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2013-1-25 10:30:14 本章字數:8975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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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田,米嬌顯然比從前成熟多了。

她沖值班員莞爾一笑:

“謝謝。”

轉身離去,換來的,是值班室裏的小兵們一陣驚艷以及更加尊重的目光。

軍長辦公室門口,一個上尉守在那裏,見米嬌過去,禮貌地笑了笑,隨即敲了敲門:

“軍長,軍長家屬來了。”

待米嬌舒緩的步伐剛剛行至門口,就聽見了裏面的回應:

“進來!”

上尉將門打開,米嬌神態自若地走了進去,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她意料中的男人,而是沙發上正在坐著的一個兩杠四的大校。

“原來,你在忙啊?”

在外人面前,米嬌很懂得給沈霓塵留面子,她盡量表現得落落大方,語調也是甜蜜溫婉,徐徐向前走著,走至沙發前站立,眼角間,竟有幾分小鳥依人的嬌媚。

“呵呵,按慣例談一些軍務罷了。”

沈霓塵起身,緩緩沖著米嬌笑笑,然後禮貌地對著那個大校說:

“我太太,沒有舉行婚禮呢,但是已經領過證了。”

那個大校趕緊也站起身,禮貌笑起來:

“呵呵,軍長夫人真是年輕貌美,跟軍長很般配。”

說完,又看像沈霓塵道:

“既然軍事法庭已經這麽定了,那麽槍決的時間就定在一個月以後,不改了。我會向最高軍事法庭提起要求,讓他們駁回所有關於於夢的上訴請求。那個,我就不打擾二位了,先出去了。”

沈霓塵輕輕點頭,待大校走出辦公室,他頂著米嬌的目光逐漸變得幽遠起來。

八百年不要求進一次他的辦公室,偏偏尹錫剛剛出事,她就來了。想必,是聽見了什麽風言風語風吹砂了吧。

知道米嬌的火辣性子正在他的寵溺下逐漸覆蘇,他也預見到了將來的某一天,她可能會變本加厲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但是,怎麽辦呢,只要可以讓她忘卻掉這兩年在美國孤身飄落,還帶著孩子的各種傷心與委屈,重新放肆地大笑。今後,不管她如何張牙舞爪,驕縱任性,他認了。

做好了被她興師問罪的準備,他笑臉盈盈,若無其事地綻放出萬般迷人的笑容:

“老婆,想我了?”

米嬌輕快地繞到他的身後,出乎意料地擡手摁住他的雙肩,讓他真皮轉移上,然後雙手扶上他的太陽穴,輕輕揉著。

“下班時間到了,閉上眼睛,休息一下。”

沈霓塵沒有說話,安靜地享受著米嬌微涼的手指輕輕揉在頭上的感覺,所有的疲憊,一下子削去了大半。

不一會兒,小手下移,貼上了沈霓塵的頸脖跟肩處,像模像樣地給他做著按摩。

沈霓塵可以清楚地感覺到米嬌指尖的力道很適中,節奏舒緩,似乎並沒有隱忍著怒氣,也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黑眸睜開,旖旎出一片柔媚。

他的大掌從自己的胸前劃過,抓住米嬌的小手,然後很是自然地都握在左邊,半拉著,示意米嬌繞到他的身側。

腳下一用力控制,旋轉的皮椅微微側過方向,長臂一收,軟玉溫香立即在懷。

“寶貝,怎麽想到來看我,是不是想我了?”

他深情地將她的手指擡起,放在嘴邊一邊親吻一邊呢喃。

她早上去過片場,尹錫的事情,她一定知道了。

“下次,你找人打架,可不可以找幾個可靠的?”

沈霓塵聞言,作不解狀,俊眉微蹙。

米嬌暗誨不明地盯著他的眼睛,這家夥,居然還給她裝!

“閔心潤昨晚參與了毆打尹錫的過程。”

淡淡的一句話,比沈霓塵想象中要輕盈很多。

他黑亮的眸子直至射入她的心裏,似要將她看穿。

米嬌居然沒有指責,沒有質疑,沒有疑問,很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淡到,仿佛聲音再小一點,就可以完全隱沒在空氣裏,忽略不見。

沈霓塵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的男人,不容別人覬覦,我的女人,也一樣!”

那日在商場裏,沈霓塵與於夢之間並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就叫米嬌打趴下,臉上慘不忍睹不說,還被打掉了一顆牙。現在,那個尹錫覬覦米嬌的美色,借著拍戲卻占她便宜,這樣的事情,沈霓塵打斷他三根肋骨,過分嗎?

