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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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將劍別在腰間,拎起包袱,長臂一伸揪起還趴在床上的卯卯丟進懷裏,開門出去。

天不過蒙蒙亮,客棧大堂裏亮起了燈,小二正輕手輕腳地擺著桌椅。旁邊傳來吱呀地開門上,卯卯好奇地側過頭,原是早前見過的那名持扇的白衣男子,他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目光徑直掠過她落到了殘月身上,準確的說是他腰間的劍上。

不懷好意。

卯卯白他一眼,沖他齜牙。

白衣男子楞了楞,旋即笑了,連走幾步上前來,“這位兄臺——”

殘月似乎是沒有聽到他的話,邁步下樓,對迎上來的小二道:“六個肉包子打包。”

小二應了聲連忙去準備了。

“也給我六個。”白衣男子幾步繞到前面,剛想開口說話,發覺面前這位黑衣男子周身散發出的駭人殺意忙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笑得有些發苦:“這......這位兄臺,在......在下......”

殘月眼梢都未動一下,走到近處的凳子上坐下。

卯卯扒在殘月背上,對著白衣男子齜牙咧嘴。

被一只貓鄙視,換誰心裏都會有些不舒服,白衣男子揮著扇子做出一個揍貓的動作。

卯卯心裏在笑,面上卻是極配合地縮了縮身子,一副怕怕的樣子。她的瑟縮引起了殘月的註意,他喝茶的動作頓了下,手仿若不在意地扣在了腰間劍上。

白衣男子揮扇子的動作徹底僵住,他沖卯卯撇撇嘴,硬著頭皮上前,滿臉笑意道:“這位兄臺——”

殘月自顧自地喝茶,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

白衣男子鍥而不舍:“這位兄臺——”

小二將兩份打包好的包子拎過來,一人一份。

殘月起身將裝包子的包袱往卯卯脖子上一吊,大步往外走,留白衣男子懊惱地在原地跺腳。

卯卯被那六只包子吊得十分的不舒服,不由得出聲抗議。

殘月目光註視著前方,大手往她腦袋上一拍:“安分點,我不養閑貓。”

卯卯:意思是我必須吊著這六只包子直到吃完麽?而且包子後面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要吊,是麽?大哥,你確定你不是在虐待貓麽。

她不樂意地叫了兩聲,殘月什麽也沒說,只捏了捏她身上的肉。

好吧,卯卯再也不想理他了。

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殘月忽然停住了步子,眉心微鎖,目光左右看了看,嘴裏咕噥了一句什麽,然後大步往回走。

卯卯詫異地看他一眼,片刻後,眼裏充滿了嘲笑:原來你是路癡啊老兄,難怪上回在山林裏轉悠那麽久。

殘月不經意地低頭正對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神,他輕咳了一聲,又走了兩步後,突然拿開了吊在她脖子上的包袱。

卯卯脖子上一松,周身都舒服了不少,立時收起了嘲笑的眼神,剛想以示友好地蹭蹭他手臂,卻發現身子騰空,然後她被丟到了地上。

殘月控制好了力道,所以摔得也不疼。

她不解地擡頭,剛剛被自己笑了的人正從包袱裏拿出一只白白胖胖的包子,看也不看她就往前走。

“喵?”卯卯趕緊跟上去。

剛出籠的肉包子,咬一口肉香四溢,卯卯原先不是特別餓的肚子被這麽一刺激立馬十分的餓了。

“喵。”她跑上去蹭他的腿,就在腦袋快挨上他褲腿的那一刻,旁邊一陣風過,定目再瞧,腿主人已在兩步外。

殘月腿長,她作為貓腿很短,他邁一步,她得跟著跑好幾步。

如此幾次下來,卯卯已經有些喘氣了,那人卻好像玩上了癮,吃完一只包子又拿出了一只。

卯卯怒了:逗貓很好玩嘛!低吼一聲,小短腿發力,奮力往前沖,準備在千鈞一發之際咬住他的褲腿。

奈何前面的人好像算準了她的動作,身形一動就輕飄飄地移到了旁邊,冷眼瞧著她因收勢不住撞上了一根柱子。

“喵!”卯卯低叫,好痛!

天已亮透,陽光穿透雲層照下來,街上的人漸漸多了。卯卯撞上的地方正是原先他們住的那家客棧門口,人來人往的,大家都看到一只肥貓撞上了柱子,撞得四仰八叉的。

“撲哧!”不知是誰先笑了,接著所有人都笑了,因為對象是只貓,所以大家理所當然地笑得很大聲。

客棧裏的人被外面的笑聲吸引出來,看到一只肥貓躺在地上,姿勢十分的滑稽,也跟著笑了。

卯卯咬牙翻身,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她憤怒地瞪一眼在不遠處淡定吃包子的某人,然後果斷轉身抱住了柱子。

周圍先是一瞬的安靜,接著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娘,娘,那只貓好奇怪。”一個稚嫩的童音。

“哈哈哈,這只貓太逗太蠢了,誰家的,沒人要,我給拎回去了。”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卯卯努力地抱住柱子,將圓潤的屁屁留給眾人。這樣抱了一會兒,她有些抱不住了,身後沒有熟悉的腳步聲,那人還是沒有過來。

餵!你傷了一只貓的心,就不能過來哄哄麽。

正嘀咕著,就感覺後頸一松,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又是這個人!

