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關燈
林曦從來沒有覺得時間有這麽難捱過,脖子都快僵掉了呀。可恨的是林九那家夥,明知道自己沒有吃早飯,卻拿著一只肉包子津津有味地啃著。

林曦艱難地吞吞口水,眨眼間林九閃到了面前,手裏拿著只咬了一口的包子,香噴噴的味道從包子裏散發出來。林曦瞬間就更餓了。

“小九哥!”林曦怒吼。

“小曦兒,想吃麽?”林九故意在她面前又咬了一口,湯汁自嘴角流下,他伸出舌頭舔了下,動作極其挑逗。

林曦很誠實地點頭,“我想吃,你就給麽?”

林九退後一步,搖頭,“少當家說了,等你頂完銅盆才許你吃飯。小曦兒,小九哥不是不想幫你啊,實在是......”實在是少當家太強大了,他可不敢撩虎須。

林曦抿著嘴,眼睛眨了眨就紅了,水汪汪的可憐卻也可愛死了。林九一下子就受不住了,有種被大水滅頂的不好的感覺。 在林曦眼淚流下來之前,他自懷裏摸出一只包的好好的包子,塞進林曦嘴裏,認命地嘆了聲:“吃吧。”

林曦拿下包子對他咧嘴一笑,誰想動作太大,頭上的銅盆往一側歪了下。林九眼疾手快急忙幫她扶住,確保不會再倒才松手。

“小九哥,你幫我把它拿下來吧。”林曦道,“等我吃完了再放上去就好。”

林九看她也怪辛苦的,心一軟就答應了,手剛砰到盆沿,身後傳來“吱呀”的開門聲。

林九下意識地看向林曦,兩人眨巴眨巴眼睛,頃刻間皆是面若死灰。

“你們再幹什麽!”身後林瀟冷冷出聲。

“少當家,我,我——”林九急忙轉身,誰想幅度太大,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林曦,只聽一聲脆響,可憐的銅盆再次落了地,水澆了林曦一身。

“林曦!”洛湘江大步走過來,想也沒想地就脫了外衫披在她身上。

林曦身上濕噠噠的,她下意識地攏緊洛湘江的外套,頭低著,怎麽也不敢去看那沈著臉的人。

“公子。”洛湘江側身半擋在林曦身前,“林曦還是個孩子。”言下之意別罰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林瀟就更加生氣了。“過兩年都可以嫁人了,還是孩子?”林瀟沈著臉,側頭對林九道,“林九,你現在膽子肥了是吧?”

“少當家。”林九垂著頭,“屬下錯了。”

“自己知道怎麽辦,去吧。”林瀟丟下一句話,林九卻松了一口氣,道一聲“是”飛快地跑了。

“小九哥。”林曦擔憂地喚了一聲,卻發現林九跑的更快了。

林曦:“......”

“湘江,你也先回去,事情就按我們剛剛說的辦。”

“公子。”洛湘江看林曦顫巍巍地站在那,心裏疼的緊,想著要再說兩句話給她求情。

“帶上你的衣服。”林瀟又加了句。

“啊?”洛湘江楞了下,忽而一笑,收回自己的衣裳,對林瀟微一挑眉怡怡然地揮一揮衣袖,走人了。

洛公子?!林曦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洛湘江,他不是說會保護自己的麽?眼看著她要大禍臨頭了,他居然就這樣跑了?

“林曦,去換衣裳。”面前的男人語氣平淡。

“啊?哦。”林曦可不敢再多說什麽,得到了赦令趕緊跑回房間,心裏奇怪著林瀟怎麽會就這樣放過自己。

事實證明,她沒有多想。

晌午十分,林瀟在自己院內吃飯。

雖然身為少當家,但林瀟在衣食住行方面向來要求簡單,對飯食的要求也僅僅是能夠飽腹。

但今兒不同,他屋裏外間的實木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冷的熱的,素的葷的,甚至還有海鮮。他慢條斯理地吃著,一臉享受的表情。

林曦站在他身旁,看著他吃。她今天被林瀟從房裏拎出來就是頂盆子,早飯都沒吃,一直餓到現在,這對一個吃貨來說實在是太殘忍了。

“林曦。”林瀟終於放下筷子,呷了一口茶,“下次再犯,就罰你一天不吃東西,可好?”

林曦連忙搖頭。

“林曦。”林瀟又喚了她一聲。

“在。”

“你手上戴的東西給我看一下。”林瀟說著眼睛看向她的右手腕。

林曦下意識地縮了縮手,她昨天晚上受了傷洛湘江只是簡單地替她包紮了一番,後來她幻化成人型將布條撐開,當時就隨手塞到了枕頭下,再後來......她睡著了。現在林瀟這麽一提醒,她才想起來這傷口一直沒來得及清理、包紮,希望不要發炎才好。

“少當家,我——”

