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痛快！”

矮人們很快融入了在死靈界的生活。

在眾多種族中，矮人們最喜歡的是狼人，其次是德魯伊。狼人的脾氣很合矮人的口味，正可謂是不打不相識, 西維現在和索裏裏成了好夥伴, 正商量著要做全身定制。

德魯伊為矮人覆刻了故鄉的火山, 也時不時喜歡來這邊逛逛。他們最喜歡看矮人挖礦, 挖完就催矮人解礦, 明明是自己埋進去的東西, 卻要當做第一次見一樣，玩得不亦樂乎。

矮人不能沒有大桶麥酒，為了喝到酒，首先要有釀酒的冬麥果。

能夠種植冬麥果的德魯伊就成了矮人第二喜歡的種族。

在萊特上交的報告裏，也有發現大量種植植物也能使精靈之樹生長，雖然微乎其微, 但是積少成多, 同樣不容忽視。

米夏也種了十畝冬麥果。

“我好久都沒有種地了。”

米夏愜意地嘆了口氣，長長的。

好久沒有種地, 米夏決定在月影面前炫技。

[恢覆土壤]！

[微風吹拂]！

[春天煥發]！

經典德魯伊種地三連，在米夏的手上綻放出熒熒綠光。為了彰顯自己大德魯伊的修養，每一粒自然元素都毫無雜質, 恰到好處,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展現了妙到毫巔的魔法控制力和精度，明明用的都是相同的低級自然魔法, 米夏種出來的冬麥果，就是要比那些五六階的德魯伊種出來的更加飽滿多汁, 果實沈甸，殼硬肉脆。

手一揮，冬麥果們便紛紛脫離枝幹，堆疊到了一處。

矮人們要拿這些果子去釀酒。

米夏截留下來了一部分。

“書上說精靈是很擅長釀酒的種族。”米夏問道，“是不是真的？”

月影說是。

不過精靈釀的酒和矮人愛喝的那種可不一樣，矮人喜歡烈酒，撒一把進火裏，火能上竄三米高的那種烈酒。精靈釀的酒純度低，主打風味，用各種珍奇的果汁、花蜜和露水釀造而成，矮人們認為這樣的酒沒有靈魂。

月影說：“冬麥果酒我也會釀，跟矮人喝的那種不一樣。你想喝嗎？”

米夏受寵若驚：“我可以嗎？”

月影很大方地說：“當然可以。”

於是米夏把截留下來的一部分冬麥果又分成了兩部分，月影一半，自己一半。

“我也會釀酒，本來想釀給你嘗嘗。”米夏甜滋滋地說道，“沒想到你也要釀給我喝。”

月影假裝不明白：“精靈酒又不是什麽很稀奇的東西。”在精靈之森還在的時候，德魯伊想喝多少就能喝到多少，在人類世界中也會高價流傳。

“才不一樣呢。”米夏搖頭，一板一眼地點出來，“這可是你親手釀給我喝的酒。”

每一個字都要加重音。

而且，還有一點米夏沒說。

這可是月影主動提出來的，不是自己要求的。

別看小德魯伊表面上看起來呆呆的，實際上，心裏對這些事情可是計較得門兒清呢！

在魔法師的世界裏，釀酒可以很快。米夏還惦記著卡菲爾城的事情，月影卻叫她不必著急。攻城武器哪是那麽好做的東西？不然，海洋矮人也不會來找火山矮人合作了。

“真的不要緊嗎？我都不敢告訴萊特。”米夏有些苦惱，“我們還蹲在這裏釀酒會不會不太好。”

月影手上拿著一份墨坎的地圖，不知道哪裏搞來的。卡菲爾城的地理位置很妙，位於墨坎東南，距離精靈之森不遠，她一邊看著，一邊隨口說道：“你早日把黑魔法練好，才會對卡菲爾有幫助。”

雖然不知道能起到什麽幫助，米夏還是點頭。黑魔法元素在她手上凝聚成實體化的黑色水滴，滴入酒液，這是魔法酒的做法，比起用作消遣的酒，這種液體其實更接近煉金藥劑，相當於一種有味道的魔力補充劑。

月影看得有趣：“你做魔法酒啊。”

“嗯，”米夏點頭，好奇地看著月影的動作，“我其實不會做普通酒。”

她釀魔法酒的配方，其實是從一本煉金書上學來的。

月影做的是普通酒。除了冬麥果，還加了很多其他的東西，風味就與矮人酒大相徑庭。仍舊以濃郁的冬麥果香味為主打，但更加甘甜，香醇，綿長悠遠，少了許多的攻擊性，猶如一大片柔軟燦爛的金色麥田。

酒釀好了，彼此交換，米夏吃吃地笑。

月影釀的精靈酒，酒液金黃，如同冬麥果的穗，也如同一片金黃的樹葉。

米夏的酒因為加了很多黑暗元素進去，就顯得黑乎乎的，還時不時冒起一個腐蝕性的泡泡。

有點兒拿不出手。

米夏連忙解釋：“我以前用自然元素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月影安撫她：“我知道。沒關系。”

她晃晃酒杯，沖米夏示意後，一飲而盡。

精靈連喝起酒來的樣子，都比矮人美觀不知多少倍。

修長的指節攏住酒杯，脖頸揚起，勾勒出利落的線條，黑色酒液順著蒼白皮膚流下，有一種奇異的美感。吞咽的動作造成喉嚨的起伏，似乎都可以聽見飲下酒液發出的細微聲響，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以及齒痕。

