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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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雙手叉腰,站在山頂尚未來得及喘一口氣,旁邊一道黑影竄過,眨眼已離自己數丈遠。

“哎哎,公子,等......等等我。”膽小鬼鉚勁追上去,還不忘回頭看一眼,遠空蒼茫,那麽小的一團身影是怎麽也瞧不見了。

“公子,我瞧卯卯——”身旁的人淡淡看他一眼,他吞了吞口水咽下了話,目光游移試圖尋找新的話題,看到公子身側的劍,想到方才出現在他身上的奇怪景象,擰眉片刻,道:“公子,這劍——”

“殘雪嗜血。”殘月知道他要問什麽,淡聲道:“所以,你離它遠點。”

難怪!膽小鬼在心裏嘆氣:難怪方才劍插在公子胸口的時候他看不到半滴血,原來都被這劍給吸去了。但好像不對啊,“那,那卯卯怎麽沒事?”聲音到最後低若蚊吟。

殘月終於停下腳步,目光定定地看著他,看得他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宋玉,有些話我不想說第二遍,明白?”

明白,能不明白麽。膽小鬼點頭如搗蒜。

殘月覆又前行,過了許久忽然道:“我並沒有讓劍靠近她。”

“啊?”賣力跟自家公子保持同步的膽小鬼不懂他的意思,到了山腳進了江陵他才忽地明白過來。

靠!他家公子還是人嗎是人嗎?緊緊是憑劍氣就將一身貓毛剃幹凈了。驚嘆之餘他不禁唏噓,公子對那笨貓是真的好誒。

天黑了下來,晚間的風比起白日大了許多,想到那貓滿身的傷定是不良於行想必這會兒應該還在那山林裏,夜間狼群出沒......他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想了想又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助人為樂一番,他深吸口氣,看向殘月道:“公子,那個秋高也爽——”好像不對。

殘月:“......”一直在往前走。

“公子,那個月黑風高野鬼出沒——”說到這裏自己先抖了兩下。

殘月:“有野鬼?”

膽小鬼表情凝重地點頭,“這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殘月摸摸身側的劍:“那下回可以去殺兩個。”

膽小鬼:“......您開玩笑的吧?”

殘月一臉認真,你覺得我像開玩笑的麽?

膽小鬼訕笑:“那個,那個也不一定啦,都是話本裏的。其實,其實我想說的是,是,對了,有些東西就像野,不不,像那東西一樣喜歡晚上出來。”

一時兩人邊說邊進了一家客棧,這家客棧屋外看著甚是破落,又是在這荒郊野嶺的地方......殘月上前敲門,不多時,門打開一條縫,縫中伸出一只幹枯的手。

“啊啊啊啊,鬼啊,有鬼啊!”膽小鬼躲在殘月身後,雙手扒著他的肩,閉著眼睛不敢看。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眼睛看不到感覺更強烈,閉著眼沒一會兒他就覺得身後陰風陣陣,有什麽東西從後背緩緩攀到了肩膀上。他怕是自己想太多,索性睜開眼,這一看就嚇得不輕,直接暈了過去。

“臭丫頭,又嚇人。”門從裏面打開,一名身材幹瘦面色蒼白的青年男子自裏面出來,抱歉地對面前的黑衣男子一笑,“舍妹頑皮,還請兄臺莫怪,快請進。”說著側身讓開。

殘月動了動身子,昏過去的膽小鬼利索地滑到了地上,他頭也不回地道:“弄進來。”

身後女子撇撇嘴,見哥哥對自己瞪眼,只好彎身將地上的累贅一提往肩上一丟大踏步進了屋子,看到漏雨的屋頂,皺起眉:“瞧這天氣,今夜得有大暴雨,屋裏又得水漫金山了。”

在屋內凳子上坐下的殘月動作一頓。

青年男子不在意地一笑,“還不快上樓收拾房間,找兩間好的。”又對桌邊男子道:“敝店簡陋,兄臺莫怪。”

殘月沒有說話,不知在想著什麽。

女子見這人好生沒禮貌正想說什麽見哥哥對自己搖手只好作罷,將肩上的人隨意往地上一丟就去收拾房間了。

女子力道不小,昏迷中的膽小鬼硬生生地給摔醒了,目光迷茫地在店內轉悠了一圈,瞥見面前對自己笑嘻嘻的幹瘦青年男“鬼”立馬頭發倒豎汗毛乍起,“鬼啊!”