“林曦,別對我撒謊。”林瀟沒什麽表情帝望著她慢吞吞道。

好吧。林曦敗下陣來,抱著一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將手一伸,衣袖一掀。

看吧看吧,少當家你隨便看。

細細的紅繩系在白皙的腕上越發的襯得膚如瑩玉,而下面墜著的那顆翡翠綠的寶石更添了一分妖嬈的味道。

“林曦。”林瀟撫著那顆寶石,手指時而碰到她的肌膚,一點點的暧昧。“你是那只貓吧。”

林曦身子一顫手下意識地要將手縮回來,卻被他一把扣住,正正好按在她的傷口上。

她“嘶”了一聲,手上的力道立時減了。林瀟改握住她的手,將她往面前一拉,手扣在她腰間。

“你要知道,即使你是妖,我也能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林瀟看著她,語氣極淡。

林曦知道他不是開玩笑,黯然地垂下了眼,須臾,彎起唇角。

“那麽少當家,你希望我說什麽呢?”

“我昨天已經問過一遍了。”林瀟道。

昨天問過的?手上的這東西?林曦搖頭,“我也不知道。”見林瀟變了臉色,她急忙道,“我真的不知道。三年前我醒來的時候這東西就已經在戴著了,娘只說是我生來就戴著的,用來辟邪的。”

“三年前?”

“是啊。”林曦連連點頭,很實在地回答,“其實我自己也很混亂啊,我腦子裏記得的東西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你失憶了?”

林曦仰頭想了想,“大概吧。”

林瀟沒有再問,松開了她的手,轉身進了臥房出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一個藥箱。他拿了一瓶藥,將藥水仔細帝抹在她腕上那道細細的傷口處,再用布條細細纏好,動作中有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小心。

林曦有些受寵若驚,“那個,少當家,雖然我也覺著我是個妖怪,可是,可是,我不會傷人的。”她也很無辜的好不好,可千萬別殺了她呀。

“林曦,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什麽?”直覺不是什麽好交易,但是她還有的選擇麽?很多時候林曦還是聰明的,既然躲不過,那就迎難而上吧。真正的勇士是敢於直面慘淡人生的!

“我要你這兩年跟在我身邊,替我辦事。我會幫你守住這個秘密,兩年後,放你出林家,還你自由。當然,我自會保證你的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這個交易很誘人呢?好像沒有什麽立場和理由不答應。

林曦只思考了一秒就點頭應了。

當夜子時的時候,林曦窩在床上看著淡定自若坐在旁邊椅子上飲茶的男人,不確定的問:“少當家,你當真要看?”

林瀟很堅持地點頭,這種難得一見的場景他怎麽會錯過。

好吧。林曦不掙紮了,靜靜地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林瀟看似漫不經心地喝著茶,目光卻一分都沒偏過床上的女子。只見自她手腕上的寶石裏散發出一圈淺淡的綠光,慢慢的光圈變大將她整個人罩住。面前的女子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色的貓。過程極短,卻足夠驚心動魄。

林瀟靜靜地看了會兒,眸光裏浮現出淡淡的悲傷。緩緩放下手中的杯子,他走過去,將蜷在床上的貓拎起來放進懷裏,徑直開門回去了自己房裏。

“喵?”林曦示意他放她下來,她要睡覺啊。

“為了防止你逃跑,我覺得你晚上還是跟著我比較好。”林瀟拍拍她的腦袋,十分理所當然的樣子。

晚上跟著他什麽意思!

當林瀟脫衣上床睡覺,將她一同塞進被窩的時候,林曦震驚了。這個,這個,這個......她蹦起來,四爪齊發地比劃。

卯時過後我會變回女子的啊,少當家你真的不介意麽?

“我不介意,你還不給我趕緊睡!”林瀟極具威脅性地瞪她一眼,都大半夜了還折騰什麽,他明天還得早起處理一堆事情。

“喵!”可是我介意啊,我介意啊!姐雖然才十三,可是姐也是個女人啊,女人啊,你懂不懂!

“放心,我對豆芽菜沒興趣。”林瀟抓過她重新塞進被子裏,手壓著她的身子不讓她動彈。

豆芽菜?居然敢鄙視她的身材,太過分了,簡直不可以饒恕。林曦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刷”地利落的一爪子劃上了林瀟的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每月二十八號是林家總結匯報日,這一天,林家產業下的各大商號的管事的都要聚集到林家綜合會議廳——林家對門開的正堂向林少當家匯報這個月的綜合情況。簡單的包括賺了多少銀子,可有虧損;覆雜的包括給那些官員送了多少禮,打通了那些關系。

林家旗下的商號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就那麽百來家吧。

林瀟一向對這種事情頭疼的緊,但幸好他擁有左膀右臂——洛湘江和林九。所以其實每個月林家最忙的不是林瀟林少當家,而是這位半路到來的洛閻王。

說起來洛湘江真是個難得的人才,從前混跡江湖的時候武功一流,“湘江曲”也僅次於傳說中的“引魂咒”了。而現在他棄武從商,不出兩年已經對林家整個家業了如指掌,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大大的奸商。用林瀟的話說,洛湘江這騙子是裝什麽像什麽。

