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顧程玉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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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

柳蛾子躺在三老爺的懷裏,打了好幾個噴嚏。

“怎麽?著涼了,待會我讓下人去給你燒多些炭火。”三老爺撫摸著她的秀發。

柳蛾子聽到這話,一臉嬌羞。

“謝老爺,只是這祠堂,我一個人要打掃到什麽時候啊...”

先前她還因為三老爺把目光鎖在了高瑤身上而生氣,可這會兒三老爺得了她好處後,又向著她了。

果不其然,三老爺沈吟半響,便道:“我便讓我院中的丫鬟與你一同打掃。”

柳蛾子心下一喜,手指亂游,“老爺可強壯了。”

...

冷風拂面,高瑤抖得一個激靈,臉從被褥上起來,睡眼惺忪看向前方。

村口到了。

人陸續從牛板車上下來,高瑤抱著被褥也跳了下來。

她手中打包的飯菜宋嬸幫忙拿著。

一行人走進村子,在一個岔路口時,袁嬸跟她們道別。

這一路上,雖然冷風吹面,但人走著運動,也沒那麽冷了。

到了與宋嬸分別的路口,高瑤把自己的菜分了一些給她。

這讓宋嬸感動不已,她的淚珠在眼眶上打轉,口口感謝著。

高瑤笑著一個勁的勸她,但宋嬸就是這般性情中人,看到高瑤如此能幹懂事,又想起了去世的王獵戶。

可高瑤對王獵戶卻沒有過多的情感。

雖然從他對原主的呵護和小心,能看出這個人確實是不錯的。

但都與她無關。

告別宋嬸後,高瑤繼續趕路,這次經過吳家時,破天荒的大門緊閉。

也不知道鄭氏是真有事,還是怕了她了。

高瑤瞧了一眼,心想正合她意。

回到家裏,依舊把桌子堵著院門,高瑤拿出打包好的飯菜,熱了熱吃完後,便上了床。

古代沒有什麽娛樂活動,而她家裏也沒有油燈,就連柴火都要省著點燒,她可砍不來那些樹。

也不想去山上撿樹枝。

還好,王獵戶生前堆滿了一院子圍墻的柴火,這些數目,高瑤掂量掂量,省著點用肯定是可以用到夏天。

另一邊。

袁嬸與她們分別後,又來到了顧家。

這次馮氏早早收了攤,在家裏與顧小妹烤火。

袁嬸在門外嚷了一嗓子,馮氏聽了立馬跑過去開門。

“怎麽樣?怎麽樣?”她一臉緊張。

袁嬸嘆息一口氣,緊接著道:“瑤妹子可有手藝了,現在得到了錢老太太的賞識,還讓她下個月在錢家伺候一大家子的糕點。”

能夠在錢家住下的外聘人很少。

這足以看出錢老太太對高瑤的重視程度。

她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透露給了馮氏。

馮氏聽了,先是一喜。

只要高瑤名聲好,人爭氣,那是定然不會影響到顧家。

不過...

馮氏皺眉不安道:“萬一她不願意做我義女這該怎麽辦?”

她們昨日想到的辦法就是認關系。

只要讓高瑤成為顧家的義女,那顧程玉與她就不能有任何男女關系。

袁嬸跟馮氏提議這個建議後,馮氏也覺得好。但還要再打探一下高瑤的為人,萬一名聲不好,就算不是親生女兒,有了義女這層身份,也會影響到顧程玉的仕途發展。

而現在聽到袁嬸的評價,馮氏是徹底放下心來。

可隨即卻又擔心起高瑤會不會不同意。

袁嬸搖頭笑道:“這件事你不必擔心,錢家有個小夥子看上高瑤了,可那小夥還沒成過親。若是被家裏人知道了定是不會同意。”

馮氏皺眉不解,這與她認高瑤為義女有什麽聯系。

她雖然嫁了秀才,可自身的見識並不多,而袁嬸不一樣了,她的父親還是個教書先生,耳濡目染,眼見是長遠些的。

“馮姐,若是高瑤得了顧家秀才這層關系,那她也就不算高攀了。”

馮氏聽了,恍然大悟。

對啊,自家還是有這一層身份在的。

不僅丈夫是秀才,如今顧程玉也是秀才,還要準備考舉了呢。

若是高瑤成了她的義女,也是給她擡高身價了。

“我們什麽時候去談?”馮氏有些激動道。

袁嬸擺擺手,“此事不急,我得先疏通一下宋嬸,宋嬸是真心對瑤妹子好的,瑤妹子也很信任她。若是讓宋嬸知道你有這個意思,她肯定會舉雙手讚成,讓她去說,總比咱們這些外人好說。”

馮氏聽了,再次對袁嬸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袁嬸看著天色暗了下來,便與馮氏道別了。

馮氏回到院子後,哼著小調,去廚房做菜。

顧小妹已經在燒火了,這會兒看到馮氏如此開心,甜甜笑道:“娘,什麽事惹你這麽高興?”

馮氏來到她身邊,雙手揉搓她的臉蛋,“小傻妞,娘怎麽能不高興。”

顧小妹被娘親的手給冷得一激靈,慘叫不已。

屋內。

顧程玉聽著外面的歡笑鬧騰,放下書本,一臉愁容。

袁嬸的呼喚他是聽到了,肯定是跟娘說著小瑤嫂子。

他很不理解,不過是幫著小瑤嫂子填瓦,何至要這般謹慎緊張。

昨日夜裏吃飯時,馮氏便開始催促顧程如找媳婦。

這些年,顧程如雖比顧程玉年長三歲,但從沒被催過。

只因為,顧程玉花了家裏的絕大多錢兩,沒有剩餘的錢給大哥找媳婦。

而且,按照馮氏的說法,到時候顧程玉成了舉人,再給大哥說親,那討到的媳婦肯定會更好。

有著這些因素,馮氏很是不急。

可如今馮氏為了讓顧程玉「醒悟」,卻用了這個法子來澆醒他。

她的話裏話外就是什麽年紀做什麽事,享受什麽待遇就承擔什麽責任,用這些話來敲打顧程玉。

顧程玉聽了,心中堵塞不已,昨日一整夜都沒睡著。

他知道自己在家不幹事,只用好好讀書,可每次只要有人談論讀書科舉之事,他就開始心慌。

尤其是現在,臨近考舉不過半年的時間。

這些期盼實在太沈重了。

他有時會感到喘不過氣,尤其是昨日母親的那些話,猶如重錘捶打他的心,一拳又一拳。

他十分想要逃離家,出去淋一場雨,對著山谷吶喊,發洩心中的壓力與焦慮。

想著想著,滴答一聲,顧程玉回過神來。

他看下眼前桌子上的書本,那一滴眼淚慢慢擴散開來,把他寫的墨跡都給染成了一片。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

淚如雨滴而下,染花了整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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