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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入宮的第九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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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第九十天◎

“果真是蔣家那邊的動靜?!”

林丞相聽了來人匯報, 驚得站起身來,帶飛了茶盞,濕了袖角, 都沒發現。

家丁道:“小的可不敢欺瞞,您不是讓小的盯著國公府的動靜嗎?小的看到安國公出門,就趕緊跟上,誰知道會碰到那一幕。”

家丁這會子還心有餘悸。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跑的晚了被人知道他跟蹤,會是什麽下場。

“這麽說,那山裏有爆炸聲?”

林丞相瞇起眼睛,“你還聽到有人喊萬歲?”

“是,小的聽得真真的,喊了三聲!”家丁趕緊說道。

林丞相心裏是既驚又喜。

好啊。

好一個安國公!

果真是野心不小, 他居然敢稱帝,誰給他的膽子?那幾千精兵嗎?

林丞相畢竟宦海浮沈多年,做事仔細多了。

他既然抓到安國公的把柄,卻沒有就這麽直接捅出來, 而是悄悄地安排了幾個好手去盯著城外蔣家的莊子。

那莊子離汴京有些遠,素日來沒什麽外人來。

因而蔣家的人戒備心其實也沒那麽強。

在摸查了幾個月後,有人發現了異樣, 悄悄地來匯報。

他手裏捧著個畫紙, “相爺。”

“這畫的是什麽?”林丞相詫異地看了眼圖紙問道。

那人道:“回相爺的話,小的們輪班盯著那林子, 發現隔三差五地裏面就會傳來爆炸聲,小的們鬥膽湊近了, 發現那爆炸聲竟是點燃這圖紙上的東西產生的。並且, 只要點燃一個這東西, 就能把方圓二裏炸得稀巴爛。”

林丞相難以相信。

“真有這等威力?”

他不敢相信天下間有這等神兵利器。

那人沒說話, 直接脫了上衣。

他的肩膀處滿是細碎的傷口,雖然包紮過,卻還滲著血,“相爺您瞧,小的就躲在二裏外的地方,還被炸成這樣。”

林丞相走進了去瞧,臉上神色變了又變。

他看著圖紙,眉頭緊皺。

怪不得安國公這幾個月反常地老實,他估計就是在等著時機吧。

有這等利器在,難怪那條老狗有膽子造反!

林丞相眼睛瞇了瞇。

林管家心裏打鼓,“老爺,這可怎麽辦?這要是安國公成事了,咱們可都得倒黴!”

“你明日,跟老夫上朝去!”

林丞相果斷拍了板,不抓住這個機會整治安國公,怎麽對得起這些年的仇怨。

“啊,老爺,可小的若是被國公府的人知道了,那還了得?”那來人楞了下,嚇得面無血色,兩腿顫抖。

林丞相嗤笑一聲,“你怕什麽,那安國公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

他盯著那人,“你跟著我去上朝,事情成了,老夫賞賜你黃金百兩。”

有道是財帛動人心。

何況百兩黃金那足以讓他回老家買大宅子,幾百畝地,幾代人都無憂無慮了。

那人猶豫片刻,咬咬牙,答應了。

次日早朝的時候。

蔣長勝剛上朝,瞧見林丞相居然出現在早朝上的時候,腳步就是一頓,他嘲諷地跟齊將軍道:“齊將軍,你看老夫是不是眼花了?怎麽過了年,今兒個早朝上還瞧見了林相爺,哦,如今不是林相爺了,是林老爺子。”

林丞相氣得手發抖,他深吸口氣,壓下火氣,只當沒聽見。

等會兒他往上一告狀,安國公還笑得出來,那他就佩服他了。

擊掌聲由遠及近傳來。

眾人肅穆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蔣長勝看到林丞相站在文官對列跟前,眼裏掠過一絲懷疑,覺得這事有些古怪。

林丞相已經致仕,除非皇上特許,否則根本沒資格上朝,更不必說還站在先前的位置。

這莫非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蔣長勝心裏打鼓,直到皇帝坐上了龍椅才收回心神。

“林相爺,先前你上折子,說有一要事要啟奏,是何要事?”

司空霖看向林丞相,給足了林丞相面子。

林丞相頗為受用,作揖走出列來,“皇上,微臣要奏的恰恰是安國公鑄造兇器,意圖謀反之事!”

林丞相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他一張嘴,滿朝文武都嚇得楞住了。

趙謙之等人是驚訝,齊將軍等人卻是微微變了臉色,這些人身為安國公黨羽,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安國公圖謀不軌的事。

“滿口胡言!”

蔣長勝第一時間開口反擊,“本國公對皇上、對大陳忠心耿耿,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皇上,肯定是林丞相嫉恨微臣,所以汙蔑微臣的清白!”

