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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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上黑魔法的生物,隨著時間推移會逐漸被黑魔法侵蝕,這點拉維爾再了解不過。

最開始是外表,然後是心靈,最到後完全失去理智。黑魔法的氣息可以讓它們冷靜,但同時也會加快對身體的侵蝕,但處於喪失理智的狀態,對精神的侵蝕則更快。

這是死循環。

解除它們身上的黑魔法是拯救它們的唯一方式。

雖然他們的初遇在漆黑中還帶了點疼痛,但經過這段時間,這團可愛的毛絨絨在拉維爾的心裏穩穩占據了一塊小小的地方,溫暖而且柔軟,拉維爾不希望它變成不可挽回的樣子。

拉威爾看了一眼手上被舔舐過的地方,那感覺殘留在手上久久不散,拍拍袍子起身,拉維爾看著安澤的眼睛說道:“只要它還沒有完全被侵蝕,我就會繼續做下去。”

安澤吐了口氣,看著拉維爾繞過他,拎著籠子走回屋子。

珀伽又轉向安澤,看兩人的反應他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珀伽咬了咬嘴唇說:“還有多久?”

安澤看了一眼關上的門說:“照這樣下去,如果不能解除魔法,一周之內它就會完全被轉化。”

“好快啊……”珀伽的聲音很輕。

拉維爾回到屋子,一下子仰倒在了床上,用一只手遮住眼睛。

不是自己施加的黑魔法,若想解除只能靠一點點的摸索,這太慢了。

拉維爾伸手摸到自己的耳垂,捏住那裏打著的暗紅寶石耳釘註入一點點魔力,不一會兒,耳邊傳來了好友的聲音。

“嘿拉維爾,我的水晶球用著還順手?”一如既往的玩笑語氣,他的占蔔師朋友一直是這副樣子。

“有點硬,切著硌手。”

對面稍微沈默了一會兒很快說:“你居然切了它……算了反正我還有備用。這次你找我有什麽事?”

“伊沃。”拉維爾頓了頓說:“你能告訴我,我的藥水還需要什麽嗎?”

伊沃的語氣正經了一點“抱歉不能,拉維爾,占蔔師不是萬能的。”接著又說“如果你願意換個問法的話,我也許可以告訴你答案。”

拉維爾安靜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從床上起來說:“果然還是算了,謝謝你伊沃。”

伊沃的話帶上了點認真“拉維爾,有些事情是你無法幹預的,你不需要……”

“我知道。”拉維爾打斷了伊沃的話,頓了頓說:“我明白的,但我還是不像輕易放棄……有一點點機會我都想要去嘗試一下。”

伊沃沒有再說,兩人像往常一樣聊了會兒近況,又聽伊沃發了會兒牢騷,結束了這場小敘。

太過專註於一件事情往往會淡化時間流逝的痕跡,讓人分不清時間究竟過了多久,快了還是慢了,都一並模糊。

飛鼯是在一天的傍晚突然發狂的,當時拉維爾正在做藥水,突然的嘶吼嚇得他差點連藥帶瓶丟到了鍋子裏。

這個瞬間來的猝不及防,卻又好像隱隱之中有了什麽預料,拉維爾只是稍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去喊來了安澤和珀伽。

珀伽的情緒都寫在臉上,臉皺的像苦瓜,眉頭絞的緊緊,安澤冷靜的湊近飛鼯。

一靠近,對方就發出了威脅的低吼,安澤看了看說道:“已經完全同化了。”什麽樣的藥水都無法拯救它了。

再怎麽樣,拉維爾也知道,這個小家夥是不能再留下了,失去思維,只剩混沌,埋葬它的將是永不滿足,日益空虛的暴欲。

然而它連這些也不會再感覺到,從被同化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死去。

拉威爾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澀。

“該讓他解脫了。”

傍晚的天空是熱烈的橘紅,在天際邊染上了淡淡的青,透過窗戶的餘暉也是泛紅的,但是最鮮艷的卻不過籠子裏一雙亮晶晶的眸子。

施了個昏睡魔法,飛鼯馬上就完全安靜下來,安澤溫柔地停止了它的呼吸。

當晚的花園靜謐無聲,少了平日裏精靈們清脆的嬉笑聲,連風都溫和了許多,只有樹葉輕輕隨微風搖擺,趁著月光投下搖曳的灰影。

飛鼯被安澤用魔法放到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裏,舉起來透著光也只能看到裏面有一團灰霧。

拉維爾躺在床上盯著小瓶子默默出神,就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隨後是安澤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拉維爾應聲說:“可以。”然後從床上坐起來屈起膝蓋,又順了順自己躺亂的頭發,把小瓶子放到了床上。

安澤坐到了床邊,兩人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安澤出聲道:“時間太短了,做不出來是正常的。”

拉維爾聞言低頭,聲音捂在了臂彎裏“就算是這樣……”

安澤嘆了口氣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不殺死它,也絕不可能放它出去,它在外面要麽會被其他人殺死,要麽會對其他生物產生危害。就算把它留在身邊也沒有任何用處,它是沾上黑魔法的生靈,不像亡靈魔法那樣可以使他們‘永生’,黑魔法會很快使它完全衰弱,和死亡沒有兩樣。”

“我只是……不喜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這是你無法控制的,藥水的研究如果沒有線索,那會是很漫長的過程,你對施法者毫不了解,要做出解藥更是難上加難。”

拉維爾沈默了一會兒。

“它那麽可愛……如果不是黑魔法,它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安澤看著拉維爾,突然就好奇他當初選擇去做黑魔法師的原因。

然後他也這麽問了出來。

拉維爾說:“當初的我沒有別的選擇。”擺在年幼的拉維爾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成為黑魔法師,要麽等待死亡。

安澤能感覺到拉維爾的情緒明顯變得低落,趕緊轉變話題:“不過那只飛鼯會沾上黑魔法實在是奇怪,一般來說,是黑魔法師們不都是更傾向於使用亡靈魔法嗎?”

