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當然不能豎著切, 最多也只可以橫著切。

三分之一，大概就是腰以上的位置。

米夏想了一想，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給我看看那個。”

“哪個？”

“那個，就那個。”

月影說：“想看什麽？想看什麽要說出來。你不說出來, 我怎麽會知道？”

米夏扭扭捏捏。

她坐在床上, 從背後把月影整個摟在懷裏, 頭也抵在月影頭上。這時候就輪到米夏的頭發罩在月影的臉頰兩側, 幹燥而蓬松, 散發著太陽底下小麥稭稈的香氣, 暖烘烘的。

米夏支吾半天講不出來，月影就說：“我是你三分之一個老婆了，那你是我的什麽？”

“我也是你三分之一個老婆。”米夏摟著月影，大半個身體貼上來，把巫妖王冰冷的身軀都烘出一層熱氣。但她自己渾然不覺，只說, “但是吧……其實……嗯……你要一整個也可以。”

月影笑了：“暫時就先要三分之一吧。”

“啊？”米夏下巴在月影頭頂上蹭來蹭去, 嗓音黏黏糊糊，仿佛討價還價。

“就要一整個吧, 一整個都給你吧。”

蹭了一會兒，米夏不蹭了。她的眼睛往下掃，月影穿那種花紋繁覆的貴族長裙, 既保守又大方, 好像是遮得嚴嚴實實的了, 偏又漏出一截線條姣好的脖頸和肩膀，蒼白仿佛從未見過陽光, 青色血管蔓延過精致鎖/骨，逐漸隱沒, 讓人很想在那上面留下一些什麽痕跡。

如太陽曬過，留下金棕色斑痕，如水滴行過，留下透明的水漬。

吸血鬼咬上去，牙齒刺破皮膚，啜飲血液，撕咬般親吻，留下可怖傷痕，卻又莫名誘人。

米夏忽然就有點理解吸血鬼。

“給我看看那個。”她說。

“哪個。”月影說。

“咒紋。”

米夏不太好意思，還好她的腦袋在月影上面，月影就看不到她別扭的神色。

月影楞一下：“怎麽是這個。”

米夏說：“不然是哪個？但是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歡吧，我就不太好意思提。”

月影說：“咒紋有什麽好看的。”

“沒見過嘛。”

黑色的咒紋便在皮膚之上浮現。

米夏此前是見過的，但那個時候只見到了臉，現在這樣看，才發現原來真的就和血管一樣，臉上，脖子上，肩膀、鎖/骨……往下蔓延，隱沒在更深處。

“這個真的全身都有啊。”

“嗯。”

“腰上也有？”

“有啊。”

米夏便摸摸自己的腰，喜滋滋說，我也有哦。又伸出手指給月影看她的戒指，兩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米夏的腦袋落下來，落在月影的肩膀上，她側過頭，柔軟的臉頰貼在月影的頸窩裏，近距離地去觀察那些黑色的咒紋。

她自己腰上的那一道，是月影用骨刀刻的，可能當時有一點點疼吧，但她已經忘記了，只記得別的。

“你說我也轉職巫妖怎麽樣？”米夏突發奇想，“我的黑魔法天賦也不差吧。”

月影偏過頭輕輕撞她一下。

“很痛的。”月影說，“沒事轉職巫妖做什麽。”

“陪你啊。”米夏說，“到時候，我把我的心臟給你，你把你的心臟給我。哇！”

“哇你個頭。”

米夏這時候反應過來月影的前一句話。

“所以變成巫妖的時候果然就是很痛！你之前還說不知道。”

月影不解地：“怎麽總記這些。”

“不記這些記什麽？我的腦子就是用來記你說過什麽的。”

米夏閉著眼搖頭晃腦。軟綿綿的臉蛋在月影的肩上蹭來蹭去，細細的頭發絲也跟著掃來掃去。

蹭著蹭著，便不動了，嘴唇貼在頸側最細弱的肌膚處，說話的時候唇瓣啟碰，觸碰皮膚，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

“嗳，我可不可以咬一下？”

不是溫柔觸碰的細細啜吻，而是要人吃痛、要人銘記的咬。

“怎麽，不想當巫妖了，又想當吸血鬼了？”月影說。

“當吸血鬼也不錯。”米夏說，“你可以命令柳德米拉來咬我一下嗎？”

“不可以。”

月影回答得很快。

“那我可以咬一下你嗎？”

月影側過頭，脖頸拉長，算作回答。

米夏“啊嗚”一口便咬了下去。

不是很用力的真咬，但也沒有真的很輕，反正月影是巫妖王嘛，本身防禦力出眾又沒有痛覺的。米夏的牙也不是吸血鬼的尖牙，平平的牙齒只能鈍鈍地磨，米夏啊嗚啊嗚地咬完，擡起頭看到淺淺的一點白色齒痕，滿意，又看到閃著光的口水，不太滿意，偷偷用臉滾幾下，把口水蹭掉。

月影伸手摸了摸，指腹摸到凹凸不平的齒痕。

只要巫妖王願意，她可以永遠保留這個齒痕，不讓皮膚恢覆。

米夏這時候問道：“你應該沒有開啟痛覺吧？”

月影當然回答：“沒開。”