“就是知道你的一切,都是以愛的名義,所以我才沒了立場,站在別人的角度去埋怨你什麽。其實,你也沒有做錯什麽。”

米嬌垂下睫毛,眼裏清明透亮,懶懶的臉上,很是平靜。

沈霓塵頗感意外,小丫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不容易啊!

“小塵塵,方雅言,也是你叫人割了舌頭送去泰國的吧?”

那雙清亮的眼珠子忽然就這樣毫無溫度地瞥著他,很輕易地問了出來。他明白,她能知道,能問他,他就不可以再撒謊,不可以否認了。

但是,這樣的事情,要他承認,他不敢去想後果,眼裏閃現出一絲恐慌,加大了雙手的力道,似乎還怕她隨時會抽身離去,會鄙視他的靈魂,居然也會有如此陰暗的一面。

“寶貝,我,”

“你別說了!”

米嬌忽然俯下身子,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如一根輕盈無暇的羽毛,軟軟的,柔柔的,溫柔的沒話說!

“小塵塵,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不要害怕讓我知道。我明白這個世界之大,想要在一個高度上穩穩的站立,需要付出多少心血。你必須步步為營小心翼翼,才能鞏固住自己的地位。血腥的一面,不過是你自保以及保護心愛的人的方式。我理解,都理解。當早上藍菲菲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確實是錯愕了很久,你那麽好,那麽溫柔,怎麽也不想會做這樣的事情。但是,緊接著我心裏湧起更多的,卻是心疼。想到我的老公每天為了工作跟家庭,要死掉那麽多的腦細胞,我就會擔心你的身體,怎麽受的了。小塵塵,方雅言的事情,你沒什麽不對。尹錫的事情你也沒有什麽不對。反而,錯的是我,到現在為止,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沈霓塵有利雲裏霧裏地摟著懷裏繾綣的小貓咪,她今天是怎麽了,怎麽會,這麽地,轉性了?

“寶貝,你真的,沒有覺得不好,沒有生我的氣,真的,可以接受嗎?”

米嬌微微擡起腦袋,臉頰忽兒紅了,粉嫩一片,羞怯地望著他:

“老公,那天在水裏跟尹錫拍戲,你一定氣壞了吧。就在那麽生氣地前提下,你還向我求婚,給了我那麽大的一個驚喜跟此生難忘的回憶,老公,如果我還會因為這個生你的氣,那我簡直,該天打雷劈了!”

嬌滴滴的話語如貓的爪子一下下載沈霓塵的心間上撓著,他驚喜地看著懷裏的小女人,覺得,只能用一個深情地吻來詮釋千言萬語。

就在米嬌喘不過氣的時候,沈霓塵才放開了她。

瞧著他眼裏的欲求不滿,米嬌敏捷地瞬間抽身,壞壞的沖他笑著:

“我餓了,不過不是下面的嘴餓,是上面的。你要是想吃我的下面,就得讓我的上面先吃飽了!”

“呵呵。”

沈霓塵被她逗得撲哧一笑,這樣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米嬌,真好。

優雅地起身,頎長的身軀立刻成為了一道不可忽視的風景線,他低頭整了整軍裝外套,隨即,拿起桌上的手機道:

“想去哪兒吃?”

米嬌的眼珠子烏溜溜直轉,想起了上次他的美女秘書對他垂涎已久的樣子,不由地動起了小心思。

她討好地上前挽住沈霓塵的手臂,兩只大眼笑得瞇成了一道縫:

“以前跟你吃過軍校的軍官食堂,不知道軍區的軍官食堂是什麽樣的,我們去看看?”

沈霓塵略有所思地盯著她,道:

“你確定?”

“嗯!”

某女的腦袋一個勁奮力啄米,那股子輕靈灑脫的氣質,瞬間叫沈霓塵心頭一動。

不再猶豫地牽了她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十二點,已經是下班時間。

從沈霓塵的辦公大樓,一路走到最近的軍官食堂,來來往往身邊穿梭著眾多清一色軍裝男女,每個人見了他們都要駐足行禮,米嬌的小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耳根。

弱弱地問了一句:

“老公,你每天在幾樓吃?”

結果某男的回答卻是叫某女大跌眼鏡:

“咳咳,第一次來!”

