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晚自修結束。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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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如果按照你們的理解,超科學,超技術,超時間,超空間等等一切超自然的超級未知文明或個體的力量能夠稱作為‘神’的話!那神就真的存在!”阿志解釋道。

微醉的狀態下,阿志的神態似乎有點含糊不清了,尤其是透明的頭部大腦像電力不足的燈泡,光亮越來越黯淡。

喝抹鯨油釀造而來的香酒,成了他返回蟲球後的第一例違反母星禁例的行為,而他向路男透露的許多寶貴信息,則徹底被弓錐人懷疑他已經叛變了自己的星球。

因此,他也即將被召回大黑弓星,接受進一步的信任調查。好在負責調查工作的大長官,正是當初將他帶回母星的烏賊大叔,而又是在作為裁決官之一的烏賊大叔的極力慫恿下,阿志才成了外星降臨蟲球的大使者。因此,有關的叛變指控,阿志並不擔心。

“宇宙如此浩瀚!文明何其之多,然而,目前我們只發現了你們(三棱文明)的存在,”路男繼續說道,“嚴格來說,是他們(AI)發現了你們的存在!”

收音機的聲響還在浪蕩個不停,營造的只有良好的談話氛圍,可一點也不愜意。

“當然了!宇宙中的未知文明無所不在,因為絕大部分害怕暴露自身的位置,所以他們從不主動聯系其他文明。除了……”

阿志又停頓了起來,準備打開收音機的中間卡門,換上磁帶的另一面繼續播放古典音樂,即使在程序世界裏的虛擬年代,它還算是流行樂曲。

“除了某種原因!否則,他們老死也不會冒險與其他星球往來!”

“什麽原因?”路男好奇的問。

“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阿志明確的拒絕道。

這次不再是喝茶,改成了喝“奇異酒”,深海幽靈的褐色液,味道截然不同。然而,在路男看來,鯨油酒雖然聞起來特別的芬香,但喝起來卻像醬油那般難以咽下口,連顏色都一樣,此外還多出了另一份辛辣。

“怎麽樣!”阿志問道。

路男知道對方是在問醇酒的味覺,他只能違心的答道,“還不錯!”

“哈哈哈……”

弓錐人的笑聲和蟲人的笑聲有著根本的區別,是因為前者笑起來像是土豬在圈欄裏的喊叫聲,所以旁人聽起來覺得刺耳,但很少能聽到。

“你為什麽不說喝起來像醬油的味道呢!”阿志調侃道,“我是知道的!不過對我來說,以往的那種味覺,再也不會有了!”

這時,路男好像想起來什麽,扯開話題道,“沒人能超越時間!”

可阿志聽了後,卻很不以為然,“錯了!錯了!據我在黑弓星球上的所知,有些文明壓根沒有時間和空間一說,他們就是永遠活在一片混沌不分之中,根本沒有概念一詞!”

“哇!還有這樣的宇宙文明麽?”路男繼續問道,“那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首先,你說的‘他們’、‘存在’、‘意義’,對這個高級文明來說,根本不可理解,他們不知道存在就是存在,還談什麽意義!”

阿志的大腦狀態異常的活躍,應該是喝了香酒後的正常反應,“若真的要談什麽意義,或許只是為了平衡宇宙總質量而已,至於,最後的真相,沒人得知!”

“說到時間,”阿志繼續嘟噥道,“時間,時間確實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對此,路男抱有萬分的興致,繼續靜靜的傾聽,而如墜夢中的外星使者半醉半醒的向他傳授嶄新知識。

“時間!東西!時間是個東西,”

其餘聲音都停止了,弓錐人阿志一邊說著,兩根觸手自動伸長到桌臺上,去換另一條磁帶,繼續播放古典音樂,“時間真的是個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我親眼見過的,是比三棱文明更加高級的神空文明送給弓錐人的友好信物!”

“把時間當成禮品?”路男又不懂了。

“我知道你的困惑,路人同志!”阿志繼續說著,“你是不是以為,宇宙中每個文明對待自身以外的星球文明都是充滿惡意或敵意,你又錯了!

