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特別的意思。

眨左眼。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

眨右眼。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

啊, 眼睛抽筋了。

“眼睛不舒服嗎？”月影問她。

“啊，沒有、不是。好像是風進眼睛了。”米夏磕磕絆絆地回答。

現在她們已經非常囂張，不僅白天也會出現在甲板上，還會像正常旅客一樣去海上餐廳吃飯。米夏嘗了海草沙拉, 在再次使用自然魔法的時候, 頭頂上冒出的就變成了深綠色海草, 頂在頭上晃晃蕩蕩。

水手長每次看到她們, 都如避蛇蠍, 加快腳步匆匆繞行, 然後去訓斥其他那些試圖鉆出來的好欺負的偷渡客。

金百合號緩緩靠岸，這裏是掌管著一道重要的海上關隘的島上小國，科蒂利亞。

它還有一個更廣為人知的名字，龍島，半龍人之國。

在海上悶了一個多星期的旅客們紛紛歡呼著下船。

米夏和月影也混在其中，米夏好奇地左顧右盼。

“你來過這兒嗎？”米夏, “龍島真的有龍嗎？”

但是科蒂利亞並沒有高聳入雲的山峰, 也沒有重巒疊嶂的深谷，似乎都不足以容納巨龍的身影。

月影指指天空。

“龍島在天上。”月影說道, “科蒂利亞是它們與其他種族交/合，誕生的半龍種族生活的地方。”

月影說話的語氣不屑，但對於這世上大部分人而言, 科蒂利亞已經是他們最能近距離接觸到龍的地方了。科蒂利亞常年對外開放, 半龍們提供各種龍族相關服務, 還有不少人會選擇在這裏春風一度。

各大商船、游輪也會固定在這裏靠岸，雙方合作創收。

米夏瞇起眼睛, 迎著陽光往天空上看。重疊的雲層擋住了她的視線，讓人猜不透這世上是否真的有龍。

當然有啦, 她還和骨龍瑞瓦爾說過話呢。

米夏隨意地收回視線，望向進島處。

一個標準龍人混血，和一個綠皮膚的矮小半龍人，似乎是龍族和地精的混血。這是兩個最能說會道的種族，被派出來迎接客人，拉著巨大的橫幅：

歡迎來到科蒂利亞寶石節！

“寶石節？”米夏很興奮，“他們在慶祝節日哎！”

其他游客也同樣竊竊私語。

月影低聲在她耳邊說道：“科蒂利亞一年能過二十四個寶石節。”

“啊？”米夏還沒反應過來，天真地，“為什麽，和迷疊花城的金幣彩帶差不多嗎？”

“笨。”月影伸出手指戳了她一下，“這是創收項目。”

創收項目啊……

米夏倒也沒有失望，依然興致勃勃地要去看。

兩個半龍人導游拉著浩浩蕩蕩一群游客，首先來到一個巨大的養殖場。門口小路用珍珠鋪就，在陽光照射下折射著七彩光芒，室內水波粼粼，極盡奢華。

養殖場內是大量的魔獸蚌。白色的，黑色的，紫色的，彩色的，小的只有手掌寬，大的可以容人躺臥，各自分區，在水中不斷開合，隱隱約約露出一部分誘人的軟肉。

導游在前面吵吵嚷嚷，米夏和月影落到最後，月影低聲向米夏解釋。

“科蒂利亞的官方貨幣是珍珠，如果想要在這裏購買寶石，就要先把金幣兌換成珍珠。整個科蒂利亞只有這個養殖場收取金幣。”

金百合號會在這裏停留兩天，如果不留在船上，要在科蒂利亞吃飯、住宿，也要兌換珍珠。

這是一筆壟斷的買賣。

但沒人提出異議，半龍們背靠龍島，而龍族一出生就是高階。況且，開門做生意的科蒂利亞也不是不厚道的人，養殖場內兌換珍珠的方式足以令每一個人會心一笑，慷慨解囊……

在白色魔獸蚌的區域前，豎立著一塊標示牌。

這種白色多珠蚌出產最普通的白珍珠。

小蚌5金幣一次，出產1~2枚珍珠；

中蚌8金幣一次，出產2~4枚珍珠；

大蚌15金幣一次，出產3~10枚珍珠。

“有點貴。”米夏跟月影咬耳朵，“而且，出產10枚珍珠應該是噱頭。”