------題外話------

☆、【54曲】寶貝(爆甜!極致膩寵!)

寶貝(爆甜!極致膩寵!)

已經是正午的時分,陽光忽然變得慵懶起來,無聲無息地染指了空氣,淡淡的清風沁含幾縷臘梅花的清甜,帶著一絲醉人的暖意,拂過米嬌的心房。

好像一下子,時空變換,這樣牽著沈霓塵的手,就回到了兩年前在軍校的時候。

縱然韶光遐邇,世事變遷,但是,此刻依然守護在身邊的那個男子,是他,真好!

“沈霓塵,你怎麽之前也不說一聲?”

許是被眾人的目光薰到羞赧,米嬌半推半就地晃著沈霓塵的大胳膊,不好意思地開口:

“早知道就不來了。”

高貴的男子俊眉一挑,看出她的那點小心思,低語著:

“怎麽,不是你非要來食堂吃飯的嗎?現在,後悔了?”

嘴上這樣說著,沈霓塵心裏自然明白她的初衷。

怕都是上次被於夢的事情給鬧的,這丫頭,才會突發奇想到跟他手牽著手在中午下班的高峰期,一起在食堂裏招搖過市,好告誡那些對自己垂涎欲滴的女軍官們,他沈霓塵,已經是名草有主的有婦之夫了。

“呵呵。”

沈霓塵寵溺的笑了笑。

看來,是自己太優秀了,才會讓她沒有安全感的吧!

既然如此,今天,不妨就給足她安全感好了。反正已經是下班時間,現在,他只把自己當作一個普通男人,吃飯,談戀愛,牽手,不過是正常需要罷了。

大冬天跟著沈霓塵在室外走了這段路,米嬌的手心裏全都是細碎的小汗珠。

她有些懊惱,好不容易走完這段其實並不長的路,卻感覺,像是渡過了一個世紀。

站在軍官食堂門口,想起沈霓塵說的那句,他也是第一次來,這才膽戰心驚起來。

軍長第一次跑到軍官食堂吃大鍋飯,就帶著個女人,還是個大明星,這個,會不會,太高調,太驚悚了?

美麗的人兒,一身天藍色的羊絨大衣,濃密的長發肆意散開,凝脂的玉肌,雕刻的五官,高挑的身材,芙蓉嬌羞的嫵媚。定定站在大大的玻璃門前面,石化住了。

身邊,往來穿梭的清一色軍裝男女,禮貌地行著軍禮然後或進或出著,米嬌忽然一拉沈霓塵的大掌,小聲道:

“我,我後悔了。”

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警醒那些對沈霓塵還有非分之想的女軍官,怕是從辦公大樓走到這裏的一路上,軍長帶個女人逛軍區,這樣爆炸性地新聞一傳十十傳百,呵呵,她想要的效果,已經預期完成了。

微微瞇起鳳眼,沈霓塵玩味地看著她:

“寶貝,裏面,人更多,況且都走到這裏了,打退堂鼓,可不好。”

米嬌聽完,眼角一陣抽搐。

什麽叫,裏面人更多?

“我們,不是來的時候見了有好幾百人擦身而過了嗎?”

“咳咳,走吧!”

沈霓塵不容分說,拽著她就走了進去。

一掀門簾,米嬌嚇了一大跳,黑壓壓的一大片,全都是人!這個食堂的占地面積,怎麽著也有個足球場那麽大,這麽多人!天,她還是唯一一個沒有穿軍裝的!

小手無措地握緊了沈霓塵的大掌,醉人的駝紅臉頰越埋越低,那顆還在心口裏的小心肝啊,撲騰撲騰越跳越快。

在好萊塢參加頒獎典禮走紅地毯的時候,各路閃光燈劈裏啪啦排山倒海般席卷而來,也沒有現在這般緊張刺激!

沈霓塵的步履很穩很自然,大手緊緊地握著小女人的小爪,精致的短發在亮敞的光暈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形成了一個天使的光圈。他是這樣的氣定神閑,仿佛整個食堂裏詭異而熾烈地各方目光,都不曾入過他的眼耳。

這一刻,他只看得見身邊的小女人。

湊近她的耳畔,沈霓塵依舊面無表情,形態自若。但是,話語裏戲謔的口吻,卻叫米嬌恨恨地想要磨牙。

“擡起頭來,別找了,地上沒有縫,你要往哪裏逃?”