“我嫉妒你?”林丞相氣笑了,“你有什麽才能可以讓人嫉妒,倘若不是仰仗著太後以前得先帝的寵愛,你怎麽可能當大將軍?又怎麽可能利用兵權吃了那麽多年兵血!”

事到如今。

林丞相已經是豁出去了。

他想得明白,輸給皇帝,他們還能留下一條命,可若是輸給安國公,就以他這麽多年跟蔣長勝的仇恨,蔣長勝肯定會讓人把他千刀萬剮。

橫也是死,縮也是死。

倒不如豁出去了。

林丞相從袖子裏取出一張圖紙,雙手展開,“請諸位瞧瞧,這就是那兇器的模樣,城外這幾個月來時不時傳出驚雷聲,卻不見打雷,就是這兇器的威風,只要點燃,就能開山劈石,甚至炸碎城墻。你,安國公,給老夫解釋解釋你讓人制作這些,是為了什麽?!”

那圖紙畫的栩栩如生。

齊將軍等人一見,臉色微變,朝蔣長勝看去,這林丞相怎麽會知道火藥長什麽模樣?

蔣長勝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

“安國公,老夫的人還曾聽聞有人對你三呼萬歲,這又是怎麽回事?”

林丞相拿著圖紙,步步逼近蔣長勝。

汗水從鬢發沁出,蔣長勝握著拳頭,壓下慌亂,“能有怎麽回事,這都是你胡編亂造的罷了!”

“胡編亂造?”

林丞相轉身看向司空霖,“皇上,微臣想請一個人證上來。”

“好。”司空霖頷首,他的表情嚴肅,“朕也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蔣長勝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萬分懊悔自己做事還是疏忽了些,居然忽視了林丞相這條瘋狗。

林丞相傳召了家丁上來。

他示意家丁:“你跟皇上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是。”家丁壯起膽子,“先前小的負責看林家的莊子,可從去年年底的時候,蔣家那邊就時不時傳來山裏驚雷的聲音,把我們莊子裏的雞鴨豬牛都嚇得不敢吃東西了,小的就想著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誰知道……”

家丁把事實編造了下,說成了自己無意間發現蔣家人在制作兇器。

他還拉開衣裳,指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這些都是小的離著老遠的距離被傷到的,小的是嚇壞了,才進城找老爺。”

蔣長勝握緊拳頭,臉頰繃緊。

他看著那家丁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給吃了。

“安國公,你可還有什麽可解釋的?”

司空霖瞇起眼睛,手指敲了敲扶手,發出篤篤篤清脆的聲響,問道。

“皇上,微臣只能說冤枉,微臣若是有這等本事,怎會不進獻給皇上您呢?”

蔣長勝撩起袍子,單膝跪下,“何況那家丁是林丞相的人,他怎麽說,自然是聽林丞相吩咐的,這種話豈能夠相信?”

“既這麽說,是沒有兇器了?”

司空霖問道。

“是,此物子虛烏有,根本不可能存在!”

蔣長勝擲地有聲地說道。

“那你莊子邊林地的驚雷聲又作何解釋?”

司空霖身體前傾,眼神銳利如刀地盯著蔣長勝。

蔣長勝只覺如芒在背,這、這……

林丞相原先以為今日這事要落空,不想峰回路轉,皇帝還算有些本事。

“微、微臣並不去莊子,並不知情,想來是猛獸在林間奔逃的聲響吧。”

蔣長勝含糊地解釋道。

“猛獸?”司空霖頓了下,大笑道:“有這等猛獸,朕可從未聽聞,那不如這樣,那莊子就獻給朕吧。”

蔣長勝瞳孔收縮。

這小雜種比他想得更加難以對付。

“是啊,國公爺,皇上對你可不薄,年初才又賞賜你好些珍寶,你該不會不舍得把莊子獻給皇上吧?”

林丞相譏笑著說道。

蔣長勝都快氣的吐血了。

“微臣自然舍得,只是,只是那莊子上安置了微臣的家仆家兵,這一時間要獻給皇上,那些人只怕不好安置。”

“這有什麽難得。”司空霖道:“朕給你三日時間,你讓他們搬走就是了。”

“行了,這事就這麽定了,國公爺若是還有話要說,朕可就要懷疑國公爺是不是真的有什麽貓膩了。”

司空霖這番聽著像是打趣的話,卻叫蔣長勝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下了朝。

蔣長勝冰冷冷地盯著林丞相,“林伯文,你可真是好樣的,你給我等著!!”

“國公爺息怒,您還是快些回去安置你那些老人吧。”

林丞相冷笑著回答。

兩人的眼神充滿了火藥味。

蔣長勝哼了一聲,拂袖離去。

他的確是沒什麽時間,小皇帝今日分明是懷疑上他了,只是證據不確鑿,不能隨意動他。

他這要人把火藥都搬走,可得想些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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