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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入宮的第六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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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第六十三天◎

“少夫人怎麽回來了?”

孫婆子見聶輕羽黑著臉從外面回來, 嚇了一跳,忙迎上去:“今日不是去吃……”

翠兒悄悄沖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提。

孫婆子忙閉上嘴。

自打少爺出事後, 謝家的情況就一日不如一日,少夫人的脾氣也是一日比一日大,孫婆子現在都怕了她了。

“少爺在哪裏?!”

聶輕羽沈著臉看向孫婆子問道。

孫婆子忙道:“少爺在書房裏,想來是在溫書。”

“溫書,他溫的是哪門子的書。”

聶輕羽輕蔑地冷笑一聲,“他謝家三代都不能科舉,以前不見他多勤勉,現在怎麽裝起來了?我看,他是在喝酒吧!”

孫婆子不敢接話了。

聶輕羽一看就知道自己說中了, 她在外面受的滿腹委屈跟不甘這會子徹底爆發了出來。

聶輕羽的婚事原本在手帕交姐妹中算得上是最好,雖然謝家貧困,但謝易道才名在外,又早早中了秀才, 前途大好,誰知道會被人揭穿挪用他人詩詞,還被皇上禁止科舉, 一下, 聶輕羽從眾人羨慕的焦點,變成了眾人眼裏的笑話。

今日她本來是去參加表妹的婚事。

可結果到了地方, 她表妹卻不但不見她,還打發人把她安排到跟那些商賈夫人小姐的酒桌上, 還一副是為她著想的樣子, “謝家名聲現在已經壞了, 表姐若是在官家夫人那邊, 少不得要叫人笑話,倒不如去商賈夫人那邊,至少那邊也沒什麽人認得表姐。”

聶輕羽自來心高氣傲,被這麽一羞辱,當場直接氣炸,帶著人回來了。

書房裏面遍地酒壇子。

謝易道趴在塌上,渾身狼藉。

他正沈浸在夢裏面,夢裏他還是那個汴京第一才子,他考中了狀元,還得了皇帝賞識,蔣家器重,就連聶青青也懊悔沒有嫁給他,而聶輕羽更是對他卑躬屈膝,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哈哈哈,哈哈……”

就在謝易道得意洋洋時,一盆冷水潑醒了他。

謝易道像是一條魚一樣,從塌上蹦起來,“是誰潑我!”

聶輕羽面無笑意,眉眼刻薄冷漠,“是我怎麽了,你一個男兒,正是年輕,成日裏只在家裏吃酒醉生夢死,難道我還潑不得你。”

瞧見聶輕羽,謝易道眼裏掠過些許不耐煩跟厭惡,“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若是看不慣,大可回你娘家去。”

大概是上回聶輕羽哭著回娘家要和離,這對夫妻就徹底撕破了臉。

謝易道怨憎聶輕羽涼薄,絲毫不顧念夫妻情分,聶輕羽則恨謝易道弄虛作假,毀了自己的一輩子。

聶輕羽氣得發抖,“你當我不想,誰要你這種窩囊廢,若是你願意跟我和離,我現在就走。”

謝易道呵呵一笑,“和離?你別癡心妄想!”

他索性癱坐在地上,一副無賴模樣。

聶輕羽看著他,心裏只覺得惡心。

她突然笑了一聲,笑聲越來越大。

翠兒等人都嚇住了。

少夫人不會是瘋了吧?

“你知道嗎?”聶輕羽不屑地俯視著謝易道,“我終於明白當初我搶走聶青青婚事,她會那麽開心。原來她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她早看出來你是個廢物。”

“你!”謝易道脖子上青筋鼓起,拳頭緊握,側臉繃緊。

“我什麽?”聶輕羽彎下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後悔答應換親是不是?你後悔也晚了,聶青青現在是皇上的妃子,你這輩子只怕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這話,聶輕羽痛快地轉身離開。

謝易道既怒又羞。

他拳頭緊握,狠狠地砸了下地面,手背上都流出鮮血來。

是啊。

沒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夠到聶青青。

可他難道要一輩子就這麽醉生夢死嗎?

他可是21世紀穿越過來的,他註定是人中龍鳳才是!

謝易道站起身來,沖著外面喊道:“來人,備水,我要沐浴。”

沒了那些詩詞,他還有旁的方子能夠飛黃騰達。

皇帝不許他科舉,那他就反了這個皇帝!

屋子裏沒點香。

冬日裏也不過擺了兩盆粗糙的炭火取暖。

地上本該鋪設大月國的地毯,可聶輕羽早已用不起了。

她的嫁妝有限,又要養這一大家子,自然是能省則省。

“少夫人,”翠兒從外面進來,一副縮頭縮腦的樣子。

聶輕羽正在打著算盤,算著這個月的開銷,“怎麽了?”