事實不是這樣的,在那無窮無盡的億億萬個宇宙文明中,也有些安守本分,不求擴張的善意文明。他們願與低級文明分享自己的技術,學習各自的文化,研究對方的社會結構!為了往後共同對付那些試圖不斷擴張,肆意搶占宇宙質量的惡意文明,例如……”

“我知道!”路男識相的應了一句,“還有呢?”

“還有什麽?”

“時間是個什麽東西?”

“噢!抱歉!是我的不對,我不該扯開話題!”阿志續上之前的話題,再用低沈的聲音說道,“時間是一條完全透明發光的‘湯匙’!”

“用來喝湯的勺子?”路男接上了阿志的話問。

“是的!時間就是湯勺!”阿志重覆道。

路男還想接著問,可阿志已經不想多說什麽了,“好了!今天的交流本該到此結束,但我還是想給你講講兩個故事……”

☆、史阿郎的故事

我叫史阿郎,是一只蟲子。

我要死了,這是神的安排!

首先告訴你們,現在說話的是我的靈魂,因為活著的我是不可能告訴你們這些事的,所以我只能先假設我已經死了,盡管我還沒有真正的死去,但死神已經降臨!

我的世界,在一個極其廣大的宇宙,我的種族,是一個極其強大可又低階的文明。為何如此說呢?

因為我所在的世界文明,它的文化從未有過斷層,自這個文明誕生以來,它未曾被消滅過,但就是這樣一個歷史悠久的單一文明,相對於它以外的其他高階文明,它所孕育的生命個體卻是十分的脆弱,因為消滅我這樣的低階生物是何等的容易。

除此之外,我的世界所在的宇宙還存在著比高階文明更加高階的文明,我們的首領稱它為大神級文明,並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我們,一旦遇見此類文明的生命,我們所要做的事,就是立馬逃走,絕不停留,不要去挑戰他們的神威,更不能試圖去消滅他們的生命,因為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

必死無疑。

很不幸的是,我今天就遇見了大神級文明裏比我們還要強大千萬倍的生命個體,在我的文明世界裏,他們有個統一的名字,叫做死神!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感嘆著,懊悔著,怨恨著,不該魯莽,不該沖動,不該自大,現在已經於事無補了,唯有靜靜等待末日的審判。

此刻,我默默看著自己的下半身,六條腿已經殘廢了四條,扁肚腹脅的白花花腸子暴露在外,還不停流淌著乳暈色的血液。

速度!速度!

快得我看不見死神是從哪裏發起的攻擊,可以肯定的是他既不是從左,也不是從右來襲擊我,可我的世界除了左和右,再無其餘方向,果然是大神級文明。不能再多想了,疼痛已使我動彈不得半分,唯有幹巴巴的等著死神趕緊結果了我,免得如此折磨!

轉念一想,我又心有不甘。

在我的文明世界裏,像我這樣的強壯生命,億萬個還有多,為什麽偏偏就是我這麽傻帽的去挑戰神的力量,肯定在我之外的文明,也存在過類似於我這種愚蠢的行為。

為了證明我來過這個“我的世界”,有必要在這裏向大家自傳一下,以及說明為何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有其他一些應當解釋的現象,如此善後,走也瞑目。

再重覆一遍,我的名字叫史阿郎,這在我的世界文明裏,它是我標記自己身份的唯一符號,將伴隨我的一生一世。盡管在大神級的文明裏,我們有一個被歧視的統稱——蟲子,但也比在其他高階文明的那個“小強”稱呼要好了一點。

我的世界歸屬於嗜黯文明,因為黑暗是我們生存的保護傘,在神的眼裏,我們是不討好的蟲子,但依賴於超級強大的繁殖基因,任何高階文明,都不能完全將我們的文明毀滅,包括大神文明。