但仿佛她撒謊時的一點細微語氣、表情變化已經被聰明的米夏發現了似的，米夏立馬反應過來：“不對！你開了！”

月影說：“好吧，開了。”

米夏鼓起臉，有點生氣，想了想，說道。

“那好吧。那公平一點，你也可以咬我一下。”

說話的時候她偷眼去瞄月影的肩，肩頸交界處未消的齒痕。大德魯伊和巫妖王這種等級，雖然是孱弱的魔法師，但恢覆力也是很厲害的，只要月影想，血液隨便流通一下，皮膚組織隨便鼓搗一下，就能將齒痕抹平。

沒有抹平，那就說明月影願意留著，不願意讓它消失。

公平一點，對稱一點。

明明是為難的語氣，說著“那好吧，公平起見”。眼睛裏的光卻期待地閃起來，寫著“快來咬我快來咬我”。

月影再次伸指撫觸了一下肩膀，笑一下站起身來。

“哪裏都可以？”她問。

“啊？”米夏覺得月影的眼神不太對勁，還想咬哪兒？不會、不會想咬她的屁股吧？！

雖然也不是不可以……

米夏猶猶豫豫地說：“三分之一吧。你不是說三分之一？”

月影揚眉，很爽快地應道：“好。”

說三分之一，就是三分之一。

矮人們雖然個子長得矮，挖的礦洞卻大，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造成回音。這是一處廢棄礦洞主題的客人房，離矮人們的聚居處也不會很遠，憑借魔法師的敏銳感知仔細去聽，還能聽到矮人們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的激烈商討。

“什麽叫‘火山矮人永不可能離開他的家園’？別搞笑了，庫卡卡！布葉城難道就是我們火山矮人的家園嗎？”

“那怎麽樣，真跟著月影去死靈界嗎？那可是她的地盤，去了之後還不是她要我們怎樣，就要我們怎樣，她不讓我們離開，你們誰出得去死靈界？”

“不是還有奇瓦瓦嗎？我相信奇瓦瓦！”

“矮人的冒險精神呢，都被你們吃了？！要我說，月影是末代精靈王，她最能理解一個種族走到低谷處的艱難處境，我們火山矮人又沒什麽真對不起她精靈族的地方。大不了就是去死靈界闖上一闖！”

“我也覺得可以，死靈界珍稀材料多啊，這時候不去，哪有機會去？”

“再看一看精靈王會提出什麽條件吧。你們這群蠢豬是沒經歷過談判講價嗎？這才第一天，海洋矮人也還沒打上門來，一個個地都在急什麽？”

聲音經過多重回蕩傳遞過來，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但隱約間捕捉到的詞匯又讓米夏知道矮人們大聲討論著的事情很重要，一邊盡力去聽，一邊又擔心自己的聲音也傳出去，被矮人聽到。

是痛覺，從傳感器傳遞過來，就是要人清醒，要人銘記，要人下次不要再犯。

米夏又急又惱：“明明說了只咬一下的！”

是一下，但是大德魯伊的皮膚彈性和身體恢覆能力都太好了，嘴唇剛一與皮膚分開，眼睛都還沒看清，齒痕就消失了。

月影都還沒說什麽，米夏低頭看一眼，眼中就難掩失望。

“得補一個。”

於是月影覆又低下頭去。

是細細密密的啜吻，也是齒間輕磨的鈍咬。

米夏伸臂軟軟地去推月影的肩，後背又忍不住往後躲，像是吃痛，又像是怕癢。

“補了好多個了……”

米夏終於把月影推開了。

低頭一看，雖然還是沒有齒痕，但是皮膚已經充/血發紅，一時半會兒也是消不掉了。

月影也在看，看得很認真，就像米夏看她造成的那個白印一樣。

這次是紅/痕。

即使離開了，仍在緊緊地發疼。

米夏哇地一聲：“我怎麽不能關閉痛覺啊！真的好不公平！”

月影提醒她：“我也沒關。”

米夏：“那怎麽能一樣？我都沒有選擇！可惡，我也要當巫妖王！”

月影撐著手臂看她。

“如果有選擇，你會選擇關掉？”

米夏轉頭去看月影。

照理說，巫妖王的身體不會產生任何變化，但可能月影是真的很討厭當巫妖吧，隨時隨地都在用[部分活化]，此時此刻，唇上也泛起了一層鮮明的粉，整個人都添了一抹血色，仿佛剛剛從她身上印下來的一樣。

“……不會。”

米夏說。

月影便抿著嘴唇笑起來，很有那麽一點洋洋得意的意思。

米夏看著月影笑，眼珠子一轉，不服氣地說道。

“你不要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知道的可多了。”

“哦？”月影。

“我可知道了。”米夏說，“你不要把我當成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我只是不敢……咳咳嗯嗯。總之我可知道了！我以前經常幫難產的動物接生的！”

哪知道月影笑得更厲害了。

“不敢啊？”她邊笑邊說。

“你再笑！”米夏被她笑得頭昏腦漲，猛撲過去，大叫，“我現在敢了！”

頭昏腦漲的米夏一只手被月影按住，月影盯著她的眼睛，還是笑得不行。

“還要公平的哦。還敢嗎？”

米夏也盯著她，上頭的獵手緊盯著到手的獵物，哪怕下一秒立場轉換也在所不惜。

“敢！”

米夏大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