說完,他已經拉著米嬌穿越人群走到了食堂中間。

下一秒,全場驚訝的軍官們全都集體回過神來,起立行禮:

“軍長好!”

一致的起立,敬禮還有口令,更加凸顯了沈霓塵平時的治下嚴謹,訓練有素。

本來還陷在懊惱與尷尬中的米嬌,完全晃了心神,步履已經慢了半拍,再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天雷般的架勢一震,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跳了跳,鬼使神差腳脖子一歪,整個纖麗的身影要看著就要呈狗爬式與大地親密接吻!

不雅地揮舞著雙臂,米嬌身子本能地向沈霓塵靠了過去,被沈霓塵緊握的小手忽然大幅度掙紮著,沈霓塵雙眉一簇,眼疾手快地撈住她的腰枝,旋轉了小半個圈,往自己懷裏一帶。

所有動作定格的時候,食堂的中間空曠的位置上,佳偶天成的一對男女,像是跳完華爾茲然後擺放著最後一個動作一樣~男子微微俯身抱著懷裏的女子,女子仰面下腰,手臂優雅地劃過天空。

太夢幻了~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米嬌的大腦一片糨糊,此時,她唯一的心願就是:神啊!劈死我吧!我又給你丟臉了!

沈霓塵眼裏透出滿滿的無奈,小心翼翼支起她的身子,嘆口氣道:

“小心點,走吧。”

剛要牽著她繼續向前走,米嬌就艱難地扯了扯唇角,用力一拉沈霓塵的大手,何其訕然道:

“我,我,我腳扭了!”

腳脖子那裏,好痛!米嬌發誓,這輩子沒有這麽後悔過!選擇來食堂吃飯,已然成為了她今生最愚蠢的決定!

她有些無法想象,沈霓塵攙著她一瘸一拐地走著,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她弱小的心靈要接受怎樣的殘酷打擊!

怯怯地望著沈霓塵,米嬌眼裏是濃濃的歉意。

她,又給他惹麻煩了!

下一秒,一個天旋地轉,沈霓塵當眾打橫將米嬌抱在了懷裏。頎長的身軀驕傲地挺立著,優美的頸脖線條,輕盈自然地步履,還有一臉泰然自若,都在一瞬間叫米嬌心跳不已。

沒走兩步,他豁然喝道:

“都坐吧!”

就瞧著一室人馬全都在一瞬間落座,繼續開吃。

而他,他目不斜視地抱著自己心愛的女子,仿佛在用自己的臂膀為她撐起一整片天空。米嬌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種迸發於他體內的君臨天下的氣勢,並不輸於她參演過的任何一場古裝帝王戲裏,那些個帝王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場。

就這樣被他抱著,繞過了大半個食堂,沈霓塵俯身輕輕將她放在一張空著的餐桌前,等她坐好,他才緩緩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拉著她的手,像是所有童話故事裏,王子要向公主表白的畫面一樣,深情看她。

“乖乖在這裏坐著,我去打飯,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一瞬間,米嬌的大腦有些發懵。

他眼裏的疼惜是這般明顯,並沒有因為剛才她當眾給他丟臉,而牽起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那溫柔的語調,出自他的口,如醉人的春風,如迷離的月光,恍然若夢。

“我,呵呵,我們口味差不多的。”

沈霓塵嘴角拉開一抹淡然地微笑,放下她的手,緩緩起身,寵愛地摸了摸她的頭頂,安撫一般:

“那我去了,很快回來!”

“嗯!”

米嬌笑著點頭,但是額角滲出了淋淋細汗。

沈霓塵迅速瞥了一眼她還穿著高跟皮靴的左腳,沒說什麽,優雅地轉身離去。

全場人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天!這是軍長?

那個一向冷面無情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王者,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心愛的女子,而且還拜倒在她的面前,柔聲細語!

整個食堂瞬間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沸騰了!太震撼了!

米嬌因為腳上的疼痛而無暇顧及到別人在說些什麽,目光一直流連在沈霓塵遠去的背影上。

他先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左右手各拿一個托盤,游走於眾多窗口之間,很是認真地挑選著菜色。

怕一旁的米嬌等得心急,他還會時不時回過頭看她兩眼,目光對視的時候,就會沖她安撫性地一笑,妖嬈而精致的面頰,瞬間傾國傾城!

