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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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漏嘀嗒嘀嗒——時間在一點點過去。

門外宮女聽到尖叫, 拍著門問:“苗姑娘,可是出了什麽事?”

苗小柔忙應:“無事,不仔細針紮了手。”

在她說話的同時,有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臉上,她險些要驚呼出聲。被壓在桌案上,仰著身子腰都快折斷了,還被這不肖子孫噴了濕乎乎的滿臉熱氣。

內心管不住地便浮起些許漣漪來,順帶著禍害得她嗓子也啞了:“腦子不中用了嗎,給我起開!”

白睢如掉入混沌, 用手攬著她的肩膀,頓覺有一片清涼從手掌心傳到心裏頭去。可是身體那最難受的地方反而更難受了,急切地想要搞一點破壞。

他弓著身子, 鼻尖觸碰到女子的臉蛋,軟軟糯糯的, 好想嘴巴也有機會碰一碰這香甜的好東西。

孫子不聽話,腦袋反越埋越低, 苗小柔惱了,用手大力推了推:“起來啊!”

白睢非但沒起來,還用鼻尖對著她的鼻尖點了一下子,作孽地把雙臂迅速收起來,將她攬進懷裏。嘴裏呢喃著什麽, 似乎在叫“彪、大彪……小柔”什麽的,意識不甚清楚。

“發什麽羊癲瘋,奶奶八十歲的老腰要斷了……”

將將話畢, 耳朵便突然被濕潤的東西咬住,有些疼,還有些酥酥麻麻的癢,苗小柔頓時打了個激靈,感覺這才是被針紮了。

白睢咬著她的耳垂,用舌頭輕輕舔舐……好香甜,想要一口整個吃下肚。想順著耳垂吻一吻臉頰,嘗一嘗嘴巴,做一些和夢裏一樣的壞事。

被他這猝不及防的瘋癲行為弄得臉頰紅成夕陽,燦爛一片。短暫的驚嚇過後,總是過分清醒的苗小柔開始反抗。

她慌得手指尖都發抖了,不斷用手捶打著少年的背。傳來的絲絲痛感讓正在往深淵墮落的少年終於清醒了些許,難舍地松手。

呼……終於直起腰了。

白睢晃晃腦袋,往後退步。

“我……我被下藥了。”反覆的掙紮後他又恢覆清醒了,懊惱地縮到角落裏抱著桌腿,啞著嗓子哀求,“奶奶你放過我,別來碰我了。”

一聽被下藥了,苗小柔焉有不擔心的,揉腰的手頓住,忙追著問:“什麽藥?!幹什麽不請太醫來!你這要是……”

少年垂頭喪氣,打斷她的話:“春|藥……”

“……”好吧。

不過須臾,她那臉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一連倒退三步,仿佛對面窩著的可憐少年是尊要命的瘟神。那麽方才……她腦中浮現起自己彎腰仰躺在桌案的場面,他咬著自己的耳垂——原來白三歲不是在發瘋,是想對她做那種事!

耳垂還濕濕的,她都沒勇氣去擦一擦。空氣變得暧昧,她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得飛快,嗓子幹澀想喝水。那種事……她……她……

苗小柔說話的嗓音都顫了,又氣又羞:“然後……你就這種狀態來找老娘了?”

“嗯。”少年努力平覆心情,聽得她的責怪,很有些抱歉,“我的避風港嘛,你這裏是。”

哪次遇到難題,他不是來找她解決的。

行行行,真不怕動了他奶奶,親手踹翻綱常倫理和他自己說過的話,然後終身後悔,這輩子尷尬到再也不見?

她忙背過身去,恥於自己的臉紅:“你、你不是有你的郭昭儀麽,字寫的漂漂亮亮的,溫柔美麗,你找她去啊!”

“……爺才不動她呢,爺還得拿她換大米去。”

“什麽大米?”

“謝家的大米。”

“哦。”她了解了,咬牙憤憤道,“那這宮裏的宮女也都是你的女人啊,得皇帝臨幸乃是天恩眷顧,隨便抓個不就是了,幹什麽來我這裏嚇我!”

少年縮得更小只了,把桌子腿兒抱得緊緊的:“她們……”他咽了咽口水,嘀嘀咕咕,“叫我總感覺像在做壞事,還不是你陰魂不散……”

苗小柔看不著他的表情,也聽不清楚嘴裏嘀咕些什麽:“你唧唧歪歪在說啥?”

少年:“我潔身自好還不行嗎?!”

苗小柔居然從他一個大男人嘴裏聽到“潔身自好”四個字,而且這人還是個後宮佳麗三千,註定要廣撒雨露的皇帝?

“所以……”她轉回身,突然想笑,“三歲,你覺得你其實也有貞|操這個東西?”

白睢瞪了她一眼,辯解道:“是沒興趣,對她們沒興趣!”

“完了……我們家皇帝可能真的需要看禦醫了。”苗小柔也在強行平覆著自己的心情,將最後那點兒化在碗裏的冰水潑他身上,責怪道,“那你對誰有興趣,對你心愛的大黑馬有興趣?乖孫,你都十八歲了,放眼看看那些王公貴族,跟你同歲的人家兒子都能跑了。”

他知道,他知道他十八歲了!再不肖想女人就不正常了,可他縱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說“小爺這是心病,只對你有興趣”。

白睢垂頭喪氣,嘟囔著嘴:“別跟我唧唧歪歪了,爺煩得很!”

