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滅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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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歌盛宴,高朋滿座。雲府內載歌載舞,好不熱鬧。

可一種危機感,卻始終彌漫在悸雲的心頭,成為她心中一個化不開的死結。

“阿衡,你怎麽不吃呀?一會兒還要敬酒,你不吃些菜怎麽行?”晏寧在一旁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悸雲,臉上則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與賓客們碰杯。

若今夜雲家就要無可避免地慘遭劫難,那她也要保證自己是清醒的,方可守護雲家闔家周全。

因此,在宴席開始之前,悸雲早已做好了滴水不沾,粒米不進的決定。

“你吃吧,多吃點。酒要少喝,喝多了傷胃。不用擔心我,我不餓。”悸雲用清水把晏寧飲盡的酒杯裝滿,好將賓客們蒙騙過去。

“喲,沒想到還留了一手。開竅了?這可不是你的作風。”晏寧臉色微紅,已然有些微醺。

她聞了聞酒杯中的液體所散發的氣味,便知道真正的酒水已被悸雲偷梁換柱。

“這還不都是娘子教導得好。”悸雲打哈哈道。

“你知道就好。”晏寧忍俊不禁,還順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個桂花酥餅遞給了悸雲,“喏,撐不住的時候就吃一點。”

悸雲接過,將此物視若至寶。

娘——

可這聲稱呼卻始終叫不出口。

“我能抱抱你麽?”悸雲真誠發問。

晏寧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待回味過來,臉燒得更紅。

“都老夫老妻了,怎如此肉麻。況且這兒這麽多人看著呢。晚上回房再……那啥,不行麽?”晏寧難得露出了女子的嬌羞。

“雲兄,嫂夫人精心準備了一桌好菜,你怎麽不吃呀?”前往如廁後又折返的晏雄看見悸雲的碗裏空空如也,一副尚未動筷的模樣,不禁疑問道。

“這不是午膳用得太飽,肚子不消化嘛。況且負責膳食的是我家娘子,我要想吃哪天吃不到?”悸雲一副驕傲的模樣。

“說的也是。有妻如此,夫覆何求啊。艷羨,著實艷羨。”晏雄拍馬道。

“那也得是晏兄教導有方,還願意割愛將堂妹許配給我,我才能有此福氣。”悸雲回應。

“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別在這互相吹噓拍馬了。我可看出來了,堂兄指定又是想找你出去,說些不讓我知道的悄悄話,這才卯足了勁兒地往我的耳根子裏灌些好聽的話。你們去吧,這有我頂著。”晏寧伸手,將二人趕了出去。

悸雲無奈,只好跟著晏雄從後門撤離了宴席,一同走到了一處庭院之中。

“寧兒這性子,還真是一點也沒變。”晏雄的眼底含著笑意。

悸雲不知道應同晏雄說些什麽,只能尷尬地回以一絲微笑。

從前在晏家做書童時,晏雄威嚴極盛,輪不到悸雲與他說上幾句。那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是刻在悸雲骨子裏的。

因此盡管現在悸雲占用了雲衡的身體,可以與晏雄平等交流,她還是不願與晏雄多加接觸。

“雲兄今日這是怎麽了?似乎不太樂意搭理我似的。”晏雄果然察覺到了悸雲的異樣。

悸雲有些心虛,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怎麽會呢?實在是近日勞累過度,有些體虛罷了。這才話少了些。”

“請大夫上門診治了沒有?自打雲兄沙漠之行回來後,不但武功盡失,身子也是一日不如一了。還是要好生將養才行。”晏雄關切道。

“多謝晏兄關心。我沒什麽大礙,多休息休息便好。不知晏兄特地叫我出來,究竟所為何事?”

“哦!”晏雄來回踱了幾步,不知道在思慮些什麽,而後才緩緩道:“雲兄所教習的玄靈掌第一重花晨月夕,我苦練數月終於練成。可練成之後總有種氣息郁結,喉中梗塞之感,不知是何緣故?”

悸雲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親雲衡竟將雲家的獨門武功傳給了晏雄。

可見他與晏雄之間的情誼,在雲衡眼中,的確非同一般。

“無礙,玄靈掌本就是至陽至烈的武功。晏兄陽剛之軀,又正值壯年,肝火旺盛亦是自然。少些思慮,精心調養一段時間便可。”

“我還以為是因我遲遲沒有練就玄靈掌第二重,才導致氣息滯脹於胸。這才特來求雲兄將第二重的功夫教授於我。”

“晏兄多慮了。”

“雲兄,你怕不是不願教我玄靈掌第二重,才如此托辭吧?”晏雄卻突然反問道。

這倒是讓悸雲有些措手不及。

她腦中沒有絲毫雲衡的記憶,並不知道雲衡是因何緣故才將玄靈掌傳於外人。

可是直覺告訴她,晏雄並不是一個值得全心全意信賴的人。

晏雄見悸雲有些遲疑,不免也覺得自己的發問有些冒犯。

“說笑呢。雲兄不會因這點小事就責怪我吧。”晏雄此話說得頗有試探之意。

“啊——”

隨著一聲淩厲的尖叫聲,舉辦宴席的房間內部突然開始吵鬧起來。

“怎麽回事?”悸雲的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她立馬折返回到宴席之中。

只見宴席中的賓客已倒了大半,只零星剩下幾個神智尚且清醒的。

晏寧也正一動不動地趴在酒桌上,像是已經陷入了昏迷。

怎麽會?悸雲明明已經囑咐晏寧更換了廚房一切的用人和飯食,怎還會中毒?