炸開了鍋的食堂議論聲更大了,一個個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米嬌跟沈霓塵,種種奇形怪狀的猜想跟言論都橫空出世,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

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不一會兒,沈霓塵端著兩個托盤轉身回來。那些在他背後灼燒得炙熱目光,瞬間收斂了不少。

他將兩個托盤都放到米嬌面前。

“我挑了幾個不一樣的菜,你看,你更喜歡吃哪一份?”

米嬌看了看有番茄牛腩的那份,心知他愛吃牛肉,笑笑把手伸向了另一盤。

沈霓塵將筷子遞到她手心裏。

“你先吃,我去打湯。”

看著他為她而忙碌的身影,米嬌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提出要來食堂,真的是太沒水準的一件事情了。

丟人丟大了不說,還小心眼地想要“以身作則”陪在沈霓塵身邊,秒殺掉所有自己的假想敵。

明明這個男人是這麽愛她!

她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大大鄙視了自己一番,沈霓塵已經端著兩碗湯走了過來。

“因為是在食堂,只有素湯,將就一點吧。”

米嬌點點頭,趕緊拿起筷子塞進沈霓塵手心裏。

“快吃吧!”

簡單的三個字,含蓄地包納了愧疚,自責,反省,心疼,還有愛慕。

沈霓塵長長的睫毛淡掃,眼裏是道道鋒芒的精光。

“嗯,也是,快吃吧,不餵飽咱倆的上面,一會兒怎麽有力氣去填飽你的下面?”

米嬌執筷子的小手一頓,怎麽,這家夥還記得這事兒?

這下,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呵呵,你公務繁忙,晚上回家再說吧!”

沈霓塵很是自然地吃著飯,一邊吃著,一邊說:

“沒事,我們吃完最多一點,我兩點鐘才開始工作。”

意思是,還有一個小時的中場休息時間,這麽長時間,浪費了多可惜?如果要把米嬌細嚼慢咽的話,怎麽著,也夠飽飽地吃上一回了。

米嬌沒有說話,只是忽然發現了一個一直以來,被自己忽略掉的重大實事。

這個沈霓塵,比自己還會演習,還要適合混演藝圈!

他怎麽可以這樣,面山若無表情,但是嘴裏卻說著調戲的話語,連腔調都是油腔滑舌的!

仿佛他的身體與靈魂是相互抽離的。

米嬌全身一顫:莫非,這就傳說中的,披著羊皮的狼?!

正在胡思亂想著,沈霓塵已經很迅速地吃完了托盤裏的飯菜,連湯也喝完了。

米嬌遞給他一張紙巾,他也是迅速拿過擦了擦嘴巴。深深看了米嬌一眼,便優雅起身,緩緩向她這邊走來。

米嬌心想,不是吧,又不是沒有做過,這家夥怎麽這麽急,精蟲上腦了?

“那個,怎麽著,也得等我吃完飯吧?”

米嬌做出一臉委屈的樣子,像十大母雞護小雞一樣,護著面前的飯菜,沈霓塵確實沒有理會她,先伸手撫去了她額角的細汗,然後又一次在萬眾矚目之下蹲了下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都在猜測沈霓塵接下來會幹嘛。

米嬌的心跳也使陡然加速,大腦一片空白,仿佛在扭到腳的那一刻,就已經呈死機狀態。

“吃你的飯!”

不容反駁的命令,明明在對米嬌說著,可是,又似乎叫全場註視的目光收斂了不少。

米嬌吃了口菜,然後扒拉著米飯,心懷忐忑地偷偷看他,這才看見,他居然提起了自己扭傷的左腳,拉開皮靴的拉鏈,然後脫下了她的靴子,露出了她可愛的粉紅色兔毛襪子!

眨巴了幾下眼睛,米嬌大氣不敢出,悶悶地一口一口劃著白米飯,都忘記了要吃菜,眼睛烏溜溜盯著沈霓塵的動作。

他將她的襪子脫去一半,露出她的腳跟,然後將她的打底褲褲腳往上掀起一點,將扭傷的一片紅腫全都露了出來。

眉頭一皺,沈霓塵的面色緊了緊。

腫得這麽厲害,難怪他的嬌嬌愛妻疼的面色都不對了。

輕輕托著她的小腳,活動了一下關節,米嬌疼得齜牙咧嘴。

“沈霓塵,等下吃完會辦公室再說吧!這裏好多人!”