殘月微微皺眉。

男子笑著上前:“這位小兄弟,莫怕,我不是——”

“你別過來。”膽小鬼躲到殘月身後,此刻,他就是他的護身符,“我,我跟你說,我家,我家公子可是,可是會殺鬼的。”

“啊?”男子詫異後覺得甚是好笑,“你這小兄弟倒是很有意思。”

膽小鬼聽他這話,以為這“鬼”是要吃了自己,立馬叫得更大聲了。

“閉嘴!”被吵得煩躁的殘月低喝一聲,奈何聲音不大完全淹沒在膽小鬼的叫嚷中,他吸口氣,攤開手掌,須臾,一個手刀利落地辟在膽小鬼頸後。

世界安靜了。

殘月看一眼微微含笑的男子,丟下幾粒碎銀,目光掃過重新回到地上的某人,忽地問道:“附近山林中有鬼麽?”

“啊?”男子楞了下方笑道:“這個嘛,自在人心,若兄臺心中無鬼則是無。”

殘月顯然不喜歡這種繞彎子的答案,只看著他。

往日,只要被他這麽冷冷淡淡地看著,多數人已經開始打顫,但面前這位仍笑得雲淡風輕,幹瘦蒼白的模樣卻有幾分道骨仙風的味道,“鬼有沒有我的確不知,不過嘛,也狼群倒是有的。”

狼群麽?

“這些狼極為兇殘,所以大家翻山都是趁白日。”男子道。

殘月垂下眸子,目光落在手中杯子上。

男子沒有再說什麽,自去後面做吃食去了。

那女子沒有說錯,外面風很大,還沒走到山頂雨點就劈裏啪啦地落了下來,打得肌膚隱隱作疼。

殘月抹掉臉上的雨水,步子不知不覺快了許多。

繞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後,他有些氣餒地捶了一下l身邊大樹,“嘩啦”一聲水兜頭澆下。早知道,就把那家夥帶來了。努力循著記憶又找了一陣終於在一處發現了一件濕透的外衣,是那會兒他給卯卯包身子的,再遠一些,找到了那堆被剃掉的貓毛。

殘月抿著唇,將外衣兜頭罩下,勉力擋住一些雨水。周圍隱約可聞狼嚎,他垂眸無聲嘆口氣,終於放聲叫喚某貓。

“卯卯——”

紛紛落下的葉壘作一堆,忽地,葉堆動了下,落葉滑下,露出一條濕濕的尾巴。

卯卯剛扒開一片葉子就被雨水直直地打進眼裏,她不舒服地低哼了聲,將葉子又覆上。狼嚎聲傳來,她縮縮脖子,努力將自己蜷縮的小一點再小一點,心裏默默念叨:天靈靈地靈靈,老頭兒快顯靈,我再也不詛咒你了,可千萬別讓狼發現我啊,那樣死得也太慘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著,頭昏沈沈的都產生幻覺了,居然聽到了阿月的聲音。怎麽可能呢?一定是我聽錯了,阿月怎麽可能來呢。他早就說過的,若是我離開,他再見到我也只會殺了我下酒。

哎,還是別遇見了。

“卯卯——”

誒?看來這感冒非常嚴重啊,幻覺愈發強烈而真實了。

“卯卯?”有什麽帶著熟悉的感覺覆上自己的腦袋,而後極溫柔地將她抱了起來,“笨貓,都不會躲雨的麽?”