為什麽我會知道得這麽多,因為在嗜黯文明發展的億萬年過程之中,曾經僅有的一位首領,他的頭腦裏突然衍生了一種叫“思想”的東西,而死神的世界裏則稱它為“意識”,可以讀懂大神級文明世界裏的萬事萬物。

於是,這位首領用它記錄了神的一舉一動,還改成了嗜黯文明世界裏的語言文字,編寫成了一本聖書。

有一天,我無意中發現聖書中提到,若想達到大神級文明生命那樣的厲害,那就一定要先了解它的文化和知識,而唯一的方法就是死去之後靈魂才能有機會到它的世界中去,因為在低階文明世界裏,死了的我才能知道“這一切”。這一切就是指:

“除了我的世界——嗜黯文明,這個浩瀚宇宙還存在著其他非常高階的大神文明——人類文明——超神文明!”

因為嗜黯世界裏,沒一個像我這樣勇敢又渴望探索未知文明的“異類蟲子”,而且還無牽無掛無伴侶,所以我今天大膽向首領所說的死神——人類生命,發起了正面挑戰,站在無邊無界的地面上,盡情的自我嘲笑,質疑他們的威望。

然而,果不其然——首領說得對!

……

原來是噩夢一場,夢醒了,便好了!

故事說完,阿志繼續向路男闡述自己當時作為原人類意識的荒謬想法。他說:

“我終究弄不清楚,究竟是在某一個時空,我在夢裏化作了史阿郎,還是在另一個平行世界裏,史阿郎在夢裏化作了我。這已成了千古第1988?個未解之謎,表面上形成了兩個對立的結論,而這兩個結論都能自圓其說。悖論!古有莊周夢蝶,今有我之化郎,未可信也!”

還有,宇宙虛空,星辰大海,那時的普通人阿志也曾有過很多莫名的感想。他對路男說:

人類文明也許並不孤獨,太陽系外定存在外星文明。

如果真的有地外高級生命,是否可以做出這樣的假設:

如果在蟑螂等弱小體征生物的文明世界觀裏,我們人類就是主宰宇宙的大神,那麽按照類比推理,在人類文明的世界裏也應存在更加高階的超神文明,只是此文明非常之隱秘,極有可能就藏在人類文明的本身,以至於人類無法發現人類本身就是地外文明之生物。

另外,還有兩種大膽假設:

一是人類探尋地外文明的認知視角始終被鎖死。

如果人類的一舉一動早已在高階超神級文明的嚴密監視之下了,那麽人類自身的任何秘密都不可能存在,因為無時無刻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盯著我們。

在這雙眼睛之下,人類世界的所有行為已經毫無隱私,這種監視伴隨著人類生命的一代又一代,無法談及人類適不適應問題,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只要人類觸碰到超神文明存在的哪怕是那麽極其細微的一點點蛛絲馬跡,那麽這個人類生命個體或者生命團體,必然會被它利用某種手段莫名鏟除,絕不遺留,幹凈利索。

二是超神級文明的特殊手段強力維持質能守恒。

解釋這個假設,其實與第一假設中提到的“手段”有關,關於人類的意外。宇宙質能守恒,有點像零和博弈——

別人失去的,就是他人得到的,但總數始終維持不變。人類的生命時時有出生,刻刻有死亡,是否可以認為人類的這種生命降世和消逝,本身就是一種質能的平衡。一旦這種平衡被不知因素打破,那麽隱藏起來的超神文明就會利用疾病、車禍、火災、自然災害等人類自認為是無法解釋的現象來減除特定人口,就像人類隨意捏死一只螞蟻或踩死一只蟑螂那樣簡單,沒有任何理由,絕不手軟,毫不留情。

然而,以上看似虛妄的一切在擁有外星大使者的特殊身份後,阿志終於相信全都是真的存在!至於其中隱情與線索,他表示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路男。

☆、約瑟夫的故事

首先聲明,這是雙面人約瑟夫的太空流浪記——

一個外星人的頭部,卻長著兩張同樣的臉面,一前一後,就像是合體的雙胞胎。那麽在他的眼裏幾乎沒有任何視線的死角,除了天上地下。

然而世上並無真的雙面人,即使有也不會為人所知,不定是藏在哪個黑暗的角落裏,不見天日。可惜,你就知道,有一個雙面人,名字叫做“約瑟夫”,曾隱居在極其遙遠的異陸世界。

噢不!