求饒一般輕聲開口,米嬌以盈盈的四十五度角俯視他,盡量滿臉無辜委屈,好讓他心疼妥協。

誰知道,可憐兮兮的一句話,還有刻意營造的表情,都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沈霓塵看也沒有看她一眼,道:

“已經腫成這樣了,不早點給你揉散淤血,一會兒會腫的更厲害的。”

說著,他的大掌就覆了上去,像模像樣地揉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才微微擡起眼簾瞧了一眼米嬌。

“乖,疼的話,忍一下,淤血是一定要揉散了的。”

僅僅一眼,他黑亮的眸子便叫米嬌的靈魂再次溶化,那份憐惜與心疼,全都滿滿溢在他的雙眸裏,那麽那麽明顯!

她咬著牙,眼裏騰起一層霧氣。

她知道,這不是因為腳疼而想哭,而是因為,這個男人給她的,深刻地愛。

剛才還炸開了鍋的食堂,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所有男的女的,近的遠的,全都一言不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堂堂的一軍之長,何等恩威並重的人物,居然可以當眾把一個小女子的小腳捧在手心裏,小心翼翼地揉著。他對於這個女子的寵愛,讓所有人乍舌,讓男人們汗顏,讓女人艷羨!

沈霓塵,士兵們眼裏天神一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可以變得平凡而柔情似水。

他似乎在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這樣的一個事實:

男人,只要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一夫一妻只愛一個女人,給她所有,寵她上天,即便退卻了榮耀的光環,即便拋開所謂的面子跟毫無意義的大男子主義,只要他對愛人的心夠真,一樣可以得到他人的尊重!

他從來不覺得當眾抱著愛人,為愛人揉腳,跑腿是多麽丟臉的事情。

那是他的女人,便是他的責任!

在自己的女人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明明自己可以施以援手體貼關懷的,卻因為狗屁不通的拿不開面子而讓自己的女人受委屈,哪怕是暫時的,那對沈霓塵來說,也是不可原諒的罪!

靜謐的大廳,忽然跑進來一道匆忙的身影,頓了一會兒,搜尋到沈霓塵的確切位置,然後又匆忙地跑了過來。

米嬌擡眸一看,正是上午給自己開門的那個上尉。

“首長,紅花油買來了!這個時止痛藥,這個時消炎藥。”

沈霓塵擡眼看了一眼小袋子裏的三個小盒子,點點頭接過。

“辛苦了。”

那個上尉隔了好半天才回答:

“哦,不辛苦。”

米嬌臉頰又紅了,不用想,這個上尉八成也是陷在了眼前這幅震撼人心的畫面裏,還沒緩過神來。

待他緩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立刻扭頭拋開了。

米嬌很自然地循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瞧了過去,想起了沈霓塵打飯菜之前打的那個電話,不由嘴角一彎。

想要撤回眼神的時候,才發現,食堂裏黑壓壓的那個一大片啊!人數好像都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幾乎每張桌子都是有人硬擠進去沒位子,站著也要在那裏吃著。有餐盤裏顯然已經吃的啥也不剩了,卻還是端著湯碗裝模作樣地在喝湯。

這麽灼熱而萬眾矚目的註視,米嬌隱隱覺得心裏有點怯。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鼻尖除了飯菜的香氣,不知什麽時候混進了藥水的味道。

垂眸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沈霓塵已經打開了那瓶紅花油,就著紅花油給她揉著腳。

米嬌咬著唇,額上的細汗已經轉成了碩大的顆粒,卻依舊一言不發,一聲不吭。

除了在美國經過疼痛後見到了出世的兒子的事情以外,這是米嬌唯一一次,覺得痛苦,是這麽快樂的事情。

流光炫舞,歲月靜好。

米嬌靜靜看著沈霓塵,他眼裏的專註,只為她扭傷的一只腳。仿佛此刻除了這只腳,他的世界,空無一物。

鼻子酸酸的。

終於,某女良心發現一般自我告誡著:

沈霓塵,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跟你任性了。

食堂裏的人流開始一點點散去,然而王子與公主的童話,仍舊在繼續。

沈霓塵通過手掌,將自己的濃情蜜意全都註入到米嬌的體內,任感動發酵,任血液沸騰。

終於,看到人散的差不多了,米嬌忍不住嘆氣:

“老公,你對我真好!”