月影笑笑：“能來到這裏的，都不會覺得貴。”

米夏左右一看，還真是。能乘坐跨國游輪金百合號的人都是非富即貴，要麽就是戰職者，總之不會缺錢。有的人看不起最普通的白珍珠，往內部更昂貴的區域走去，而在白珍珠區，已經有人開蚌，大手一揮，買下的都是15金幣一次的大蚌……

米夏看著那個人開蚌，眨眨眼睛。

她聽到這枚蚌對這個人說：“真蠢，真蠢。沒想到吧，我只有五顆珠！”

開出來果然是五顆白珍珠，而且並不都圓潤無瑕，有兩顆異形珠。

圍觀的人群中傳來失望的嘆氣聲，開蚌的人不服氣，又拿起一枚蚌來開。

那枚蚌懶洋洋地配合著張開，說道：“笨蛋，笨蛋。”

米夏望向月影：“你猜我發現了什麽。”

“什麽？”月影笑盈盈的，好像已經知道了。

米夏神神秘秘地湊近她，附在耳邊，告訴她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可、以——跟那些蚌說話！”

米夏有些疑惑：“這麽大的漏洞，半龍人想不到嗎？這個世界上可是有德魯伊的。”

月影解答了她的疑惑。

“這裏是科蒂利亞，是海上的龍島。有多少德魯伊會不在岸上待著，到海上來開蚌？”

也是。

米夏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雖然她已經不暈船了，但對海上仍然沒什麽好感，若不是跟著月影，她才不會來。

想通了這一點，米夏便很想在月影面前表現一下。

“我們一起來開蚌吧！比誰開的珍珠多。”

月影失笑：“欺負我啊？”

米夏抿著嘴唇搖頭，唇角卻是揚起的。

“我怎麽敢欺負你？比一下嘛，就比一下。”

這可是難得在月影面前彰顯實力的機會！米夏想著。

是時候彰顯我大德魯伊的實力了！

雖然這種事情，只要是個德魯伊都能做到。

但米夏完全沒想。

月影一定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哼哼。

月影說：“可以比。輸了怎麽辦？”

米夏想月影一定會輸的，她想都沒想，就說：“輸了的話你親我一下。”

“要是你輸了呢？”

“我輸了我親你一下。”

米夏不假思索，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什麽不對。

月影笑得臉上的黑紗都亂顫。

月影同意了，為表公平，她們選擇同樣檔次的珍珠蚌。

從白珍珠區開始。

先前一連開了一百金幣大蚌的那個人已經開完了，最好也不過開出六枚珍珠，他守在這裏看別人開，說：“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出十顆珠。”

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是他自己也不相信。

月影在池中看了看，便選中一枚大蚌，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判別方法。米夏作弊問她選中的蚌：“你有多少顆珍珠？”

蚌老老實實地回答她：“八顆。”

已經很不錯了！米夏對月影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

但還是比不過我。

米夏在蚌的七嘴八舌中，成功挑中一枚有著十顆珍珠的大蚌。

月影先開蚌，整整齊齊、圓潤無暇的八顆珍珠出現在眾人眼前。

圍觀人群：“哇！”

月影收起八顆珍珠，對米夏笑一笑。

米夏也笑一笑，回應的笑容很燦爛。

米夏也開蚌，東挑一下、西開一下，蚌肉裏總共數出來十顆珠。

圍觀人群：“哇！”

開了一百金幣大蚌的人看了看米夏的十顆珍珠，又看了看自己開剩下的一堆蚌，嘆了口氣，終於離開了白珍珠區，選擇去其他區域征戰了。

米夏得意：“我比你多兩顆了。”

月影笑笑，半點不急：“繼續。”

“換個地方吧，”米夏說，“去開黑珍珠。”

實際上是白色多珠蚌們告訴她，整個池子裏只有一枚十顆珍珠的蚌，已經被她開掉了，再沒有了。

來到黑珍珠區，米夏發現這些黑珠蚌就不如白蚌們一樣配合工作了。

黑珠蚌A：“笨蛋，笨蛋，不告訴你。”

黑珠蚌B：“你猜我有多少顆？”