那其實不算隱居,在那塊神秘的黑暗陸地,是他原本的家鄉。毫無疑問,他是迫不得已,或極不情願的被驅趕出了留戀的故土,被迫流浪他方。

一晚,乘坐孤舟號星船的約瑟夫,在一個非常靜謐的夜裏來到了陌生的藍色星球,開始了他不記得第幾次的流浪之旅程。而你作為唯一的見證和迎接約瑟夫的人類,心情激動,印象深刻。

你說,“您好!怎麽稱呼您?”

對方答道,“您好!我叫約瑟夫!您怎麽稱呼?”

“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您好!無名字先生!”

你問,“你為什麽來這裏遠行?”

約瑟夫先生不急不忙的說,“因為無家可歸!”

你沒再說話。約瑟夫繼續說著,“我的星球背叛了我,而他們卻汙蔑我背叛了星球。簡直豈有其理!”聽完,你苦笑了一下說,“所以你被元老院流放了,逃到這裏。那你為什麽不向他們低頭認錯?”

“認錯?”約瑟夫前一口驚嘆,再後另一口堅定的說,“不可能!”

兩張臉,兩張口,再次統一音徑後,約瑟夫隨後對你說,“我沒有錯,我早就厭煩了他們的自大與狂妄,那一副盛氣淩人的高傲姿勢,像對奴隸的那樣粗暴,批判我的觀點和意見。他們永遠認為自己都是對的一方,凡是我認為合理的言辭都是錯誤的渣滓。

憑什麽?

就憑他們的身份排在第一等級,而我只是一個醉心於研究科學技術、追求真理的無等級的廢物學者!”

你本想早點打斷約瑟夫的埋怨,但出於自身的禮貌,還是耐心的聽他說。

“敬愛的無名字先生,你一定不知道,在我的星球,言論是多麽的自由可貴,以至於我天天指摘他們的不足,他們也要微笑的保持耐心,接受我的無情數落,不準插嘴,還要對其中富含理性的詞句段落,精彩之處,報以掌聲。

相比於您這樣的彬彬有禮的紳士,安安靜靜,極其的恭敬,他們還要學著點。當然了!您並不需要鼓掌,而且我一向不以有無掌聲作為聽眾認不認同我觀點意見的評判標準。

然而,地久天長,他們變成了他們,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他們終於失去了性子,開始非法的篡改一貫的星球律令。

年輕的他們本來是偷偷摸摸的幹私活,後來,發現公民們沒有一絲的抵制和抵抗後,似乎行為光明正大起來。終於有一天,他們指著我快要坍塌的鼻子說,‘嘿,三等公民約瑟夫!’,我也指著他們的鼻子說,‘哼!三等公民?你們大老子稱呼我‘尊崇的大學者’的時候,你們還在尿褲子呢!不是因為支持你們,我會變成三等公民?

這且不論,敬愛的無名字先生,你想知道他們指控我犯下了什麽罪嗎?”

這時,你以為逮到了說話的機會,剛想開口,卻又被約瑟夫搶先一步了。

“‘你犯了忘記罪!’他們繼續指著我這樣說。”約瑟夫似乎很激動,聲音很大,要不是夜色的籠罩下,你認為自己能夠看清他十分憤怒的雙面神情,即使猜也能猜得出來。

“是的,我肯定沒有記錯。他們就是這樣高高在上的對站立臺階下的我怒吼,‘作為福利公民,你怎能忘記了過去,忘記了忠誠,背叛了星球,背叛了給你帶來一切美好生活的光明與真理!’”

