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珍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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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 許未趴在宿舍的床上,手機裏正播放著秦朝昳分享給他的視頻,一個接一個, 從婚禮進行曲, 到狐貍精,再到“釣系b神的千層套路”……

不止今天教室裏發生的事情, 以往他和江硯白所有的同框的場景全都被扒拉出來,剪輯出了各式各樣的離譜的故事:

比如這個——《霸道總裁和他的純欲大學生小情人》。

憑什麽?憑什麽江硯白是事業有成的商場新貴,而他還是個大學生?他是蠢到被延畢了還是怎麽著?還落魄到要被江硯白包養???

再比如這個——《貧窮貴公子的救贖》。

聽名字許未以為他終於出息了, 哪成想這個視頻裏,江硯白是家道中落了, 可他依然還是個市井混混……

還有這個——《無間雙龍》。

許未對這部劇有點印象,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點進去一看,果然, 他再一次成了黑.道大佬, 而江硯白是代表了正義和希望的青年警官。

剩下的類似什麽血腥愛情故事的視頻,許未已經不想在點開了。

疲倦了。

許未不理解,他在明高學生的眼裏就如此不學無術、前途灰暗嗎?

這破技校沒必要上了。

他給秦朝昳解釋說今天真的只是個意外後,退出了聊天框。他不想再跟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浪費時間,然而把腦袋埋進柔軟的枕頭裏後, 他恍惚像是回到了中午壓著醫務室病床的枕頭的時候,空氣裏滿是紅花油的味道。

此時此刻,寢室裏藥油的氣味同當時一樣, 存在感格外強烈, 似乎把房間都熏得透著點紅, 一直染上許未的耳尖。

不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腦海裏便被中午的碎片充斥著,腦子裏總是得有什麽占據的。

許未不是很想回憶,可越是抗拒,彼時的點滴就越發清晰起來,每一次的觸摸、揉捏,都仿佛還在持續著,讓他的身心飽受折磨。

草。

許未埋在枕頭裏悶聲罵了句。

一開始他真的沒什麽想法的,不就是幫忙上個藥嘛,然而靜謐的醫務室裏,自窗簾滲透進來的光線將室內籠成隱晦的昏黃,朦朦朧朧的,就氤氳出了某種暧昧的氣氛。

許未再一次遲鈍地想起來,江硯白不是alpha,他是個omega。

忽然之間,許未不好意思了,他沈悶地開口:“好了嗎?”

江硯白卻答非所問:“感覺怎麽樣?”

“……”許未不得不承認,很舒服,江硯白很有耐心,動作細致溫柔,是因為他本質是個O嗎?

“難受的話可以……”

“可以了。”許未打斷了江硯白的建議,“我好了,不用再繼續了。”

江硯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原本微涼的指尖輾轉變得溫熱,停留在許未大腿根後下側。

他沒有說話,只有那接連的一處還燎燒著的溫度。

“真的好了。”許未的聲音從枕縫間擠出來,嗡嗡的。

“好。”江硯白如他所願,收回了手。

“你去洗手吧。”許未催促,語氣幹巴巴的。

“不需要我幫……”

“不需要!”說完許未察覺態度有些強硬,便軟和了語氣,“我真的可以。”

其實不可以。

江硯白起身去醫務室自帶的衛生間裏洗手的時候,許未連忙從穿床上爬起來,然而越是心急,事情就越辦不利索,尤其他的狀況的確還算不上好。

髖關節那裏已經緩得差不多了,但大腿根卻很奇怪,明明江硯白揉著的時候挺舒服的,對方手一離開,便開始作痛起來。

搞得好像他離不開江硯白了一樣。

他嘶著氣站起來,趕時間一般慌慌張張地穿褲子,聽到水龍頭的聲音停住,表情瞬間調整,看不出半點兒不自在的樣子。

這樣的偽裝,許未維持了一下午,他甚至為了防止暴露在座位上乖乖坐了一下午,沒有起身走動過。

倔強的代價就是他的情況一點兒也沒好轉,只有趴著的時候能稍微舒服點。

江硯白真可怕啊……

許未突然覺得找江硯白偷師這一招是個昏招。以前以為他是alpha,那沒什麽,自從知道他真正的性別後,幹什麽都不自在。

套近乎根本行不通,遲早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真丟人啊……

許未嘆氣,心想當初江硯白是A他都沒輸什麽,換成O他就——

不對,他本來也不差多少啊!

江硯白能裝得那麽好,那他為什麽不行?

