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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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是在第二天夜裏回到碧霄宮的,身上的黑衣滾了泥,頭上還沾了幾根稻草。據周列匯報,他是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山溝溝的角落的草堆裏發現他家主上的,那時候他窩在草堆裏睡得正沈,身上的傷只簡單的處理了下。雖然主上極力表示他只是小憩了一會兒,但周列心裏始終堅持他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有時候周列真不值得怎麽說他家這個主上,某些事情上精明無比,某些方面又遲鈍的要命。

“反正又死不了。”殘月漫不經心地道。

周列心裏記掛著藍清清同時又糾結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殘月,畢竟這藍清清曾經也算是他的人。周列兀自糾結了許久,一不小心手勁兒大了些,頭頂殘月悶哼了一聲,擡頭,一雙虎目正惱怒地瞪著他。周列張大嘴默然片刻重又低頭認真地給他包紮傷口。

“主上,屬下有事稟告。”周列掙紮了許久才聚集處一點勇氣,出聲。

“說。”殘月鉆進周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破爛馬車,眉頭皺了皺。

周列摸頭,“夫人回來了。”

殘月揪住車簾的手微一用力,本有幾個小破洞的車簾子“嘩”的一聲分作了好幾片。他惡狠狠地盯著周列,果斷地抽出劍一把劈斷了車跟馬之間連著的繩子,翻身上馬。

周列叫住他:“主上,我還有一事要說。”現下只有他和主上二人,這事還算好商量,等回了宮有左使右使在旁,加上夫人又回來了,他是萬萬沒有機會的。

殘月怒道:“回去說。”手中韁繩扯了扯馬頭轉了幾個方向,他對身側待在那的周列吼道:“傻等著幹嘛?帶路!”

周列沮喪著臉找準方向認命地帶路了,心裏妄想著這一路還能有機會說出來。但妄想就是妄想,殘月聽到卯卯的事情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飛回去,所以這一路除了簡短的喝水休息壓根就沒有多作停留。

碧霄宮近在眼前,殘月抽出殘雪劍,夜空中雪亮無比。門口的守衛正打著盹,猛然眼前被白光晃了一下,睜開眼,主上的馬已經快踏上他們頭頂了,忙不疊地開了門,還沒等高呼“歡迎主上歸來”,身邊勁風一刮,定神時一人一騎已經拐彎不見了。

洛湘江正從某個轉角轉出來,猛然對上一只碩大無比的馬頭,他迅速出手抵在馬臉上防止它與自己親密接觸。擡眸見馬上之上他舒了一口氣,扯唇淡笑:“公子回來了。”

殘月哼了一聲翻身下馬,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直奔洛湘江住的院子而去。

洛湘江指了一間屋子,殘月一只腳剛跨進門檻,忽然想到了什麽,降手中的殘雪劍遞給了他,“這劍煞氣太重,她會受傷。”

洛湘江收下劍去了另一間屋子,殘月看了看身上臟兮兮的衣服,沈吟片刻轉身快速離開,邊吩咐身後跟著的周列道:“去準備一下,我要沐浴更衣。”

周列心裏覺得十分奇怪,但主上的命令不可違背,他急忙去準備了。

快速地洗了澡,重新將傷口包紮好,換上一身幹凈清爽的衣物,殘月這才往洛湘江的院子而去。

手抵在門上,低頭再次審查自己一番,嘴裏兀自低低念了一句:“卯卯,我回來了。”剛要推門,忽聽裏面傳來一陣歡愉的笑聲夾著低低的咳嗽。

男子嘆息的聲音:“你真是不讓人省心。”

殘月手握緊,心裏怒火起,猛地一下推開了門,直奔內室而去。

半夜三更,柔和燭光下,一男一女一藍一白一個在床下一個在床上,更過分的是男人的手正搭在女人的背上,兩人深情相望柔情蜜意。見到他進來,像是被驚擾了的鴛鴦呆楞楞地看著他。

殘月望著猶不自覺沒有收回手的某只爪子,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兩指捏住男人的手背的一點皮將這只爪子從他老婆背上丟了下去。側身擋在兩人中間,手搭在妻子背上,彎唇笑道:“卯卯,我回來了。”

呆楞的兩人終於回過神來,宋玉捂著手背“嗷嗷”叫了幾聲,眼中含淚道:“公子,你怎麽一回來就欺負人。”

醒過神的卯卯聽到宋玉這句類似撒嬌的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被雷得風中淩亂地對著宋玉丟出一個字:“滾!”

宋玉淚:“卯卯你不能——”

殘月不耐煩地將他踹開:“滾。”

宋玉淚奔,捂著受傷的小心肝走了。這年頭當一個大夫容易麽我,不收一個銅板地為別人老婆鞍前馬後地治病,最後還被如此嫌棄。真是太淒涼了,尤其是夜裏別人小別勝新婚你儂我儂的時候,這種淒涼立馬就多出了好幾倍。

想到這裏,他又想起一事,決定去找洛右使讓他陪自己一塊兒淒涼。

屋裏剩下多災多難人生坎坷的小夫妻,殘月望著臉瘦得都沒他巴掌大的妻子,心裏難過到不行。

他蹲在床邊,雙手摩挲著卯卯的臉,心疼地斥責:“怎麽瘦成這樣?”

