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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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不能標記?”許未的臉色陡然蒼白, 他蹭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因為動作起伏過大,椅子被撞倒在地上, 發出刺耳的聲響, 但沒有人在意這一點,許未抓著江硯白的衣領, 手指竟然在顫抖。

他死死盯著江硯白,一字一句地又問了遍:“江硯白,你再說一遍, 什麽叫不能標記?”

脖頸的皮膚感受到許未擦過的手指的溫度,冰涼的觸感刺得江硯白顫了顫, 那一剎那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仿若割喉般的痛意,連他的聲音都罕見地有些哽咽了起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所以呢?”

“最後一次又怎麽了?”

許未逼問著, 灼灼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江硯白想錯開眼, 卻被許未捏著下巴掰了回來。

“江硯白, 你在怕什麽?”

“我怕你後悔。”江硯白被逼到了絕處,再也沒有了退路,“許未,我不想你後悔。”

“我為什麽會後悔?!”許未氣笑了,血絲不知不覺蔓延, 竟是紅了眼,“江硯白,我有什麽理由後悔!”

他撕開自己的衣領, 將脖子露出來, 指著自己的腺體讓江硯白看:“從讓你咬這裏的那一刻起, 我他媽就沒給自己留後路!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也知道我會面臨怎樣的後果,可是我他媽就是讓你咬了!”

“所以你告訴我,江硯白你告訴我,我憑什麽後悔!”

“憑我。”體內的信息素陡然沸騰,瞬間醞釀出毀天滅地的風暴,頃刻間就摧垮了江硯白克制已久的理智,他的雙眼也紅了,猩紅得恍若掙脫囚牢的野獸。

許未被他那樣的眼神駭了下,他楞了楞,就聽到江硯白沙啞著嗓子繼續道:

“許未,我根本就不——”

“嘀嘀嘀!嘀嘀嘀!”突兀的電話鈴聲驚雷般炸響,打斷了江硯白的話。

情緒激動的兩人都頓了頓,仿佛燒灼的火焰驟然被強風吹得晃了晃,火勢有片刻的萎靡,下一秒卻再次燎燒起來。

許未反應過來江硯白在說什麽,連忙掐斷來電要接著逼問,可在視線落在屏幕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來電人,備註是媽媽。

愈發焦灼的火勢猝然被驚雷攜來的風雨澆熄。

宋菁蕓為什麽會打電話過來?

許未的腦子一下子變成了漿糊,剛剛洶湧的情緒亂成了一鍋粥,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江硯白也看到了來電顯示,體內越來越暴虐的信息素讓他有種想要把手機捏碎的沖動,他直覺宋菁蕓打過來準沒好事,他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許未。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戾氣再也隱藏不住,他真的想把手機毀掉。

這樣的動作刺激了許未,讓他當即回神,許未避開江硯白,接通了電話——

“許未!你是不是在報覆我?你是不是把許子昀藏起來了!你快把送回來,否則我報警了!”

宋菁蕓劈頭蓋臉的一通指責命令砸得許未腦子發蒙,緩了緩才意識到她的意思,臉色大變:“小昀怎麽了?”

這學期開學以來許子昀請了病假,在醫院結束療程後又回家修養,自除夕夜那晚起,許未再也沒有見過許子昀。

“他不見了!除了你,他還能跑哪裏去!”宋菁蕓的聲音聽起來刺耳得不行,許未知道她又在發瘋,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許子昀離家出走了。

許未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要往外走,錯身之際江硯白抓住許未的手腕。

“現在太晚了,出門不安全。”

許未卻甩開江硯白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當寒冷的夜風刮到臉上的時候,許未才從窒息中逃離了出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之所以甩開江硯白的手,除了擔心許子昀想要快點找到他,還有一個他自己都害怕的原因,他怕繼續待在那裏會聽到他不敢聽的東西。

江硯白所謂的他會後悔的原因……

慫逼。

許未你就是個慫逼。

你他媽逃什麽啊?

冷風中許未暴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卻無法消解這種未知的恐懼,他自暴自棄地在路邊蹲下,抱著腦袋自閉一般閉上了雙眼,用北風和黑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明明白天還好好的,甚至十幾分鐘前,一切都還好好的,可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糟糕透頂了。

他和江硯白都需要冷靜一下,許未想,他在給彼此冷靜的空間。

大概自閉了一刻鐘,許未再次起身,他回憶著關於許子昀的種種,推理了一番,最後決定去找林修研。

這樣奔波與焦急的寒夜並沒有持續很久,許未在半小時後,再三保證後從林修研口中得到了許子昀的下落。

臭小子藏得很好,此時正在某個舒服的被窩裏睡得安詳。

他讓林修研給許子昀帶話,說許子昀只管安心藏著,註意安全,至於宋菁蕓那邊,報警也好發瘋也罷,出了什麽事他來扛著。

離開時林修研卻拉住了許未,跟他說:“哥,小昀讓我跟你說,不管怎樣,你永遠都是他哥哥。”