方才對了幾句話,分散了註意力,稍稍覺得不再那麽難受。他擰著眉頭側著眼睛看了看苗小柔,最後把心一橫,頭偏開再也不理她。

生氣,氣她,又不知道為何生她的氣。

苗小柔則怕了他,擔心他獸性大發又來碰自己,便坐得離他遠遠的,還從衣櫥中取了套衣服穿戴整齊,正襟危坐。

不可否認,她眼下心情有些好。其一大約是時隔數天終於又跟三歲說上話了,其二許是……聽得他要潔身自好,竟開懷得很。

若是可能,三歲能不能晚一點成親,或者晚一點遇到心愛的女子,多陪陪她一年兩年的。

吹滅蠟燭佯裝已經就寢,他們一個縮在桌子底下,一個坐在椅子上,兩個人都一動不動的。

沈默,是尷尬的一種表現。

安靜了很久,她先開口,主動將這一頁揭過去。忘掉吧,忘掉那該死的舌頭,忘掉她的腰差點扭了吧:“那你家昭儀娘娘呢,也中計了?你跑我這裏來,不擔心她的麽。”

突然的提問讓白睢小小嚇了一跳:“啥?哦……她啊……自然也中計啊。被自己親爹利用,現在還要被爺利用,你說慘不慘。”

“那是有點慘。”

對話到這裏,少年總覺得他奶奶今天說話,一提到郭昭儀語氣咋就不對勁:“……她這麽慘,那你還恨她麽?”

想到這個跟自己還有些投緣的敵人,苗小柔想都沒想:“我恨郭放就是,我有病啊,抓不住重點要去恨個不重要的人……”

剛出了□□事件時,白睢便問過還躺在床上休息的她,將來想怎樣教訓郭慧心。那時候,苗小柔給他舉了個例子——好比我這個人家徒四壁,有人竄出來紮了無辜的我一刀。相比紮回去弄個兩敗俱傷圖個解氣,我顯然向他要些賠償維持生計更劃得來些。倘若這個人是被迫紮的我,那他或許會心有愧疚,不僅能賠我錢,指不定將來還能同仇敵愾一起推翻唆使他紮我的人。生意場上也是一樣,今天你在我背後動手腳害我把家底賠個精光,來日我東山再起,生意場上再度碰面,卻有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喝口茶,商量商量怎麽一起弄垮另一家的生意。總之,圍繞的都是“利益”二字。

“不,我覺得你恨她。”少年斬釘截鐵道。

苗小柔:“你毛病嗎?”

白睢就是覺得苗小柔不喜歡郭慧心,不知是不是因為不想打亂他的步調,才從不曾說過要報覆的話……可這女人當初是一套,現在又是另一套,明明能從她的態度裏感覺出來她對郭昭儀的敵意,她偏死犟說仇恨不能當飯吃。

“你就是恨她,每次提到她音調就不對!”

莫名其妙……苗小柔托腮,不想與他爭辯,遂把話題一轉:“還沒問,他們為什麽給你下藥?連她的藥也一起下。”

她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那便不繼續吧,唉……少年呵呵幹笑,輕蔑道:“嘁,因為小爺一直沒跟郭慧心圓房。”

啊?她驚了,想起來他方才好像確實說過還要留著郭慧心換大米。這都迎進宮半個月了,還沒……那個呀……她咬咬唇,眉眼彎了彎,不自知地攪弄了下袖子:“因為不想生兒子麽?”

“是不想跟她生兒子。”

“那你想跟誰生?”

少年舌頭一時打結,想回答來著,卻根本沒有答案,動了動舌頭便自覺好笑地晃了晃頭:“反正不跟她生。”

苗小柔:“……”

就這樣,說了會兒話,又各自發了會兒呆,漫長的一個時辰捱了過去。得益於燈滅了看不見那個讓他心火燃燒的女子,白睢終於能夠控制住內心的惡魔,一點點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宣告危機解除。

“腿……爺腿麻了……”

苗小柔坐得都快打瞌睡了,聞言打了個哈欠:“哦。”

“哦個屁,來拉一把啊!”

她摸索著上去,將這個可憐蟲從桌子底下拖出來,著實廢了她好些力氣:“你怎麽這麽重……”

“沒你重,你是豬……”

“哪來我這麽貌美如花的豬。”

“再貌美如花也是豬!”

他只管嘴上說得痛快,內心裏還在生她的氣,依然還是搞不懂為什麽生氣。方才悶頭蹲著,努力回想和她之間的對話,一直沒發現她究竟哪句惹到自己了。

苗小柔想笑:“那就是承認我貌美如花咯。”

白睢:“……”

苗小柔:“民女謝陛下誇獎。”

聽完她見外的這句,更氣了。

少年在黑暗裏站起來,揉揉還在發麻的腿,一把扯過來她的肩膀,不高不興用力按了按:“行,我貌美如花的奶奶,孫子要走了,沒什麽想說的嗎?”

她掙脫被弄疼的肩膀,想了想,道了句實在話:“下回小心,別又被人下藥了。

白睢:“……”

苗小柔:“再被下藥也別往我這裏跑,好多比我更貌美如花的宮女呢,她們都是為皇帝陛下您精心挑選出來的,以能夠侍寢為榮。”

少年再一次板了臉,氣不打一處來:“停!我滾,我滾了!”

他好氣,氣到決定十天半個月不理她!

苗小柔並沒有覺得自己說話哪裏不對,有沒有很酸。目送他從側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裏,恍恍惚惚地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半晌,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兀自罵道:“這口水,臟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帝視角的雙鳳——

金鳳:“白大個兒蠢爆,氣的是大姐居然把他推給別的女人唄。大姐對郭慧心那不是恨,是吃醋。他們兩個是有多二?”

銀鳳扶額:“把電視關了,我不想看他們犯蠢了,頭疼!”

——

讓你萌失望了,狗血並沒有來得那麽猛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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