卯卯臉蹭了蹭他寬厚的掌心,望著殘月臉上的半邊面具,撒嬌道:“阿月,摘了面具,好麽?”

殘月笑了笑,動手將面具摘下,臉湊到近前,有幾分流氓無賴的樣子,說道:“想我了啊?來,給你摸摸。”

卯卯伸手撫上他臉上的疤痕,眼睛就濕了,嘴裏念叨著:“他們太過分了,太過分了,怎麽能這麽對我家阿月呢,怎麽可以呢。”她湊近他的臉,輕輕在那道十字疤痕上吻了一下,“阿月,還疼麽?”

殘月搖搖頭,伸手將她摟進懷裏,低笑著說:“你再多親幾下就不疼了。”卯卯很聽話地在他臉上親了又親,最後很主動地貼上了某人送過來的紅唇。

纏綿了一會兒,殘月忽然推開她,“不行。”

卯卯從他的眼中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笑著拉過他的手貼在心口:“阿月,不疼,一點都不疼。我想小小已經放開了。”她說的是真的,從被宋玉帶走後的那段時間裏,這顆心一直沒有痛過。

殘月不相信地隔著衣服揉了揉她的心口:“真的?”

卯卯盯著他的手滿頭黑線道:“真的。”

殘月歡喜地拉過她重新扣進懷裏,低下頭輕碰她的唇,含糊道:“那我們繼續。”後面貌似還有一句“我要一次性都補回來”。

卯卯在身側睡的很熟,殘月撥弄著她散在枕畔的長發,默默凝視許久,眼裏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他低頭在她額上輕觸一下,翻身下床,剛動了一下,身邊的人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服。回頭,見她雙目緊閉,呼吸淺淺,嘴唇一開一合不知在呢噥什麽。

殘月饒有興趣地低頭去聽。

“阿月,你來接我了麽?”

殘月沈下臉,望著床上的人滿面愧疚,許久,低低在她耳畔道:“卯卯,對不起,讓你等這麽久,對不起。”

殘月進到洛湘江屋子裏時,洛湘江正和宋玉各坐一邊,兩人手裏都捧著一杯茶。屋子裏燃了提神的香,這兩人顯然是在等他。

他看一眼兩人,在一旁椅子上坐了,直接問宋玉:“卯卯還有多久?”路上他已經聽周列大概說了下卯卯的病情。

宋玉卻是走過來扣住他的手腕,在他動手之前松開道:“公子,你的傷勢不輕。”

殘月眼皮子動了動,眸光幽深,半邊面具在燭光下更加顯得冰冷無情。

“我問你的話,”嗓音低沈,眸光緊盯著宋玉,一字一字地道:“需要問第二遍嗎?”

宋玉立刻退後一步躬身道:“屬下知錯。如今夫人完全靠一些名貴稀罕的藥材吊著一點精氣神,怕是......”眼中是藏不住的憂傷,“沒幾日熬了。”

“砰!”殘月旁邊的茶幾一分為二的倒下,洛湘江和宋玉盯著那分裂的茶幾默不作聲,靜待著雷霆之怒過去。

等自家公子臉上的神情稍微緩和,洛湘江才道:“應該還有一個法子。”見殘月忽地擡頭緊盯著自己,他接著道:“當初先主能夠起死回生,如今小小一定也可以。”

殘月眸中一亮,“你繼續說。”

“西域巫蠱之術向來覆雜神秘,但既然有了先例就代表一定是存在的。我們眼下最主要的是想法子保住小小的命,派人加緊尋找這個起死回生的方子。”洛湘江說,“我已經去問過喬荷,她閉口不言。她擅長西域傀儡術,對此應該會知道一些。現在多一些線索就多一分希望。”

“她不說?”殘月冷哼,“這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

聽到這話洛湘江跟吃了定心丸似的,看一眼宋玉說道:“屬下明白,只是她畢竟是左使的妻子。”

殘月看向宋玉:“既然如此,這事就宋玉去辦吧,辦不妥,湘江你再去,我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宋玉恨恨地瞪一眼洛湘江,自從上次和喬荷不小心那啥後,他現在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喬荷了。

洛湘江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我也不想讓你與她見面,但她表示了一定要你親自過去,她才肯開尊口。”皺眉想了想,“她最近日子是不是過的太舒坦了,胖了許多。”

等到宋玉見到喬荷的時候,她正對著銅盆吐得昏天暗地,他頓時覺得天塌了下來。這就是老天對他的懲罰?

喬荷臉色蒼白手腕垂在身側,宋玉只一眼就知道洛湘江用了些什麽法子,這天下第一美人一身的武功怕是廢了。宋玉心裏微微嘆了一聲,就再也沒有其他感想了。

喬荷也看見了她,扯唇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來,仿佛自己還是那高高在上的喬荷。

“宋玉,你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這章很甜啊,這兩人肉麻的我這個親媽都起雞皮疙瘩了。趕緊趕緊的修成正果洞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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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說一下我的更新時間:

因為上班時間的特殊性,所以更新時間有些奇怪。

每周二、四、五、日我是都要工作到晚上九點的,有時事情多可能就更晚一些。所以更新一般會放在周一、三、六。我會盡量寫的多一些,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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