於是此刻,當洛湘江站在正堂在主持會議的時候,林少當家正跟跟在他身後的婢子眉來眼去。下面坐著各大管事,你看看我,我瞅瞅他的,眼神交流間暗潮洶湧,最後達成共識——少當家跟他那婢子之間絕對不簡單,證據就是少當家臉上那三道抓痕,明顯是女人抓的嘛。看來以後討好少當家有新的方向了。

管事們瞅著向來不茍言笑的少當家居然帶了這麽三道暧昧不明的傷出現在正堂,真心很想笑。可是沒人敢啊,看看他身邊的林護衛,一身紫色勁裝,腰間佩大刀,那眼神掃過來都能讓人感覺到嗖嗖的冷箭。於是,三個時辰的會議,眾管事憋笑憋到內傷。

洛湘江假裝看不到底下一排的便秘色,眼神始終涼颼颼的,尤其是他回頭請示林瀟決斷的時候,眼神裏就差沒有刀子了。

於是眾管事又開始浮想翩躚:莫不是二男爭一女的三角戀情?嘿,這可是極好的話本啊。

三個時辰就在各位管事歪歪亂想中過去了,末了,洛湘江彎起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無比的笑。

“今天就到這,下個月就靠大家了。”

眾:什麽?

“利潤翻兩番雖然難了些,但我瞧著各位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相信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散了吧。”

眾:什麽利潤翻兩番?

管事一號看看管事二號:“我沒聽錯吧?”

管事二號苦逼狀:“我希望自己聽錯了。”

管事三號哀嚎:“哎呀哎呀,完了完了,我那鋪子一直虧本的呀,翻兩番,不要了我的老命麽。”

......

待眾人散後,洛湘江這才收起那溫柔的笑容,眼神極冷地看向林瀟:“你臉上怎麽回事?”

林瀟淡定狀:“貓撓的。”

林曦:“......”好吧,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洛湘江近前一步捧起林瀟的臉湊近了仔細瞧了許久才皺著眉頭松手:“真的是貓撓的?”

林瀟不客氣地揮開他的手,“我對男人沒興趣。”起身,看一眼某人,“還站著幹嘛,回吧。”

林曦對著他的後背做了個鬼臉,又對洛湘江笑了笑,才跟了上去。

洛湘江攔住林九:“真是貓撓的?”

林九郁悶地摸摸鼻子:“洛公子,我昨夜掏了一晚的暗溝,我是真不知道啊。”

洛湘江聞言一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好好努力!哦,對了,我院裏廚房那下水的地方好像也有些堵了,你看——”

林九都快哭了:“洛公子,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只聽他們說昨夜公子抱了一只貓進了房。”

洛湘江:“......林九啊,我廚房那是真堵了。”

林九:“......”

林瀟一路無話,腳下步子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院子。可憐林曦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小丫頭,跟在後面跑得氣喘籲籲,冷不防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來,林曦一下子就撞了上去,鼻子碰到堅硬的脊背,一時劇痛無比。

林曦捂著鼻子淚眼汪汪地看著林瀟,只見那繃著臉的人面色一變,眼裏的蕭索冷色瞬間消散。

林曦不解。

“呆丫頭,流血了都沒感覺麽?”林瀟無奈上前,扯開她的手,一手繞到後面扣著她脖子逼她仰起頭。

流血了?林曦呆楞楞地看著不知何時被染紅的手,眼睛眨了眨,那淚水就沒有忍住。

“怎麽又哭了?”林瀟皺眉。

林曦癟著嘴不理他,她受傷了還不讓哭?有這麽不講道理的麽。

“不準哭!”林瀟見她眼淚流得更兇,一時心煩意亂諸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海浪一樣地湧上來。他低頭看著她兔子

一樣的眼睛,莫名的有些不忍,有些心疼。

“別哭了,乖。”林瀟僵硬地安慰著,語氣略微緩和了些。

“你兇我。”林曦被他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控訴。

這丫頭居然敢蹬鼻子上臉了?林瀟臉色微變,想要訓斥她,話到了嘴巴卻變成了:“......好了,我......我不對,乖,不哭了。”心裏狠狠地鄙視自己:林瀟啊,你竟然栽在一個小丫頭片子手裏的一天。

“哦。”林曦聽到堂堂的少當家居然跟她道歉,心裏別提多高興了。她很大人有大量地輕哼了聲兒,將眼淚咽了回了回去。

林瀟扶著她到屋裏坐下,手撐在她腦後,一直到她不再流鼻血了才松開,一邊嘀咕著什麽一邊去拿了手巾來給她擦幹凈。

“真是個麻煩精。”林瀟胡亂地在她臉上擦著,語氣沖沖的,臉上的神情卻沒有一絲不耐。

林曦看著這樣的林瀟忍不住垂下眼,偷偷地翹起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同床共枕了都,誰還敢說不甜的,掀桌!

可是,卯卯還是好美出息有沒有,每次都被欺負誒。不過,等將來,將來總是會欺負回來的。啊哈哈哈,叉腰狂笑。

-----------

補了些內容,甜蜜了吧,甜蜜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