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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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觸感落在唇瓣上, 剎那間,江硯白想起了流星。

他企盼了許久的星星,終於墜在了他心上。

他想伸手摘星, 可星光稍縱即逝。

許未退開了。

如果不是唇上殘留的一絲棉花糖的馨甜氣息, 如果不是許未莽撞的親吻不小心磕到了唇角,江硯白或許會以為剛剛只是個游園驚夢。

但蝴蝶並沒有遠離, 還在他伸手就能觸碰到的地方。

許未一直在盯著江硯白觀察他的反應,他有點期待,又有點後悔。這裏的桂花樹有毒, 不然他怎麽就一時上頭了。

如果江硯白不喜歡,那他還要不要開口?

一向膽大妄為的許未忽然緊張了起來, 抱著貓咪玩偶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揉搓著毛茸茸的貓耳朵。

月光下許未的雙眼澄澈清亮,他目光有些閃爍, 隱隱興奮著,又隱隱不安著。

跟星星一樣。

耀眼得讓人忍不住想將它藏起來, 只許照亮他一個人……

偏偏這時許未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語氣有些虛:“你……感覺怎麽樣?”

操。

江硯白感覺自己真的投降了。

他任命般擡手,在許未明亮的目光下,摘下了金絲眼鏡。

然後擡眸盯著許未,赤.裸裸的視線蘊著危險,像是獅子脫下了鐐銬, 從蟄伏中擡頭。

“你為什麽——”

“許未。”江硯白打斷了許未的問話,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的名字,卻被他念出了無限暧.昧的意味。

許未本能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忍不住又後退了半步。

江硯白在看到許未躲閃的那一刻眸色深沈了些,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直接將人囚住的沖動, 默許了許未暫時的自由。

拎著金絲眼鏡的那只手沒有放下, 而是移至唇邊——

江硯白的手很好看,至少許未一直這麽覺得。

從袖口露出的一截腕骨有種禁忌的性感,骨節分明的手指仿佛被清冷的月光鍍了層白釉,修長的中指與無名指散漫地夾著金絲邊眼鏡,而大拇指卻不緊不慢地撚著唇角。

是許未親歪的地方。

江硯白的嘴唇很薄,唇色也淺。

然而此時在他指尖的揉撚下,唇色暈出血一樣的紅。

而他的雙眼自始至終都在看著許未,充滿了侵.略性,並隨著拇指的動作愈來愈甚。

他還在笑。

許未被看得心慌意亂,仿佛自己是被覬覦的獵物一般。他錯開視線,聲音有些緊:“我是問你感受怎麽樣,你摘眼鏡幹什麽。”

“你是不是不服?”

江硯白卻是輕笑一聲,答非所問:“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說過什麽?”

“你穿校服的樣子很乖……”

“你說我乖???”

“尤其是高一的時候。”江硯白一邊說一邊逼近。

強烈的危機感讓許未再一次退後,腳跟卻不小心碰到花壇,脊背撞上了長勢圓潤飽滿的桂花樹,噗的一聲,四周的桂花香幾乎要滿溢得炸開。

江硯白適時伸手,攬住了許未的腰。

這身不合身的校服對許未來說確實有些大,袖子長出一截,下午在游樂場裏行動的時候都是卷起來的,此刻是晚上氣溫變冷了才放下來,將許未的手籠了進去,有種類似萌袖的效果。

江硯白垂眸看著許未,意有所指道:“嗯,很乖。”

“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許未一下子想起了高一時兩人之間的一些過節,其中就包括他不好好穿校服,被學生會執勤的江硯白屢次抓到。

那時候他本來就看江硯白不爽,所以即便江硯白是職責所在,他也認為對方是找茬,故意針對自己。

可江硯白這話的意思是……敢情這狗東西真是故意的?

許未炸了。

“江硯白你當初是不是——”

腰間的力度突然加大,許未被帶著前撲,撞進江硯白的懷抱,對方終於雙手環住他,緊緊地幾乎是要將他揉進骨血裏。

錯愕間許未忘了繼續質問,眼睜睜看著江硯白低頭,在他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啄吻了一下。

一時間無數的細小的桂花都成了炸.彈,把許未的觀感炸得稀巴爛。

他被炸得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楞了三秒才回過神來。

然後看到江硯白促狹的笑意。

“你幹什麽偷親我???”

“不是你先碰瓷的?”

“那你就非得親回來?”

“總要收點利息吧,不然我不是很虧?”

“……行,現在扯平了,快放開我。”

江硯白沒有動。

許未:“?”

江硯白將人圈得更緊,在許未質問的視線裏再次低頭,又親了一下。

許未:“!!!”

江硯白:“我這個人比較小氣,被占了便宜,一定要百倍討還。”

許未不是不了解江硯白的狗,然而此時對方的語氣卻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親昵又繾綣,讓許未沒能夠拒絕。

浮動的花香裏,許未聞到了獨屬於江硯白的氣息,而這些氣息正一點點地侵染在他的身上。

江硯白扣著他的腰,隔著兩層衣料,緩慢地摩挲著許未的脊骨,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懲罰。

“為什麽親我?”手指按住了許未的腰.窩,江硯白的語氣也帶了絲威脅的意思。

許未的腰部本就敏感,只覺得有電流順著脊椎骨竄到腦海裏,讓他的腦子拉閘,思維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就坦白了:“被你勾引的。”

“哦?”

“江硯白,你怎麽就這麽妖孽呢?”

許未仰著頭,微紅的臉頰浮現出一絲無奈,語帶抱怨地問:“坦白吧小江,你是不是偷人心吃的妖孽?”

