“我，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我，我……”秋兒突然間說不下去了，她不忍心告訴自己的丈夫自己喜歡上別的男人了，這對於洛林來說該是何等的殘忍啊！但她並不知道洛林已經知道她並不愛自己，此刻的洛林關心的則是秋兒會將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告訴洛瑾瑜嗎？他感覺到衣袖中的那只匕首露出自己貪婪的本性，像一只魅邪般要張開血盆大口，嗜血成狂。

“你告訴洛瑾瑜什麽了嗎？”

“不。”秋兒忙擺手，“我什麽也沒說。”

洛林繃緊的心倏地放松，他終於可以不用勉強自己幹自己不願幹的事了！他激動的沖上去抱緊了秋兒，驚呼道：“太好了！”

秋兒被他這般如釋重負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見他這般快樂，心知自己已經盡力的補償了他，柔聲說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說出去的。”心中卻接著說除了她未曾說完的話，是我對不起你在先，我會盡力補償你的。

屋外風席卷了落葉送上天空，樹葉間摩擦騷動，似竊竊私語在訴說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這個秘密中，其實別人並不知道什麽，只是每個人內心的遺漏，使這場劇情上演成各自內心的獨白以及命運的無奈和悲哀。

29

洛將軍變了。

洛府的人竊竊私語。仆人們不敢高聲議論，只能交頭接耳，私下裏紛紛細數將軍最近所幹的風流韻事，包了一個月的春江院，夜夜尋歡，日日買醉，無所事事，酒不離手，美女不離身。

白淑婉對此事充耳不聞，只是日日做好自己夫人的事情就行了。人人都猜測著是將軍跟自己的夫人鬧翻了才會以此法來激怒她呢！只有白淑婉心知洛瑾瑜這一個月來從未曾進過自己的房門半步更未曾理會自己的只言片語，哪來吵架之說？不過，即使這樣，白淑婉倒也樂得心靜，她可以細心裝扮的和洛林幽會，想起洛林的千般好，她哪會去理會洛瑾瑜。

只是苦了秋兒，自從上次落水之後便落下這頭痛的毛病，吃了多少帖藥都不起效。最近，又聽聞洛瑾瑜這般胡鬧，心中自是懊惱，頭痛日日的折磨著她，讓她苦不堪言。她也曾公然憤怒的出現在洛瑾瑜面前，可是醉眼朦朧的洛瑾瑜竟然拉著她的手叫她“春桃”，還說要她陪酒。秋兒傷心地跑開了，自此，郁郁寡歡。

洛林見秋兒這樣也曾想過要痛斥洛瑾瑜一頓，以哥哥的身份命令這個仿佛變了個人的洛瑾瑜。但這件事情被白淑婉攔了下來。她呢喃地對洛林說道：“你何必要趟這渾水呢？他已經這般墮落，多說無益，你只應快找些有用的大夫來醫治秋兒的頭痛便可，不要去多管閑事了！”洛林也惦掛秋兒，於是勸說洛瑾瑜這件事也就作罷了！

其實，白淑婉才不是真正關心秋兒呢，她只是不想洛林出面罷了。她畢竟和洛瑾瑜相處那麽長的時間，心裏自然清楚洛瑾瑜一直都把洛林的話語當成聖命一般維護。她怕洛瑾瑜真的聽從了洛林的勸告，那麽自己便再也不能這樣自由的和洛林**了。

30

洛瑾瑜的心裏卻很清楚自己到底在幹什麽。她已經暗中派人去查訪白府早已退職的仆人侍婢，已經弄清楚了白府原來有兩位小姐，但自從大小姐出嫁以後，二小姐也就神秘的失蹤了。一昔之間白府失去了兩位小姐，但因為二小姐是妾室所生，因此白老爺並沒有將此時放在心上，也沒有讓別人去查找二小姐，並且每日喜悅於大小姐嫁了個富貴之家。