“是啊。”拉維爾說道。“黑魔法師很多都會選擇去學習亡靈魔法,畢竟就算是換了種方式。”拉維爾嗤笑了一聲“它所帶來的永生還是過於誘人。”

拉維爾突然停住,轉頭看向了安澤。

黑魔法師們也更傾向於亡靈魔法,也就是說,他們的施法對象,不會是飛鼯那樣的生靈。

那它是怎麽沾上的黑魔法?這段時間拉維爾一直忙於做藥,完全沒有去思考過這個問題,發現飛鼯時並沒有看到它身上有明顯的傷口。

拉維爾的聲音變得嚴肅“你覺得是什麽樣?”

安澤托起了下巴說道:“也有可能是被黑魔法生物攻擊了?傷口就算好了,黑魔法的侵染也不會消失。”

“不過一只飛鼯又能走多遠,如果它真的是被你的氣息吸引來的,那麽它一定是在這附近的區域裏,受到的傷害。”

拉維爾微微瞇起眼睛說:“這附近有人在使用黑魔法?”

安澤說:“不能下定論,也許是有路過的黑魔法師呢。”

這最後還是和沒說一樣……

最後安澤看時間太晚,就要離開,走時對拉維爾說了一句:“你做的已經足夠了。”

拉維爾笑了,“謝謝你安澤。”

安澤走後,拉維爾又發了會兒呆,把小瓶子放在了床頭,準備睡覺。

說起來,安澤到最後也沒起飛鼯的名字,拉維爾想著,其實安澤是個很溫柔的龍?意外的他會在意這點小事……

安澤對飛鼯沒有表現出什麽特殊的熱情,或者說能讓他激動的只有亮晶晶。

唉,拉維爾心中嘆了口氣,就算會舍不得,他其實已經起好了名字。

用餘光看了下床頭的玻璃瓶,拉維爾默念。

晚安,卷心菜。

這之後的房間裏就好像少了點活力,珀伽最近不知怎麽的,經常不在,終於見到一次,珀伽也只是苦著臉擺擺手說,安澤讓他把周圍地方全部都走一遍,當然也可以用飛的。

“你知道他說的‘這附近’有多大嗎!我的腿都要斷掉了,翅膀也是!”珀伽終於找到人可以訴苦,拉維爾看著他就覺得有點可憐。

拉維爾問:“那你發現這附近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了嗎?”

珀伽的臉拉的更長了“沒有,完全沒有……這附近完全正常,真不知道他要讓我找到點什麽……”

拉維爾看著珀伽拉長的臉,覺得這樣子倒真的是馬臉了,笑出了聲,珀伽一聽笑聲就更委屈了,拉維爾趕緊說:“我給你個小禮物,你會喜歡它的。”珀伽一定會需要它的。

珀伽的眼裏突然就有了點光,語氣中帶點小興奮問道:“什麽什麽?”

拉維爾去櫃子上拿下了瓶藥水,舉到珀伽眼前笑著說道:“解除疲勞,恢覆體力,緩解四肢酸痛,拉維爾出品良心藥,沒有副作用,味道還很好。”

珀伽一聽就萎掉,恢覆體力,然後再去到處跑嗎?!珀伽恢覆馬臉,十分滄桑。

拿著藥水,珀伽哼哼唧唧地往外走,打算休息一會兒繼續跑,到了門前,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問拉維爾:“你這藥水是用什麽做的?”

拉維爾露出了一個微笑說:“你不會想知道的。”接著又說:“這個藥水是草莓味的,很甜,很好喝的哦?”

珀伽:“……”珀伽選擇性地忽略了第一句話,他只想記得這個藥水是草莓味的,嗯,還是粉色的,看起來很友善。

等珀伽離開,拉維爾繼續做著他的藥水,私心來說,他只是想研究出飛鼯沾上的黑魔法的解除方式。做著藥水,他突然感覺腰上有點刺痛,然後痛感越來越強烈,伴隨一股寒意在身上蔓延。

拉維爾的臉色有點發白,一只手扶住鍋邊,牙根咬的發酸,背上生了薄薄的汗,腰上的魔法陣在發痛,他伸過去捂住腰的手有點不穩,指縫間冒出了縷縷黑霧,在拉維爾的面前聚集成一個人形,等人形完整,魔法陣的痛楚才消失,但是不適感還是讓拉維爾的臉色不大好。

拉維爾擡頭,極輕地皺了下眉又很快恢覆表情。

“您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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