許未心間顫動,面上卻看不出痕跡。

許子昀這個臭小子果然知道自己會來找他。也能找到他。

他看了眼林修研,挑了挑眉,嗤道:“你從前不是這麽叫我的。”

以前這個死小子,總是未哥未哥的叫,聽得許未暴躁得不行,沒少動手教訓他。

林修研卻是呵呵直笑,依然不要臉地親熱叫哥。

回去的路上,許未選擇了步行。深沈的冬夜裏,空蕩的大街上,一根根孤零零的路燈把許未的影子拉出無數條,倒沒有那麽形單影只了。

一路上手機鈴聲依然響個不停,許未不耐煩,幹脆把宋菁蕓拉黑了。

拉黑的那一刻他突然有種解脫感,同時也覺得諷刺。

他們那樣在意許子昀,在意到變態的地步,可到頭來甚至連許子昀真正在意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們從未了解過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關心,真的是愛嗎?

許未一路走得很慢,等回到禦江苑的時候,時間已過了三點。

他在樓下擡頭看,遠遠地看到還亮著的燈,吹了一夜冷風的身體忽然就暖了起來。

江硯白在等他嗎?

然而當許未推開門時,他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江硯白沒在等他,江硯白不見了。

偌大的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自虐般地冷靜了一晚上,手腳都凍得恨不得失溫的許未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不久前他嘲笑宋菁蕓他們,可他自己呢?

跳梁小醜?自己演了出獨角戲?

殘留著零星餘火的怒意頃刻間死灰覆燃,許未發了瘋一樣地給江硯白打電話。

之前他有多看不起宋菁蕓的瘋狂,此刻他就有多看不起自己。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遍遍地給江硯白打電話。

但一個也沒有打通。

撥號到最後手機的電量告罄,許未坐在冰冷的自流平地板上,定定的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他就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移開視線。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那,像是黑夜裏的鬼。

直到天亮。

當晨光從落地窗外傾灑進來照到許未身上時,孤坐了一夜的鬼才終於還了魂。

那一刻許未只覺得熹微的晨光都刺眼的過分,冷寂了一晚的怒意再也壓制不住,他發洩般用力將手機砸了出去。

手機撞上冷硬的玻璃茶幾,茶幾透明的桌面崩碎,手機也摔開了,支離成各不相幹的兩半。

飛濺的玻璃有一粒刺進了許未的掌心,當即就紮出了血,可許未絲毫感覺不到痛。

他盯著滿手刺目的紅,最後竟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發出鬼泣一樣的呢喃:

“許未,你看你,多狼狽。”

卷了整個明高整整兩個星期的卷王許未沒來上課,一班的同學忽然有些不適應。

明明曾經這種事見怪不怪了,可他們就是覺得不正常。

很快他們發現了更不正常的事,許未下午姍姍來遲,身邊竟然沒跟著江硯白!

對於八卦向來敏銳得不行的明高學子察覺到了不對勁,隱隱覺得今日的天空都陰霾了。

他倆怎麽了?

這也是整個一班所有人的疑問,可是許未一直都沈著臉,渾身帶刺分分鐘要爆炸的氣勢,就連林征幾人都不敢問。

許未的心情很不好,於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學習中,一班上課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了起來,就連老師上課都不由得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哪裏講錯了。

這樣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周五,江硯白也一直曠課到了周五。

許未聽袁柯向辦理人解釋江硯白請了病假,不置可否。

他看起來死氣沈沈的,但心裏無數次燃起想要殺到南山的沖動,他恨不得掐著江硯白的脖子問他到底在搞什麽。

可他忍住了,一直忍到了今天。

他終於忍不住了。

放學時許未在學校門口的一家修手機店裏,隨便買了臺便宜的山寨機,上面的拼音logo都拼錯了。

但他根本不在乎,直接把sim卡插|進去,連通訊錄都沒覆制,無比熟練地直接撥打江硯白的號碼。

“嘟——嘟——”

忙音響了十六下,時間持續了三十二秒,許未僵持著不掛,最後終於撥通。

在那邊接電話的瞬間,許未迫不及待開口,聲音嘶啞得嚇人。

“江硯白,你他媽什麽意思?”

“這到底算什麽?”

“你說話啊?”

對面沈默。

許未終於冷笑一聲,輕飄飄地問了句:

“江硯白,你是想分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江硯白:不分,死也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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