當沈浸在回憶中兩鬢斑白、腿腳蹣跚的老叟接過洛瑾瑜遞上的一百兩之後，已經光掉了牙齒的嘴巴笑得合不攏，不停地說道：“謝謝，謝謝好人啊！”在準備轉身回那扇黑漆已經斑駁的脫落的門之前，又回過頭來神秘的笑了笑，“其實啊，我心裏清楚得很，嫁出去的才不是什麽大小姐呢！那天，我看得很清楚，穿上嫁衣的分明是二小姐啊！”

洛瑾瑜的心豁然間似被撕裂開一道傷口，風呼嘯地湧進傷口，一切都明朗化了，原來還是猜測竟然全都演化成了真實。洛瑾瑜的心收緊了一下，他捶了捶發悶的胸口，又從懷中取出一百兩交給老叟，請老搜去了聚賢居，坐下品茶娓娓道來。

“其實是我私自放走了大小姐的。”

老叟喝了一口茶，壓了驚，說出了這番話。

“我老伴兒是夫人的奶媽，從小看著大小姐出生。我記得大小姐剛誕生時，老伴兒夜裏歡天喜地的跑回了屋裏，說是大小姐降生了，是個美人坯子。我還取笑她怎麽知道的呢，這都是長大以後才能看出來的呢！她卻回罵了一句‘死老頭’還說大小姐的眉心有一顆紅痣。她問過了，此乃大福之記。還說老爺爺特別疼愛大小姐呢，在大小姐的胸前親自刺下了‘淑’字。這件事啊，可是只有我和老伴兒、夫人和老爺知道的啊！”

老叟的面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在回憶著往昔的甜蜜。洛瑾瑜看著他那因為貧窮而枯瘦如柴的身形，因年事已高而顯得腐朽的軀體，在看著他眉梢溢出的幸福，心中竟然羨慕起了一窮二白的老叟，心下一片愴然。

“後來啊，大小姐真的如老伴兒所言越長越漂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雖然自小生於富貴之家，身嬌肉貴，可奇怪的是大小姐從不喜著艷麗的服裝，只著白裝，總說白素潔淡雅，老爺本不願意，但見大小姐不論穿什麽都這麽清麗脫俗，也就作罷了！”

“哦，那你們家大小姐愛蘭草嗎？”

洛瑾瑜的掌心出了汗，焦急的問道。

“這，這老叟我也就記不清楚了。”

“那老人家您繼續吧！”

老叟用探求的目光打量著洛瑾瑜。“年輕人，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意圖。只是，我近來身體狀況不太好，但我仍有心願未了，所以才將此事告訴你，請求你能替我完成。”

“老人家有什麽未了的心願，若我可以辦到，定盡全力去辦。”

“老伴兒之所以離去是為了救大小姐，老伴兒曾經答應過夫人要照顧小姐一生一世，可是我雖然私放了大小姐，卻也再無她的消息，你可以幫我尋找她，照顧她嗎？”

即使老叟不如此說洛瑾瑜也會照做，他要的是一位賢能與自己有默契的妻子，他可以不理會她的樣貌是否絕代，他深嵌於心的一直都是那位迷戀蘭草無視功名只願尋一位“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良人。

“好的，我答應！”洛瑾瑜目光堅定無絲毫躲閃。老叟看著面前光明磊落的年輕人，心下更加讚賞，不禁拍手嘆道：“年輕人，我真的很欣賞你！”

“謝謝老人家，但是我很好奇，大小姐是遇上了什麽麻煩嗎？”

老叟的眼眸中淚光閃閃，霎時老淚縱橫，他面上顯出痛苦的神色，面色凝重的回憶道：“那一夜，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紅色的大火籠罩了整個白府後院，大小姐被困在繡房中出不來，而二小姐白瑩剛好出去看花燈逃過這一劫。老伴兒聽到夫人和大小姐都被大火包圍，出不來的消息，便不顧老弱殘體，沖了進去，可是出來後就不醒人世了。但她終於救出了被大火燒毀面容的大小姐出來。臨死前她還緊緊地抓著大小姐的衣袖不肯松手。她是憑借著自己那一點點微薄的力氣拖著昏迷的大小姐出來的。”