黑珠蚌C：“不可以作弊！不可以作弊！”

這些黑珠蚌和它們的顏色一樣，十分叛逆。

沒有一只蚌願意告訴米夏自己體內有多少顆珍珠，米夏只好憑德魯伊的直覺選了一個。

這一回，在黑珍珠區，月影開出來了九顆，米夏也同樣是九顆。

九顆黑珍珠光華流轉，看起來十分內斂神秘。

剛剛離開白珍珠區，來到黑珍珠區，又開了一堆蚌的人低頭看看自己開出的珍珠，頓時失魂落魄，再次選擇離開。

九顆也已經十分厲害了，圍觀群眾甚至送上了熱烈的掌聲。

但當事人米夏並不十分滿意，小小的臉皺成一團。

有點危險。

月影挑蚌的本事好像挺厲害的。

“不行，”米夏拉著她，“我們再換個區。”

月影容著她換。

米夏拉著月影經過一個個不同的珍珠區，側耳聆聽著珍珠蚌們的聲音。蚌也有蚌不同的性格，有的和白珍珠蚌一樣老實，有的和黑珍珠蚌一樣叛逆，還有的不願意說話，就算是親和力強的德魯伊，它把殼一閉就裝聽不見。

米夏終於在七彩多珠蚌的區域停下。

她覺得這些蚌挺老實的，問什麽答什麽。

七彩蚌A：“我們很坑的，我只有四顆。”

七彩蚌B：“我也只有四顆。”

七彩蚌C：“我更慘啦，我只有三顆。”

七彩蚌昂貴，珍珠又少。

米夏問了好久，終於有一枚七彩蚌告訴她：“我是這裏唯一的十顆。”

太好了！

米夏興奮地把那枚蚌挑出來。

月影也挑好了，先開，開出來六顆。

相比之前她們開的，算得上滑鐵盧，但對比整個七彩蚌區的情況，已經十分優秀，跟過來的圍觀群眾又毫不吝嗇地送上掌聲。

米夏心裏算數。

八顆，九顆，六顆……

十顆，九顆，十顆……

她要贏啦！

小德魯伊眉飛色舞，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嘴角也翹得高高。她對月影宣布：“你要輸啦！”

開蚌。

米夏在七彩蚌的蚌肉裏摸啊摸。

巨大的大蚌，可以容人躺臥，米夏摸了半天，半個身子都要鉆進去了。

米夏從七彩蚌裏鉆出來，頭發和衣服袖子都被水沾濕了。

她不可思議地捧著手裏的三顆珍珠：“怎麽會只有三顆？”

圍觀群眾發出失望的唉聲，但還是有人好心安慰她：“沒事的，很正常的，七彩蚌出三顆的情況是很多的。”

米夏：“我不是這個意思呀！”

十顆，九顆，三顆……

她比月影少一顆！

那枚被打開的大七彩蚌嘎嘎地大笑起來：“我騙你的！沒想到吧？這裏根本就沒有十顆珍珠的蚌！”

其他七彩蚌有的指責它，有的安慰米夏。

“你怎麽可以騙人？”

“沒事的，沒事的，三顆也已經很厲害了。”

米夏飛揚的眉毛掛下來，嘴角撇下來，癟癟嘴巴，把珍珠都攏到一起，遞給月影。

“給你。”

月影：“為什麽給我。”

“我的就是你的。”

米夏把珍珠都塞到月影手裏，一顆七彩珍珠掉下來，當當地落在地上，米夏又趕緊去撿。

撿起珍珠，攥在手裏，米夏可憐巴巴地望住月影。

“我輸了。”

“嗯。”月影笑笑，“你輸了，然後呢？”

米夏說：“所以我要親你一下。”

思維在漫長的反射弧上跑了一圈，那股興奮勁兒過去，米夏仿佛才突然發現自己提出了什麽賭註。

月影大大方方地說：“來吧。”

米夏不是那麽大方地湊上前去，盯著月影的鼻尖看了好一會兒。

嘴唇才輕輕一擦。

像某種植物柔軟厚實的葉片。

“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啊。”米夏說道。

她很用力地沖月影眨了眨眼，然後撇下眼睛，轉過頭去。

米夏聽見月影在笑，聲音裏壓著藏不住的笑意。

“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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