說完後,雙面人約瑟夫四眼黯淡無色,兩臉深沈,成了一只暗夜幽靈。

你終於得以開口了,問他,“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們判決了我的死刑!是的,他們早就想消滅我,摧毀我,不用公正的司法審判程序,最後置我於死地。

然而百密一疏,他們的陰謀詭計並沒有完全得逞,因為還是年輕,老貴族們興許知道我還有那麽一點價值,於是說服了自己的孩子,修改了我的罪名。他們將我的‘忘記罪’改成了‘失憶罪’——”說到這裏,約瑟夫看了看你,不用前面的大口,而是用背面的臉嘴問你,“您知道兩者的區別嗎?”

你知道,但你卻說,“不知道!有什麽區別嗎?”

“不!您知道的,它們最大的區別在於一方主動,一方被動。所以罪名減輕了,懲罰便也小了。如您所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們殘忍的剝奪了我的星球定居權,將我驅趕出活了大半輩子的故鄉,何其幹凈利落,毫不留情。

於是,我乘坐‘孤舟’,在留下了一棵含有理性之光的胚胎種子後,便永久的離開了禁錮之地。無奈,我開始在茫無邊際的宇宙裏,不停的尋找合適的落腳點,直到今晚。

那麽閑話少提,敬愛的無名字先生,接下來,我衷心希望您所說的話,能使我提前結束下次旅程的計劃,不再流浪!”

這一番傾訴下來,聽得你是如癡如醉,似墜夢中。

沈默了許久,你終於決定對約瑟夫說出真相。你對他說,“尊敬的約瑟夫先生,我深感抱歉!您對這片寬廣大地的盛情青睞,成了莫大遺憾的無奈。因為在這裏,亂說話也是有罪的!”

約瑟夫聽完立即起身,什麽話也沒說,駕駛著孤舟,很快消失在沒有星星的夜空。

說完故事後,阿志繼續對路男說道,“這個故事就是你在虛擬空間裏的夢境!我想你或許還有點印象!”

路男對此詫異道,“關於我的夢境?”

阿志確認道,“是的!”

然而路男對此完全沒有印象,可能是真的忘記了,隨後問道,“為什麽要制造這個夢境?”

“因為那時我快要回來了!而且,我真的回來了!雖然,”阿志不假思索,略帶遺憾的說,“我不能像約瑟夫那樣一走了之!但總有一天,……”

阿志沒把最後的話說完,就與路男握手道別,正式結束彼此的對話!

☆、彩虹號

一番大決戰過後,AI機器大軍終於被蟲人徹底打退,不得不簽訂新的和戰協定。

然而新的協定,其實就是舊條款的加強覆制版,除了各自統治區域的變化外,幾乎沒有大的改動,但不管如何,二元世界並存的蟲球總算重歸和平。

曾在此前,侯博士為了營救路男而被AI程序衛士識別出蟲客身份,成為了程序世界的徹底禁入者,所以阿志代替他寫下了那封神秘的信件,內容包含以下部分:

“結果就是蟲體人依靠無畏的自我犧牲精神,同時憑恃三棱文明的背後支持,最終打退了智能人的猛烈攻勢,重新奪回了蟲球的4個大區;智能人的最高統帥已經同意了弓錐人的最新建議,與我們重新簽訂了和平協議,久違的家園曙光將再度在蟲球的大地上升起!

根據最新生效的協議,AI智能人在Gspace空間內所建立的虛擬程序世界到時將會自動瓦解,時間或許就在你讀完這封信的不久之後,而所有的AI程序哨兵和程序追獵者等黑暗衛士都將一個接著一個消失!”