“那一場大火來得太過於突然。但是夫人好像早知道此事會發生似的。她曾經就將大小姐早早托付給老伴兒。那場火後，夫人的屍體就被大火燒焦，辨不清面容，大小姐變得癡了，一個人搬去了西苑……”

老叟哭著抹去了眼窩中的淚水，他幹枯而布滿溝壑的臉上顯出愁容。“洛將軍要來提親，對象正是大小姐，我本以為大小姐終於可以再次幸福了，可是狠心的老爺見大小姐容顏已逝，怕她不能取得洛將軍的歡心，竟然狠心用毒酒要毒死大小姐讓二小姐取而代之。我襯他們不註意私放了大小姐。本來已經安排讓大小姐去我河北的親戚家養傷，可是，不知道中途出了什麽差錯，她竟然失了蹤。”

老叟將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墨藍色粗布衣服中，懊悔的用手狠拍自己的頭，埋怨道：“都怨我，都怨我啊！”

洛瑾瑜寬慰他道：“沒事的，我一定會幫你的，一定會的！”

又陸續問了幾個相關的人後，洛瑾瑜的心涼了半截，沒有人再見到過大小姐，她就像是一個謎一般的失蹤了。

直到那日。

淮水河畔擠滿了人。

正是鬼節。家家戶戶都要去淮水河畔放蓮花燈，來祈福告慰死者，保佑家人平安健康。洛瑾瑜那時本是正要去渚水巷子的，但聽說那裏漂來了一具女屍，心下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從頭腦之中一閃而過，恍恍惚惚的，竟跟著人流來到了淮水河畔。

那女屍身著白色紗衣，面容早已被河水泡的辨不清面容，身體被河水浸泡的漲滿了水，已辨不清除原來的樣貌、年齡。肥頭肥腦的縣官以無名女屍、案情不詳為由草草的了解此案，念叨著回去要再睡個好覺呢！

洛瑾瑜初聞女屍已經心悸，再見她一身白衣心中更加恐惑，不得已亮出了身份。那縣官見是皇上身邊的頭號紅人洛大將軍親自來到，慌得連忙跪拜朦朧睡意之中佩戴的官帽滑落在地，滾了幾圈正落在女屍手邊。

洛瑾瑜冷哼一聲，擡起頭，滿臉不屑的註視著這一幕。縣官又趕緊起身去撿官帽，剛觸及官帽，卻瞥見女屍那猙獰的面容，恐怖至深，“啊”的大叫起來。

洛瑾瑜見他這般鼠輩之人也不再勉強他為自己辦事，親自叫來仵作，讓他細細檢驗。仵作匆忙趕來，瞥見漲得似皮球般的無名女屍，皺了皺眉，旋即緩過神兒來，取出工具，熟練的劃開衣裳，開膛破肚。腥臭味順著她割破的內臟在空氣中傳播，眾人皆用衣袖掩了口鼻，聞起來惡心。只有洛瑾瑜仿佛從未聞到過一樣仍就那樣焦急的站著等待著結果。

眾人見他這般冷靜，卻不知他內心的焦慮。他的衣襟早以被冷汗浸濕，風灌進他的袖袍，帶走皮膚的溫度。他的牙齒打顫，但他仍舊那樣安靜的站著，他怕聽到最不願聽到的結果，怕自己再移動一步就再也擡不起腳身子如一灘爛泥般軟了下去。

仵作思索了一會兒，慌忙來報，“將軍，卑職雖不知此女身份，但卻發現此女肚子裏有一六個月大成型的嬰兒。”

“真的？”洛瑾瑜驚喜的問。聞到了空氣中的腥臭，目光在無名女屍身上游走，無意間又察覺到仵作面上異樣的神色。於是，叱問道：“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這，這。”仵作吞吞吐吐，終於老實的仵作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困惑，“這具女屍仿佛是牛神醫失蹤的妻子。”

“走，到衙門細細道來。”洛瑾瑜拉起仵作的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在一旁早已兩腿發軟的肥胖縣官，“還不帶路。”

“諾，諾。”縣官猥瑣的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塵土，點頭哈腰的在前面帶路。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