幻覺中的卯卯抗議地揮了揮爪子,頭頂傳來男人低沈的笑聲,微啞卻好聽,“真是......笨啊。”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敲了下,低下頭貼著她的貓臉蛋蹭了蹭。

哎,果然是幻覺啊。阿月怎麽可能蹭自己呢?應該是只貓兄吧。這麽想著卯卯心裏十分的失望,這一失望就沒什麽力氣支撐意識了,索性放任自己昏睡過去。

“傻貓。”殘月瞧著她身上重又裂開的傷口,眼底掠過不知名的情緒,將頭上的外衣取下罩在她身上,沿著一路做好的記號往回走。

客棧內,某間客房,剛醒來的男人恨恨地瞪著離床兩步遠叉腰而立的女子。

小小的個子,穿著灰撲撲的襦裙,梳著雙髻,髻上各插一朵小黃花。臉型一般,五官一般,唯一有特點的大概是鼻子上那幾粒小小的雀斑了。

明明就是個未長成的小丫頭嘛,怎麽會力氣那麽大呢?膽小鬼十分不願意承認剛剛自己就是被這個小丫頭在肩上甩來甩去的一路甩進了房。

“你若是不信我可以重新來過。”被這個小白臉看輕實在是奇恥大辱!

“這個,不用了。”膽小鬼幹笑,“我家公子呢?”

“我怎麽知道。”小丫頭皺眉,“我才沒那麽多閑工夫。”

“餵!”膽小鬼迅速收起笑,“怎麽說話呢你?這是你開的客棧啊?”

“你好笨。”小丫頭一臉鄙夷地看著他,“不是我家客棧你會在這裏?還有,我覺得不會說話的是你。”

“......你!”

“我什麽啊我,你既然醒了我就沒義務在這陪你呆著了,客官你請自便。”說完就要走。

“站住!”膽小鬼幾乎是吼出來的,“老子話還沒說完呢。”

“誰老子呢?”小丫頭笑得十分詭異。

“你老子!”膽小鬼沒好氣道。

“呀。”小丫頭一臉欣喜撲上去,“爹啊,原來你真的在啊。可是爹啊,你有話跟女兒直接說就是,找這麽個傻帽附身不嫌丟人麽?”

膽小鬼:“......”使勁往床裏縮,雙手胡亂在身上拍打著,嘴裏嘀嘀咕咕,“走開走開。”

“哈哈哈。”小丫頭大笑,“說你是傻帽你還真是傻帽,哈哈哈。”她雙手環胸,俯視膽小鬼,哼道:“這種程度就怕成這樣,真是個膽小鬼。”

睡著的卯卯畫外音:“終於找到知音了啊。”

膽小鬼嚇出了一身冷汗,冷靜下來後明白被這丫頭刷了,臉色由白轉紅,目光在她身上滴溜一圈後落在她胸前,諷道:“一馬平川,再壓就成盆地了。”

小丫頭疑惑地眨眼,看向膽小鬼的目光愈發像在看一個白癡了。她從小沒有母親,認識的人又少,所以完全不懂膽小鬼那句話的意思啊。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等會兒問哥哥。

正想著哥哥,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丫頭,去燒熱水。”

來得正好。小丫頭拉開門,笑吟吟地看著老哥以及他旁邊的黑衣男人。

“丫頭,你有什麽事麽?”妹妹的眼神太過閃亮,他有種似曾相識的不好的感覺。

“哥。”小丫頭指著床上的膽小鬼,蹙著眉道:“什麽叫做‘一馬平川,再壓就是盆地了’?”

男子先是不懂妹妹這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麽意思,直到看見床上的膽小鬼臉色古怪才恍然大悟,他將下意識落在妹妹胸前的目光移開,幹幹道:“哥哥我也不知。”

“真的麽?”妹妹表示很懷疑。

“真的。”某兄長繼續一本正經。

還是好奇怪啊,她探過頭問老哥身邊的黑衣男子,“你可知道?”

黑衣男子揉揉躺在懷裏睡得正香的卯卯的腦袋,頭都未擡,很平靜地道:“就是說你該有的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話說好困,剛剛寫到最後就打瞌睡了。錯別字明天修改。

PS:明天大概不更,我休息一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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