直到現在,路男終於得以確認信裏的內容真假參半,從而可見新的停戰協定雖然再次簽訂了,但和平的神聖火炬卻僅僅點燃了一點火苗火星而已,那生存的希望依然渺茫,但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所以,三個文明所存在的分割世界,界限分明,範圍不一,各自的勢力顯然保持了再次均衡。路男十分清楚,只要有Gspace空間存在的一天,程序世界便不會消失。

即使AI智能體人沒有蓄意構造虛假的迷宮來困惑人類意識,那弓錐人遲早也會建造一個舒服的“游樂園”來安置人類的“最後難民”。總而言之,程序世界並沒有如信中所說的自動瓦解,而程序哨兵等黑暗衛士也沒有自動消失,有關的一切,皆如舊。

雖然蟲體人在停戰談判的時候曾強烈要求毀滅Gspace空間裏的程序世界,但其餘兩方代表卻出乎意料的保持了同一反對的立場,著實令人費解。這樣一來,在各自真實世界裏的戰火熄滅後,昔日的無形戰場則變成了未來的正面主戰場,所以說智能體人與蟲體人之間的戰爭遠未停止……

乘坐‘彩虹號’超時空飛船,路男再次回到了熟悉的Gspace空間,但卻發現進入虛擬程序世界的入口好像都關閉了,而這一做法竟得到了弓錐人的許可。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正想原路返回的時候,豈料遇到了潛伏在這裏的侯博士。

故人重逢,格外心熱。

“侯老師?”

路男再次見到昔日的引路人,十分興奮,大聲的喊了起來。

“小路啊!好久不見!”侯博士笑著說,“恭喜你加入了我們的隊伍!”

“謝謝您!”路男畢恭畢敬,誠懇的謝道,“星使先生全都對我說了,真心感謝您的付出!”

侯博士知道阿志說的是自己因他再也無法進入程序世界一事,但相比於將他喚醒這件天大的事情,那點委屈根本算不得什麽,尤其是自從知道了1793那些光榮事跡之後。

“沒事!在外面也照樣能發揮重要作用,”侯博士回應道,“也沒以往那麽危險了!”

對此,路男疑惑不解的問,“為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弓錐人將這裏建造成了另一個域外之地,結構有點類似於程序世界,但框架粗糙不堪,混亂無章;如果將AI程序世界比喻為完美的暴力機器,那麽介於真實世界與程序世界的Gspace空間剩餘部分就是一個無秩序‘領地’,沒有規則與正義,只有邪惡與犯罪!”

“流放地?”路男疑惑道。

“不!是沒有總督的流放地!”侯博士附和道。

隨後,路男繼續擔心道,“那存放在這裏的‘魂靈’怎麽辦?”

即使對方不明確指出,侯博士也知道他是指原人類意識,所以答道,“將全部放進程序世界!”

“全部?”路男詫異道。

“是的!至少是絕大多數都要這樣!”侯博士肯定道,不容置疑。

看著周圍依稀漂浮著近乎透明的顆料,路男多少猜到了事情的發展,感到驚訝。

“這並不奇怪,”侯博士看見路男有點吃驚的表情,繼續對他說道,“外面的戰場熄火後,裏面的硝煙當然應該燃放起來!不然何以推動文明的持續進步呢!”

“噢!”路男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表示認同。

“好了!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侯博士笑道,“而且還這麽拉風,直接就飛進來了!”

對此,路男解釋說,“沒什麽事,就是想回去盤龍那片看看!”

隨後,路男又介紹了三棱鏡的構造以及性能,雖然沒有說到殺生片,但侯博士早已耳聞它的巨大威力。

“回不了了!起碼現在不行,”侯博士對路男說道,“程序世界因為系統升級的緣故,暫時關閉了所有入口,不知要等多久才能重新開放,估計會很快!”

“升級後會有什麽大的變化嗎?”路男問。

“這個等你以後進去了就知道,”侯博士實話實說道,“但不管如何變化,都無須擔心!”

不一會,侯博士收到了組織的信號,準備離開。

“我該走了!”侯博士說,“去另一個站點繼續潛伏待命!”

“是啊!我也該走了!”路男嘆息著說,“但我還是要回來的,到時我們還會相遇嗎?”

“當然可以!”侯博士肯定道,“等你回到盤龍後,幫我好好看看那些地方,那些人!”

