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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入宮的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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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第二十天◎

司空霖惱歸惱,隔了幾日到底是派人送了一口箱子過來,紫檀嵌百寶嬰戲的箱子,四角包銅,做工精美極了。

聶青青一見就喜歡得不得了,趁著日頭好,把衣裳都取了出來晾曬,又跟許姑姑、春華一起一件件疊起收入箱子裏。

原先那口黃木箱子她也沒丟掉,打算收起來,預備著將來衣裳多了使用。

皇上雖然好做木工,但卻很少送人,宮裏頭得過的人滿打滿算也就是太後跟太皇太後兩人而已。

太皇太後那邊是每年雷打不動在壽誕送上一根拐杖,太後那邊則是先前送過一個剔紅紐繩絡山水寶盒,太後說喜歡得不得了,可回頭卻從不見她用過。

因而,聶青青可謂是後宮裏頭一個得賞賜這個的。

一時間,又不知起了多少風言風語。

聶青青是一概不搭理的,聽了也只當沒聽見,許姑姑還暗道她心態好。

殊不知聶青青是從書裏得知,這不遭人妒是庸才,她這麽得寵,要是不被人嫉妒那還了得?

這日下午。

聶青青才睡起,許姑姑進來伺候她擦了把臉,她的頭發又多又密,夏日裏就難免比旁人熱一些,粉白的小臉紅撲撲,像是蜜桃一樣。

許姑姑道:“美人起的倒是時候,有人來做客了。”

“誰?!”聶青青一下來精神了。

許姑姑心中疑惑聶美人怎麽這麽驚喜,只當她是因為悶得久了想找人說話,便道:“是梅香閣的周才人。”

“她啊。”

聶青青想起她來了,小臉一皺,“她有羊癲瘋,不會是跑咱們這兒來發瘋吧?”

許姑姑沈默片刻,不知該辯解一下周才人其實沒羊癲瘋,還是該解釋羊癲瘋跟發瘋沒關系。

她算是看出來了,聶美人家裏怕是什麽都沒教給她,如今人沒長歪,心還是好的,這都難得了。

她索性也不多解釋了,只是道:“想來不是,周才人今兒個像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聶青青眼裏現出疑惑。

周才人會來求她,周才人又有什麽事來求她?

等到前面見了,聶青青就明白許姑姑為什麽這麽說,先前一直頤指氣使,各種見到聶青青就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周才人今兒個出奇的溫順,不但老老實實地給聶青青見了禮,還態度頗為親熱。

這反倒叫聶青青心裏越發嘀咕。

聶青青對春華道:“春華看茶。”

等春華答應一聲後,又像是想起什麽來:“記得用皇上賞的蜜餞跟金橙子泡茶,也讓周才人嘗嘗貢品的味道。”

周才人捏緊了手中的銷金帕子,只差沒一揚手賞聶青青一巴掌。

但她不敢。

一則聶青青現在品階比她高,只有聶青青打她的份兒,萬萬沒有她打聶青青的份兒;二則是今兒個周才人是蓄謀於心,她有大事要做,豈能為了小節壞了大事。

周才人擠出個笑容:“這倒是妹妹沾了姐姐的福氣。”

聶青青沖她笑了下,拉著許姑姑小聲道:“她真的有古怪!”

要是先前的周才人,自己這番特地“炫耀”,周才人不瞪她兩眼才怪,怎麽可能還能笑得出來。

許姑姑拍了拍她的手背,“美人心裏有數就好。”

茶上來了。

黃橙橙的蜜餞金橙茶,味道甜滋滋,其實別有一番滋味。

周才人心裏厭惡聶美人得意忘形,便是好東西也覺得不好,當下勉強誇了句:“好茶”,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今日我來,其實是有件事想求求聶美人。”

“才人有什麽事尋麗妃或者林妃娘娘做主不好,怎麽來找我們美人?”

許姑姑臉上帶著親和的笑,可問出的問題卻叫周才人有些尷尬。

周才人面色就不大好,看了許姑姑一眼,又看向聶青青,“聶美人,我想單獨跟你說話。”

聶青青早就懷疑她,見她要把許姑姑趕出去,越發不肯,搖頭道:“不必,你可以讓你的人出去,但是許姑姑我信得過,她在這裏沒關系,你要麽就這麽說,要麽就別說。”

許姑姑心裏頭簡直跟泡在溫泉湯裏似的,心裏別提多受用。

周才人見無法,只好忍了。

她做出一副可憐模樣,拿帕子擦了下眼角,眼淚一下就流出來了。

“聶美人,你得幫幫我,你如果不幫我我快活不下去了,那些個小人見我不得寵,這些日子給我的膳食都不是人能夠吃的。”

聶青青眨巴了下眼睛,整個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確切地說是看她的眼睛。

她心裏好奇不已,這周才人的眼睛到底怎麽回事?怎麽能說哭就哭呢?