“連我的心都偷了……”

江硯白心頭狠狠一顫。

他看到懷裏的人眨了眨眼,終於盈上坦蕩又輕狂的笑意,雙眼眸光湛湛亮如星辰:

“江硯白,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

“你呢?”

他期待地盯著江硯白,等著回覆,但江硯白卻抿緊了嘴唇。

許未蹙眉:“快給我說你也喜歡我,否則我殺了你啊。”

江硯白還是沈默。

許未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你死了——唔!”

江硯白根本沒給許未反應的時間,忽然扣住了他的後腦勺,吻住了許未張合的嘴唇。

不同於之前淺嘗輒止的啄.吻,這次的親.吻來勢洶洶,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江硯白的舌.尖順勢侵入,瞬間就讓許未潰不成軍。

許未:“!!!!!”

幾乎是一瞬間,許未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躁動了起來,他的臉刷的紅了。

他從來都沒被人這麽親過,不,他根本就沒被人親過。

這樣的角度,許未第一次看清了江硯白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眸。

那是充斥著風暴的無盡曠野,閃電與雷鳴是天地間唯一的光,狂暴、混亂、無序,是被隔絕在世外的生命禁區。然而他卻在曠野中心看到了唯一的被小心呵護的玫瑰,是江硯白瞳孔裏映照的滿滿的他。

只一眼,許未就明白了江硯白的心。

“喜歡。”可江硯白依舊回答了他,聲音自唇齒交纏間洩出,纏綿悱惻,旖旎萬分,“特別喜歡。”

“未未,我也喜歡你。”

草。

我戀愛了?

老子竟然談戀愛了!

晚上許未躺在宿舍的床上的時候,還有些恍惚。要不是嘴巴被親麻了,他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江硯白真是條狗啊,才剛告白啊,抱著老子啃……

許未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腦海裏卻浮現的是江硯白摘眼鏡揉唇角的畫面。他其實真的沒有別的心思,然而畫面一經回憶起就停不下來,他忽然有種錯覺,好像彼時的江硯白透過了時空,親手在摩挲自己的嘴.唇。

草。

許未知道自己不能再亂想了,否則今晚又要失眠。

他爬起床又給自己洗了個冷水臉,徹底冷靜後才躺回床上,手上拿著《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準備睡前看看。

書頁翻到第五頁時,手機消息提示音響起,許未第一時間拿起來,看到名字,嘴角揚起。

果然是江硯白。

【同桌:在幹什麽?】

【W:看書。】

【W:你呢?在幹什麽?】

許未發完消息總覺得哪裏不對,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終於點開備註,將“同桌”改成了“討債鬼”。

而此時,聊天框上方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只是一直沒輸過來……

江硯白這是害羞了?

不會吧……

盡管這種想法很荒謬,許未還是不由得亢奮起來。

江硯白也會害羞啊!

這種亢奮讓他腦子發熱,膽子也大了起來,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屏幕,劈裏啪啦打了一串消息過去:

【W:是在想我嗎~害羞emoji】

【W:其實我也有點想你耶~害羞emoji】

【W:老婆~~~[親親][親親][親親]】

白熾燈照得亮如白晝的病房內消毒水味彌漫,病床邊的儀器發出滴滴的響聲,緩慢而有節奏,像是生命的律動。

病床上,江硯白靠坐著,一手手臂上貼著檢測儀器的電極貼片,一手手背上紮著輸液的針。

如果不是他額頭上青筋突起,雙目猩紅,整個人都散發著壓抑的狂暴氣息,很容易被人誤以為是什麽病入膏肓的病人。

“硯白,聞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別再看手機了。”舒顏見江硯白盯著手機屏幕發呆,忍不住勸道。

“沒事。”江硯白嘴角勾起,聲音卻嘶啞得可怕。

“是許未的消息?”舒顏太了解江硯白了,能讓這小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哎……她嘆息一聲,到底沒再阻止。

盡管聞醫生說江硯白今晚突然發病且反應劇烈大半與那孩子有關……

“需要我幫你回嗎?”舒顏隱下擔憂的神色,轉而調笑道,“你這樣子跟殘疾了似的,還能動手指打字?”

“媽。”

“行,你自己來。”舒顏等著江硯白艱難地打完字後才又繼續道,“硯白,我和你爸放任你是因為相信你,你自己要掌握好度。”

“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聊完了早點兒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舒顏走後,江硯白勉強維持的體面終於潰敗,他抑制不住地喘,喘得傴僂了腰,像是哮喘發作的病人。

百分百的匹配度,臨時標記產生的成癮依賴,還有近乎病態的在意,所有的因素促成了江硯白的信息素會被許未輕易牽動。

今晚他太亢奮了,仿佛餓久了的困獸終於見到了肥美的羔羊,潛藏的欲.念再也壓制不住。

——他終於得償所願,像曾經構想的那般欺負許未,雖然還只滿足了一點點,很少很少的一點點。

今天他的話並沒有說完,他是真的忍不住想欺負,肆無忌憚地欺負……

但現在不可以,至少他不能隨意標記許未,□□的信息素無處發洩,所以他失控了。

還好,父母沒有因此責怪許未。

想到自己當初在父母面前的承諾,又看到許未傻乎乎的挑釁,江硯白笑出了聲,聲音顫抖著仿佛風中傳來的惡魔的喘息。

他抑制住顫抖的手,將手機送到唇邊,沙啞的聲線織成輕佻的話語,傳送了過去:

“這麽想跟我成為一家人呀?”

“可是我的未未還這麽小……”

“怎麽辦呢……”

“要不我把你偷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舒顏:光說不幹假把式,我說不要再有第二次的意思是讓你快點把人娶回來!真是不中用的狗兒子!

江硯白: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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