沈霓塵微微擡起額頭,沖她一笑,她這才發現他的一側鬢角也滲出了汗珠。

溫潤而寵溺的嗓音襲來,叫米嬌的心都要酥掉了:

“這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何況,你是我的責任。”

米嬌深吸一口氣,用力眨眨眼睛,讓淚水湮滅在眼眶裏,不讓它們墜落。

拍了不少言情戲,看了不少言情小說,也看了身邊不少的身邊人的故事。她明白這樣的沈霓塵,獨一無二。她更加明白,在現實繁華誘惑倍增的現在,人們往往深陷在自己的各種忙亂糾結與煩躁不安裏,早已經早不到最初的自己,迷失了前行的方向。她多想喚醒那些,因為一丁點屁大的小事就會備受打擊,還有怨天尤人的人們:

那些原本是人與人之間最最平凡,也最該普及的傳統素養,如尊重,理解,責任,信任,等等,都已經被遺落在現代化建設迅速發展而文明發展持續倒退的現狀裏。

如沈霓塵所言,他不過是做了身為她男人應該做的事情而以。

但是,為什麽這樣的男人越來越少?

回想起某年某月的某一天,米嬌開車路過一面墻壁,驚愕地發現,連:“請,謝謝,你好,對不起。”這幾個基本的禮貌語都被城管宣傳部的人放大在墻壁上,讓路過的男女老少跟著學。

米嬌苦澀一笑,難怪這世上好男人越來越少。

“好了。晚上回去,我再幫你揉一次。”

沈霓塵溫柔輕語,幫她穿好襪子跟靴子,依舊選擇攔腰一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帶回了辦公室。

因為米嬌之前選擇在食堂吃飯,所以沈霓塵想著,不過就一會兒功夫,辦公室裏的暖氣就沒有關掉。

將米嬌抱到沙發上之後,沈霓塵伸手就要去脫她的外套。動作之自然,一如面色之理所當然。

“親愛的,房間太熱,現在不脫,一會兒過去要感冒的。”

米嬌乖乖一笑,安然地任他的大手解開了自己大衣上的每一粒扣子,全然沒有在意到他眼裏閃露出的得逞的笑。

這是種狼,在卸下羊皮之前,貫有的微笑。

將二人的衣服都掛在衣架上,沈霓塵又趕緊端來一杯溫水。

“親愛的,我去給你拿消炎藥。你的腳還痛麽,要不要止痛藥?”

晶瑩剔透的水晶杯,帶著溫溫的熱度,透過掌心,澆灌著她的心房。她沖他咧嘴一笑:

“呵呵,不疼了,吃點消炎藥就可以了。”

瑩亮的黑眸一瞬間的閃亮,沈霓塵深深看她,不著痕跡地應了一聲,然後扣出兩粒小藥丸遞給她。

某男的心裏一陣狂喜:

嬌嬌愛妻,你可知道,你剛才那個無心的笑,像極了你以前在西山軍校裏,招牌式的傻笑。我說過,會拼盡全力,讓你在我的羽翼之下一直這樣地傻笑。你老公我,決不食言!

某女宛若蝶翼的睫毛一眨一眨,乖巧地靜坐,長發肆意在她的身上開出一朵朵高貴的蓮花,玲瓏有致的曲線那麽惹人遐想。

沈霓塵居高臨下地看著米嬌,她靜靜地端著水晶杯,嬌艷欲滴的紅唇微微半啟,就著杯口,一張一合,細膩光滑的下顎隨著喉間水流的緩緩咽入二輕盈起伏。

沈霓塵忽然覺得這樣的米嬌看起來太過純潔,美好地讓她挪不開視線。

俊眉微蹙,她是想要把一整杯水都喝完嗎?

伸出手去攔住,拿掉她指尖的水晶杯,迎上的,是米嬌哀怨地眸子。

剛才食堂的菜有點鹹,她又淪陷在幸福裏,忘記了喝湯,一時間,口幹舌燥的厲害。

“老公,我渴!”

眼巴巴地樣子滿是渴望,白嫩嫩的小手忍不住又要來端杯子,沈霓塵見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於心不忍,但是,剛才看她喝水的樣子,他是多麽想要取代她口中的玻璃杯,就這樣被她溫暖而柔軟的小嘴一下一下包裹著,吮吸著。

一絲絲邪惡的念頭忽然闖進了他的大腦。

他想說,寶貝,我們孩子都有了,可是每次的交歡方式,會不會太單調了?

“寶貝,我想,試試你的嘴巴。”

狡猾的狐貍,還是披著羊皮的狼?一語雙關,卻沒讓米嬌聽出其中別有的意義。

米嬌一楞,瞧著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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