她就沒有這樣的本事。

誤會聶青青對她是面露同情,周才人越發把自己的處境說的種種可憐,什麽點心都是壞了的,要冰塊都沒人給。

聶青青咬著唇,皺眉思索:“你是想要我幫你跟皇上告狀?”

“不,不是這樣的。”周才人連忙搖手,她擦擦眼淚,“您能幫我一次,可您不能幫我一輩子,那些個小人就算是皇上訓斥過一次,下次又會再犯,歸根到底,是因為我不得寵愛罷了。”

她說著話,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聶青青。

聶青青懂了。

聶青青恍然大悟,她捶了下手掌,“我明白了,你想出宮!”

“咳咳咳。”

周才人一口氣沒上來,險些嗆死。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聶青青,“不是,我為什麽要出宮!”

聶青青當然知道她不是要出宮,她就是故意逗周才人的,她皺起眉頭,手摸下巴,“那你莫非是想要我把你推薦給皇上承寵?”

周才人臉一下就紅了,整個人燥得不知該說什麽。

到底是年輕姑娘,就算心思多,提到這些事免不了臉紅。

她攥緊了帕子,“美人要是願意答應,我這裏有厚報。”

周才人的厚報是一沓足足二千兩的銀票。

這一份厚報著實不菲了。

聶青青看著銀票,眉頭皺著。

許姑姑跟春華都沒言語一聲。

突然,聶青青問道:“姑姑,我一年的年俸有多少?”

許姑姑屈了屈膝,“美人如今已經晉升,雖沒有儀式卻也享美人待遇,每月月俸為12貫,一年則是244貫。”

“這麽多,這也就是244兩銀子了。”

聶青青思索道。

“按理該說如此,但事實上頂多只有170多兩銀子。”

許姑姑解釋道:“如今一貫錢也才770個銅錢。”

“這也就是說我至少要當十年的美人才能掙到這一筆錢了。”

聶青青摸著下巴認真說道。

許姑姑點點頭:“是如此沒錯。”

春華不住地沖著許姑姑使眼色,姑姑怎麽還不攔著,要是美人做錯事了,那可怎麽辦?

二千兩銀子,哪裏是那麽好拿的?

皇上要是知道這件事,該怎麽看待她們家美人?

聶青青又問道:“那知府一年俸祿多少?”

許姑姑楞了下,想了想回答道:“約莫是四百兩。”

一年俸祿四百兩,就算不吃不喝吧,也得湊個五年。

可周才人卻一下能拿出二千兩銀子出來。

這說明什麽。

聶青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許姑姑,“許姑姑,咱們立下大功勞了!”

許姑姑楞了楞,“美人何出此言?”

“很簡單啊,周才人的父親周知府貪汙了,所以周才人才能這麽有錢,能拿出一一大筆錢出來賄賂我,許姑姑您說是不是?”

聶青青得意地叉腰。

春華都聽楞住了,她遲疑道:“那萬一是周才人的娘親家裏有錢呢?”

聶青青仿佛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

許姑姑思索片刻,卻搖頭道:“不,周知府娶的夫人是個孤女,根本沒有娘家。”

“所以說,果然是貪汙對吧?”聶青青期待地看向許姑姑。

許姑姑笑著頷首:“是,美人真是聰慧,周知府擔任揚州知府也有十來年了,揚州富裕眾所皆知,想來貪了不少。”

“那咱們這回真就立大功了。”

聶青青高興不已,她這麽大的功勞,皇上可不得賞賜她啊,不知道皇上介不介意回頭給她打個櫃子?

周才人提著裙角,登上了長寧宮的臺階。

林妃正在屋裏彈琴,見她來,也沒停下,而是等談完了才收起手,接過白鷺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看向周才人:“事情辦成了?”

“成了,那聶美人見了銀票什麽都答應了。”

周才人忙說道。

林妃臉上這才露出幾分笑意,她讚許地看了眼周才人,“辦的不錯,回頭我會給家裏去一封信,令尊很快能升回京城。”

“多謝林妃娘娘。”

周才人感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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