此刻,路男回首往事,心想榕樹頭還會是榕樹頭嗎?那沒有野外青草般碧綠,更沒有廣闊草原般生機盎然,不遠處就是閱報欄的那個小地方,曾帶給他許許多多的美好回憶。

“會非常認真的看!請您放心!”路男依依不舍的說道。

“再見!”

“再見!”

賽跑的槍聲早已響起,路男終於接過了侯博士手中的任務短棒,承擔起蟲客組織的神聖使命,再次回歸到升級版的程序世界,繼續戰鬥!

☆、程序世界2.0

醒來後的路男,發現自己全身不掛一絲,像只被完全除去羽毛的鴨子,橫躺在一片白色蒼茫的廣闊空間之中。

“這就是程序世界2.0版本麽?”

路男的視線雖然模糊不清,仿佛被團團白色煙霧裹住,但心中的第一個想法已經誕生。

良久,穿過透明舷窗的玻璃棺槨,路男發現自己周圍躺著(平放)許許多多類似長方形魚缸的玻璃載具,裏面還有其他一些沒有蘇醒過來的活體凍眠者,因為他們看起來太像放在冰箱裏的,呃!火腿?凍肉?類似肚皮朝上的鱷魚!

不一會,身體恢覆肌理機能的路男在無人陪護系統的幫助下,拿上蘇醒中心儲物櫃的衣物,很快就走出了這個類似沒有黃土掩埋的“亂葬崗”,抑或超現代化的“太平間”。

“去哪裏呢?”

一臉茫然的路男,穿著一身全淡綠色的單薄衣褲,身上背著一個黑色方塊包,就差一頂滑稽的太陽帽了,像極了一個剛從偏遠鄉村踏入現代化大都市的流浪者,對於腳下的路,不知從何起步。

然而,躊躇了許久,他才習慣性的摸索著身上的各個位置,從裏到外,以為能夢幻般的抽出一張地圖來,到頭來發現這是件不可能的事,因為完整光滑得像油漆噴淋過的柔性衣褲裏外,根本就沒有口袋。

“操!這是2078!2078啊!”

一輛裝載著巨大屏幕的新聞播報飛車,在天空中來回逡巡,屏幕中的播報員已分不出性別,不知是男是女。

暗自罵了一通後,路男才完全清醒過來,已經確認程序世界的時間跨度被大大調快了。所以,他提醒自己要盡快適應新的時代,新的世界,新的秩序,還有新的社會。

此時除了身上的雙肩方塊包,路男再也沒有其他私人物品,一個人顯得非常的孤單。看著無比繁忙的超現代城市,他還沒有空閑去欣賞那縱橫交錯的空中軌道,何況還有上天入地、密如蟻群的小型飛行器。

在腳下這條特殊的商業街,鋪路的不是普通的青磚石塊,而是一種類似於OLED曲面材料制成的柔性玻璃巨面,長凳下還在播放著五彩繽紛的商業廣告,至於是什麽具體的內容和產品,他已經無暇細看。

此刻他正在搗鼓著方塊包,發現背包只有一個寶蓋頭“宀”的拉鏈,再也沒有其他袋口,然後看看都有些什麽東西。

上班以後,人流越來越大,步行街開始變得更加繁忙起來,無聲的腳步很匆忙,各有所奔。

“什麽,……就這兩件小東西!”

難以置信的路男,拿著手上的蘇醒指導手冊,還有一只黑色手環,整個人猶如墜入冰窟,心徹底涼了。隨後他又感嘆道,“要是彩虹號和殺生片在這裏能起作用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當個私人保鏢,最不濟也能當個大廈安保吧!這樣的東西怎麽生存呢?難道睡大街,去乞討不成!”

感覺很無助的路男很想隨意的抓住某個路過的匆忙行人,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先臭扁一頓再說,以發洩內心的無名之火。無奈之下,他只能借助手中那本像字典一樣厚的服務說明書,小心翼翼的從頭翻看了起來。

他一翻開扉頁,只見赫然寫著:

祝賀您超越時間,完美到達新世界!