“少爺出去了。”翠兒道:“還是穿了一身體面衣裳出去的。”

聶輕羽打算盤的動作一頓,她臉上露出不屑,“出去就出去,橫豎不過是換個地方喝花酒,喝死了算了。”

若是以前,她還會擔心謝易道在外面拈花惹草,現在,她只恨那些粉頭沒個本事,要是能把謝易道勾得休妻,聶輕羽求之不得。

“是。”

翠兒一聽語氣,就知道聶輕羽是不想搭理謝易道的事,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然而。

謝易道並不是去吃花酒。

他特地挑選了一身體面的杭綢長袍,手裏捧著匣子,坐了馬車去安國公府。

謝易道思來想去。

自己要逆風翻盤,希望只能指望蔣家。

雖然說林丞相也是別有用心,但是有句老話說得好,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林丞相手上無兵無馬,想造反,沒那麽容易!

能造反的還得是蔣家。

他本以為自己想見安國公很容易,可他到了安國公府,連帖子都沒遞進去,門子就擺擺手,“去,去去,哪裏來的窮酸漢,也敢到安國公府來撒野。”

謝易道趔趄了下,被書童德貴扶住,惱羞成怒道:“你仔細瞧瞧,誰是窮酸漢。”

門子們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其中一個三角眼的推開眾人出來,“你個臭要飯的,跑這兒來裝闊了,你也不瞧瞧,爺們身上的衣裳哪個不比你體面。”

謝易道定眼一瞧。

這幾個門子哪個穿的不是綾羅綢緞,腰間還佩玉帶金。

尤其是那衣裳,是今年汴京時興的式樣,簇新簇新,一看就是沒下過水的。

謝易道臉色變了變,有些難堪。

三角眼揮揮手,“去去去,管你是什麽謝易道,謝幾道,便是順天府尹來見我們國公爺,那也得提前幾日遞帖子,誰跟你似的,當日就來了。”

德貴小聲道:“少爺,這位大哥說的也有道理,要不咱們還是改日再來吧。”

德貴也是沒想到自家少爺這麽大膽,居然就這麽直奔安國公府來了。

自家先前也沒跟安國公府有什麽親戚關系啊。

“不成!”

謝易道搖搖頭。

他今日一定要見到安國公,要成大事決不能拖拖拉拉。

正當門子們沒耐性,要動手趕人的時候,裏面走出個被人簇擁出來的公子哥。

蔣志遠邁腿走了出來,見門口亂哄哄的,皺眉道:“怎麽回事?”

三角眼忙跑過來,行了禮:“少爺,沒什麽事,就是有個糊塗蛋來胡鬧,小的們這就把人趕走。”

“我才不是糊塗蛋!”

聽到少爺兩個字,謝易道猜測眼前這錦衣男子定然是安國公的嫡子蔣志遠,“蔣少爺,我是謝易道,我有寶想獻給安國公!”

寶什麽的?

蔣志遠倒是不在乎。

倒是那謝易道三個字,他覺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

“謝易道,這是誰?”

旁邊的小廝忙道:“少爺,您忘了,先前咱們不是聽說有個寒門才子抄襲旁人的詩詞,被趙希倉揭穿了嗎?就是叫謝易道。”

謝易道的臉漲得通紅,羞惱不已。

什麽抄襲?

那些人又不在,他用用他們的詩詞怎麽了?!

“原來是他。”

蔣志遠覺得有趣了。

他想起來了,這個人似乎還是聶妃姐姐的丈夫。

蔣志遠念頭一轉,“你們這些人怎麽可以對謝少爺無禮?來人,快請謝少爺進裏面喝茶。”

三角眼等人都是一楞。

少爺剛才分明還不認得這人呢,怎麽突然態度就變了。

但是三角眼反應很快,“謝少爺,真是對不住,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們見怪。”

三角眼帶人拱手致歉。

謝易道心裏雖然惱怒,但這些日子的打擊也讓他學會做人了,勉強道:“沒什麽,也怪我來的突然,不怪你們。”

三角眼等人心裏呵呵。

合著還真以為他們幾個有錯啊?

這要不是少爺不知為何對你一個酸秀才感興趣,這會子你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

蔣志遠請了謝易道進裏面,在大廳裏招待他。

下人上了茶,蔣志遠笑呵呵地問他:“謝少爺剛才說要獻寶,不知道是什麽寶貝?”

謝易道忙放下茶盞,他眼裏露出幾分得意跟傲慢,“蔣兄,這寶貝貴重,不可輕易示人,若是要見,只能讓您跟安國公見,其他人連聽都不能聽。”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看了看管家、長隨等人。

很顯然,這些人就在他說的其他人裏面。

管家等人要說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一個臭了名聲的酸秀才,在這裏裝什麽裝,安國公府什麽寶貝沒有,至於這麽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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