又一聲尖叫傳來,悸雲一時還不能判斷究竟是從何處傳來的聲響。

她正試圖跨越腳上橫七豎八躺倒的身體,挪動到晏寧身邊。

此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了宴席的正門處。

此人頭戴玉冠,手持折扇,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

一身的雍容華貴之氣。

竟是太子封元。

果然是他!

封元的身後,十數個殺手一同湧進宴席之中,他們的刀都沾著血跡,顯然已經在屋外飲足了熱血。

“太子,是你下的毒!”悸雲惡狠狠地盯著封元。

原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真兇,是太子這條處心積慮的毒蛇。

“不不不——這可怨不得我。”封元打開折扇,悠然自得地扇起風來,“不如你來猜猜,這毒究竟是怎麽下的?”

封元捏起一只幹凈精巧的小碗在手中把玩著。

悸雲恍然大悟,竟是餐具裏抹了毒。

所以就算晏寧如何小心謹慎,如何註意廚房的一應吃食,也無濟於事。

因為問題的根源,出在這些食具上。

今日晏雄前來赴宴,所帶的禮物正是整個酒席所使用的食具。

晏寧見這些食具十分精美,又不願辜負自家堂兄的一番心意,便想也不想便將原先準備好的食具替換下來,換上晏雄帶來的食具。

豈料這些食具竟成為了雲家一家老小中毒的罪魁禍首。

悸雲扼腕,無論五河也平息不了自己心中的激憤。

“太子殿下,雲家的財寶都已經裝運妥當。這宴席中的人,您打算怎麽處置?”一名殺手向前朝封元問道。

“嗯……”封元似在思考,“燒了吧。”

封元的目光射向悸雲,猶如毒蛇一般陰冷濕滑,暗若寒潭。

無盡的殺意漫上了悸雲的心頭。

封元竟可以將殺人滅口毀屍滅跡,說得如此漫不經心宛若平常。

他摧毀的是一個強盛的家族

是一個完整的家。

是悸雲,原本幸福美滿的人生。

可悸雲的憤怒在封元眼中,就猶如螞蟻臨死前的垂死掙紮一般,絲毫不能讓他放在心上。

“我們走。”封元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是。”

他身後的殺手將燃起的火把三三兩兩地丟入宴席之中,迅速引燃了癱倒在地的賓客們的衣裳。

“娘,娘!”

悸雲此時距離晏寧還有一段距離,他此時身在雲衡的身體之內,沒有絲毫的武功,只能舉步艱難地朝著晏寧的方向走去。

可還未到達晏寧身邊,悸雲的脖頸處便受到一道重擊,她雙眼一黑,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悸雲被一桶冷水從頭澆醒。與此同時,濃烈的酒精味也霸道地鉆入鼻腔。

“說吧,玄觴究竟藏在何處。”晏雄漠然的聲音傳來,再也不是白日那個與悸雲說笑逗樂的模樣。

悸雲此時被捆綁住了手腳,動彈不得。

無盡的苦澀鉆入了她的血管之中,跟隨著她的血液流遍全身。她想逃,卻逃無可逃。

他們二人如今正身在雲府的書房之中,卻也能依稀看到從宴席處傳來的滾滾濃煙。

晏寧恐怕已是九死一生。

絕望。

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真的是你。”悸雲苦笑一聲,強忍住不讓眼淚落下,拜了下風。

“是我又如何?”晏雄在書房內翻箱倒櫃,顯然在搜尋著什麽。

“為什麽?”悸雲冷眼看著晏雄不停地在書房中制造著一片狼藉。

“為什麽?”晏雄頓了下來,想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我最討厭你那副道貌岸然,動不動就向人施舍的模樣。我需要你可憐我嗎?我晏雄,比你強!強上百倍。從來都是。”

“原來你從未將我當做朋友。”

“朋友?呵,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需要朋友。”晏雄居高臨下地看著悸雲,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晏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直指悸雲的喉頭。

“玄觴,究竟藏在何處。”晏雄逼問。

悸雲卻只是冷笑,仰起頭不屑地看著晏雄,甚至還朝著劍頭逼近了幾分。

血珠頃刻間便從悸雲的脖頸處往下滲。

晏雄見狀,知道這招對悸雲沒用,卻也並不慌亂,緩緩地將劍收了回來。

“來人!”晏雄朝書房外叫了一聲。

話音剛落,門外即刻便出現了一個殺手,將一個繈褓中嬰孩抱了過來。

“你是不怕死,那她呢?”晏雄將長劍轉而指向嬰孩。

悸雲自然知道那繈褓中的嬰孩是誰,那是十八年前的她自己。

晏雄!將你碎屍萬段掏心挖肺也不為過!

悸雲拼盡全力站起來,朝著晏雄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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