做人萬事還是得靠自己。

許未當即決定,還是和江硯白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但江硯白陰魂不散。

許未提心吊膽了一下午,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眼,是江硯白發來的消息:

【債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許未瞇著眼睛回:“?”

他記得他還錢了啊,還有什麽?

哦,對了,他要請江硯白吃飯來著,只不過江硯白一直沒有時間,明天星期六,江硯白有空了?

許未懶得再打字,正要發語音,就看到江硯白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債主:你說過要帶我去找快樂^-^】

【債主:快樂呢^-^】

許未:“……”

對不起,沒有了,哥決定自力更生了。

【債主:好期待呀^-^】

滿屏的笑臉,許未沒來由的心虛,總覺得江硯白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許未想了想,回:“那你明早在霞楓路的公交站等我。”

【債主:好哦^-^】

許未覺得像是在嘲諷自己,嫌這個備註紮眼,於是順手改成“同桌”。

改完他想起了件事,忍了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對了,你微信名的FFFFFF是什麽意思?”

看著像某個憤世嫉俗的燒火團。

【同桌:#FFFFFF代表白色】

許未聽笑了,不知道江硯白算是嚴謹還是馬虎。

江硯白點開許未發來的語音,聲筒裏流溢出少年清朗的沒有雜質的笑聲,還有不加掩飾的張揚:“餵,江硯白,那你是不是還漏了口井?”

語音被連續播放了三遍,江硯白才不緊不慢地回覆:

【同桌:我討厭被束縛。】

【同桌:#看起來像枷鎖,我不喜歡QAQ】

許未簡直要被江硯白逗得笑岔氣了,無情地對他發出語音嘲笑攻擊。

江硯白也幹脆用語音回,聽筒裏流瀉出來的聲音低低緩緩,像是有磁性一般,讓人耳朵仿佛被電了一下,有些微發麻。

許未懷疑自己的手機是不是泡水後根本沒修好,否則怎麽會漏電?

他聽到江硯白也帶著笑意問:“那你呢?”

“W是什麽意思?”

低低轉轉的聲音慢慢流出,好似湊到耳邊的呢喃:

“未?”

“或者……”

“未未?”

許未確定他的手機沒修好,剛剛他耳朵又被電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癢。

“我猜對了?”江硯白聲音聽起來很愉悅。

“不。”許未無情否認,“不是。”

“哦?”

許未冷笑一聲,語氣嘲諷道:“草。”

不等江硯白反應,許未又說了句:“困了,先睡了,明天見。”

“好。”江硯白頓了頓,輕聲道,“晚安。”

許未是真的困了,放下手機沒多久,就睡著了。

同一時間,江硯白還在書房裏,他坐在書桌前,用電腦將方才的語音都扒了下來。

他摘下眼鏡,眸色不加掩飾,又在燈光的照耀下,映成了浮浮沈沈的猩紅的欲.海。

江硯白指尖摩挲著自己的嘴唇,然後用舌頭舔了舔,就像是蟄伏已久的野獸按耐不住狩獵的沖動,舔舐著它的利刃。

“還差一分半,就能刻出一張完美的黑膠了。”

“不含雜質的聲音……”

江硯白愉悅地靠進椅背裏,椅子後仰,令他整個人都得以放松,呈現出極為舒適的姿勢。他眉眼彎彎,嘴角噙著饜足的笑意。

而在他的身後,整整一面墻的玻璃展櫃,展示了大大小小的、用描金鏤花的精致銘牌作註解的珍貴物件——

比如那個黑金的長方形禮盒,裏面是一套床品以及一張信息素檢測報告,銘牌上的註解是:好夢。

比如黑金禮盒旁的粉色方形禮盒,裏面也是一套床品,比起黑金禮盒裏那套的昂貴舒適,這套簡陋粗糙得多,只是普普通通的醫院病床的白色床品,還殘留著紅花油的味道……

它的註解是:餘溫。

再旁邊是一瓶被琉璃小托盤呈起的只剩下三分之溶液的紅花油,註解是:desire。

還有一個被裝點進相框裏的純白的信息素阻隔貼,註解是:偷吻。

作者有話要說:

江硯白:猜猜看我還有多少好東西^-^

許未:滾,你個變態!

未未的微信名W真的是草啊,就那個日語裏笑的發音是わら(wara),所以網絡上用表示笑,跟2333和hhhh一樣的用法,起來一片看著像草,就中日雙重含義的“草”,提現了咱們未未不屑的嘲諷(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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