快速翻過了前面幾頁,路男終於看到了新手入世的正式教程,便認真的看了起來。然而看了不久,他就停了下來,左手笨拙的戴上了看似玉鐲的微型智能手環。

按照手冊的操作流程,他點了點其上的主鍵按鈕,一幅立體全息投影的畫面便立刻顯現了出來,而且這是一項可以自由移動虛擬畫像的新奇技術。

坐到長凳上以後,路男將投影畫面移動到眼前的正中位置,就像以前看著電腦顯示屏那樣,熟悉的感覺相隨而生,左右手也不用被牽制,即使沒有鍵盤鼠標,也可以自由觸點投影上的畫面,仿佛眼前漂浮著一張緊繃狀態下的輕薄綢緞,如果上面沒有文字圖像的映襯,畫面又像是一塊完全透明的玻璃薄膜。

很快,路男就進入到了新公民身份識別系統,經過一系列的覆雜操作後,他終於恢覆了自己作為蘇醒者的身份ID,那一連串的數字,就像是IP地址那樣固定,使他成了新世界的一位新公民,而且還繼承了他凍眠以來仍屬於自己的所有私人財產,還有往事的記憶檔案。

這樣一弄,路男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冬眠檔案:

“消費者聲稱因為沒錢買房,而且被動單身,還不是家裏的長子,且工作上處事風格也不受他人待見,便決定花上絕大部分銀行積蓄,通過購買本公司凍眠技術服務,意欲逃離當下這個迷惘和仿徨的縱欲時代……”

不過,以他當時拼湊的那點財力,路男只能是維持到這樣長的冬眠期限了,而那些依然凍眠著的活體,未必不就是億萬富翁,或曾是大權在握,或是別的什麽有特殊背景和故事的人。現在距離2018,已經過去了60年,半個多世紀的時間轉眼即逝,可謂白雲蒼狗,滄海一粟。

更加詳細的查看記憶庫,路男才得知自己因為當初支付活體凍眠服務的資金,只夠選擇下等一點的套餐,所以他蘇醒後得到的服務非常有限。

據他先前所知,那些選擇了中上等一點的冬眠套餐消費者,蘇醒後在新世界的生活,將會被專門定制的陪護系統安排得有條不紊,計劃得非常周全。那便是直至他們完全適應新的生活以後,才安排他們“出院”。

這也算是人體凍眠技術引領者——完美超越集團,向時光消費者大肆斂財的特殊方法了。

“總算還有那麽一點積蓄,不然真得餓死!”

路男看著身份、交通、住宿、金融等功能全部歸結為一體的統一支付賬戶裏的數字,長嘆了一口氣,又胡亂翻了一通說明手冊,然後將它扔進方塊黑背包,心想讀萬裏書不如行萬裏路,何況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無論哪個時代,衣食住行四樣,樣樣都是必需品,而住的方面又是首選之要。但令路男萬沒料到的是,新世界的房價變得更加的奇貴了,一是因為城市人口不減反增,二是因為建築型住宅變成了高技術型住宅,三是其他一些主客觀原因。

具體來說,為什麽會這樣?

查詢有關資料後,他才明白。原來得益於科學技術的爆炸式發展,尤其是智能機器人的誕生,個體的很多生活習慣都被創新型科技改變。城市人活得越來越輕松,唯一的喜好就是躲在寬敞的房子裏造人,不停的造人,以至於地面城市的人口不得不向上空間拓展,因而世界變得越來越擁擠不堪,飛車流,地鐵流,滿是為了新生活更加拼命的工薪一族。

所以,在2078,路男依然是無立錐之地。

“找工作,必須馬上找工作!”

路男面部的情緒突然緊張起來,面對競爭如此之大的新新世界,他始終有種不詳的預感——自己已經被淘汰了。

因此,路男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賺錢,賺錢,絞盡腦汁的賺錢!”

☆、天降財富

盡管路男知道這一切都是程序虛構,無所謂是模擬成像,然而他總不能時時抱著懷疑世界的態度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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