卯卯掙紮:我不要你抱啊,你這個不懷好意的膽小鬼。

白衣男子動作極輕地將她抱進了懷裏,往不遠處立在那的黑衣男子走去,卯卯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

哎,還真的是個膽小鬼。她思忖著,默默地收回了爪子。

“兄......兄臺,你......你的貓。”

殘月拎過剛剛丟過臉的貓,在她剛要張口咆哮的時候利索地給她塞了塊包子皮。

沾了肉汁的包子皮,好香。上學的時候,她們一群女生倡導減肥,但是又愛吃學校的肉包子,所以每次都是將肉餡撥掉吃包子皮,漸漸的發現肉包子皮比肉餡還好吃,就養成了只吃包子皮的習慣。為此,食堂的阿姨瞧她們浪費的那些肉總是格外的心痛。

卯卯十分沒出息地被堵住了嘴,吃完了又討好地叫了聲,完全忘了剛剛是誰害她丟臉了。

殘月邊走遍揉她撞疼的腦袋,完全無視了給他送貓的苦逼膽小鬼。

“兄臺,兄臺。”膽小鬼執著起來也是十分執著的。

殘月看著面前紅著臉明明害怕卻壯著膽子攔在的人,終於冷冷地問道:“何事?”

“我,我——”

卯卯在吃包子的空蕩白他一眼:你倒是說啊,你以為阿月開一次口很容易麽?

似乎是看懂了卯卯的眼神,膽小鬼終於利索地說出了一句話:“兄臺,我想跟著你。”

殘月盯了他片刻,繼續邁步子。

“兄臺,兄臺,讓我跟著你行麽。”

殘月繼續走。

卯卯詫異地看膽小鬼:誒,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麽?

開了頭,膽小鬼膽子也漸漸大了,他跑上來,“讓我跟著你,做個小廝?書童?要不......徒弟,對,讓我當你徒弟吧。”

卯卯看看他再看看殘月,你們倆差不多大吧。

殘月停了步子,眉心微微蹙起,語氣有些不耐:“你認識我。”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膽小鬼被他氣勢所攝,再度結巴了:“不......不,是,是的。”

“到底是還是不是?”

“是。”膽小鬼耷拉著腦袋,眼睛偷偷看面前人,見他的手慢慢移到了劍上,周身慢慢聚起殺氣,連忙擺手道:“我,我沒有惡意的,我就是特別崇拜你,想跟著你學武功。”說到後來都要哭了,“他們,他們都說你武功好,我就想學。”

殘月扣在劍柄上的手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松懈,目光沒有溫度地凝視他。

“真的。”膽小鬼臉急得都紅了,“他們都瞧不起我,說我是個廢物,我,我——”

劍柄上的力道松了下來,卯卯知道膽小鬼這是逃過一命了。

“你怎麽會認識我?”語氣還是很冷。

膽小鬼指指他的劍,“此劍看似普通,卻是殺氣駭人,正是名列武器排行榜第三的殘雪。”

見殘月還是不信,他訕訕道:“我偶然見過此劍。”

“何時?”

“這個,這個......”膽小鬼撓了撓頭,似乎十分為難。

“你跟旁人說過?”殘月問。

“沒,沒有。”膽小鬼立馬舉手,“我敢發誓真的沒有。”

雖然想不起是何時讓旁人識出了此劍,但他也不覺得如何,認識了就認識了,他一生殺戮無數,樹敵太多,並不在乎再多一些。

卯卯吃完了包子,爪子蹭蹭他的手,見他低頭,這才在他手背上輕輕比劃著。

殘月想了會兒,問道:“你可識得路?”

“公子是想去哪兒?”膽小鬼已經十分自來熟地將面前這位當成了主子,而且他在江湖上被稱為“殘月公子”,叫一聲“公子”總不會錯。

“廬州。”

“認識,認識。”

殘月微微點了下頭重新邁開步子,後面膽小鬼抓著耳朵苦逼著一張臉,直到一聲貓叫傳來,他才恍然醒悟,大笑著跟上。

“公子,你去廬州做什麽?”

“殺人。”

“......”

卯卯:你那什麽表情,我家阿月是殺手誒。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寫半章的,寫著寫著就寫完了,更新的有點晚。【你怎麽不說你玩游戲去了!

霸王啊,都粗來吧。熱乎乎的新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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