本來沒太註意，但是當具體部位被倏然放大時，眼睛裏突然就只容得下這些細節，連思緒都無法轉移。米夏身上的痕跡早已消退，月影的卻還留著，耳邊的吞咽聲也突然有了變化，變得似乎不只是單純地喝酒，讓人回想起一些別的什麽，含糊的呢喃，渾濁的低語。

巫妖飲下的酒液去了哪裏？

理智讓米夏知道這是魔法酒，化作黑暗元素被迅速分解吸收了。但如果不是酒液呢？不是酒液的液體，飲下了，去了哪裏？

也分解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嗎？

酒香絲絲縷縷地鉆進鼻腔，不似矮人酒一般烈，就不會驟然把人激到清醒，只覺得香甜，綿長，思緒如乘著麥田裏的輕風愜意地晃，不覺醉人。

米夏木楞楞端著金黃的酒杯，仿佛已經被熏得醉了。

月影喝完她的魔法酒，見她還楞著，問道：“怎麽一直看我？”

“看你喝酒好看。”米夏下意識說。

說完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甚至，其實更深的心裏話都還沒說出來，只是暗自想上一想，便覺得害羞，立馬也端起酒杯，仰頭大口。

月影看得好笑：“慢點。”

小德魯伊喝酒既沒有精靈的優雅，也沒有矮人的豪邁。咕咚咕咚地喝下去，喝得又急又猛，果不其然便嗆到咳嗽起來，臉也通紅，不知道是嗆的，還是醉的，還是自己心裏七想八想，想的。

月影趕忙伸手拍她的背，接過喝了一半的酒杯。

“哪有這麽喝精靈酒的？”

米夏咳完了，臉通紅，眼睛也發直，立刻不假思索地問道。

“那是怎麽喝的？”

月影說：“暴殄天物。這麽喝的。”

說罷拿起米夏剛喝過的酒杯，把那剩下的另一半酒液喝完了。

米夏說：“你故意的。”

“什麽？”月影笑盈盈的。

米夏說：“你故意喝我沒喝完的酒，還用我剛喝過的杯子，你還特意對了一下位置。”

“我沒有吧，”月影說，“是不是你自己心裏這麽想的啊。”

照理說，話說到這一步，米夏就該臉紅結巴又羞又急三部曲了。但可能現在臉本來就是紅的，米夏居然也就沒有結巴，很順暢地應道：“我心裏的確是這麽想的。”

又補充道：“但是我還沒來得及這麽想，你就已經這麽做了。”

說完傻笑。

月影端詳她一陣。

月影問：“你能喝酒嗎？喝過酒嗎？”

米夏說：“當然能喝啊，我喝過的。我經常做魔法酒給自己喝，小時候瓦特叔叔還給我喝過他常喝的一種驅寒的酒，跟矮人酒差不多，很烈的，我喝了一大桶。”

月影說：“這麽厲害啊？然後呢？”

米夏說：“然後我睡了三天，可舒服了。每次我想睡覺的時候，就做魔法酒喝。”

月影便笑起來，拍拍米夏的小臉蛋，燙的，發熱，摸起來很舒服。

“精靈酒一般來說是不會喝醉的。你覺得你醉了嗎？”

米夏想了一想。

“我還沒有很想睡覺，所以還沒有特別醉。”

“所以你現在是清醒的啰？”

米夏不太好意思地捂起臉。但是眼睛從張開的指縫裏漏出來，像浸了水的鵝卵石。

“一半清醒。”她強調，“我是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麽的。”

酒能讓人顯出原形，平時衣冠楚楚的大貴族，醉酒後可能儀態盡失地發瘋，沈默的人變得多話，多話的人反而沈默。

原本就直白坦誠的人，借著三分酒意，膽兒變得更大。

“怎麽不幹脆說自己醉了。”月影說，“這樣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之後都好撇得一幹二凈。”

米夏說：“因為我沒有什麽要撇到別處去的東西。”

她眼睛直勾勾盯著月影盯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朝山頂一指。

“樹苗。”米夏說，“精靈之樹變成小樹苗了。”

“嗯。”月影微笑著說，“然後呢，想要什麽獎勵？”

發芽時是三分之一，小樹苗……月影在心中算一算。給她二分之一吧？

米夏嘿嘿道：“你好主動啊，我都還沒說，你就要給了。”

月影失笑。

“那你說。”

米夏卻不說什麽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的。在她面前的，是一整個月影誒，不管從哪裏拆分，她都會很傷心的。

比起這個，還有一個更需要解決的問題。

米夏問道：“你喝下的酒都去哪裏了啊？”

喝下的酒、吃下的東西，還有，還有，一些其他的……

米夏真的是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眼睛盯著月影的唇。

然後那雙唇在視線中放大，不見，因為靠得太近，貼了上來，所以看不見了。

冬麥果甘甜味道的液體渡了進來。

“啊……”米夏張臂摟住月影，讓這個吻變得更深。

可能有一些得逞的得意，也可能沒有，因為她還沒來得及要想些什麽，月影就已經做了。

“原來在我這裏。”

接著，唇瓣就被輕輕地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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