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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入宮的第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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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的第十五天◎

聶青青見許姑姑遲遲不說話,小心翼翼擡起頭,“姑姑,你怎麽了?”

許姑姑沈默片刻,她突然屈膝,沖聶青青福了福身,“才人說得對,是奴婢糊塗了。”

“姑姑,你趕緊起來。”

聶青青嚇了一跳,趕緊把許姑姑攙扶了起來,“是我胡說八道,你別往心裏去。”

“不是的,奴婢真的得多謝才人,若非才人點醒奴婢,奴婢就做錯事了。”

許姑姑心裏暗悔不已,只是險些,險些她就把聶才人教成了後宮裏那些面熱心冷,嘴甜心苦的人。

聶青青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摸了摸後腦勺:“其實我也沒多厲害,姑姑說的也有道理。”

許姑姑不禁笑了。

這孩子心真好。

她道:“才人,那叫黃鸝的宮女奴婢打聽了,白婕妤已經把她趕出來了,移到了外頭。”

聶青青瞪大眼睛,“那怎麽辦?她受傷那麽厲害,出去哪裏還有活路?”

“才人放心,奴婢已經打點了托人去照顧她,等她好了屆時安排她去個偏僻去處,自然就無事了。”

許姑姑寬慰道。

聶青青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拍著胸口道:“這就好,多虧許姑姑替我想的這麽周到,這裏面的花費姑姑自己在我的銀子裏面拿吧。”

許姑姑哭笑不得地道了聲好。

許是麗妃娘娘的吃癟讓眾人都警醒了,一時間宮裏頭安靜了不少。

轉眼幾日就快到月底了。

這日許姑姑提醒聶青青道:“下個月十五就是太後娘娘的壽誕了,才人可要提前預備些禮物。”

壽誕?

聶青青楞了下,“下月十五不是中元節嗎?”

“是啊,可巧太後娘娘壽誕也是這一日,故而那日定會大擺宴席,邀請內外命婦並朝廷大臣進宮赴宴,說起來那日也有些才子佳人互相看對了眼,定下終身呢。”

許姑姑說起這話時,臉上帶出幾分笑意,“往年都會成就幾番佳話,還有詩詞流出。”

這麽大的場面?

聶青青有些期待了,那麽多人,該有多好玩啊。

她道:“這些我都不懂,姑姑幫我挑選一份禮物吧。”

說完這話,她就快步跑回屋子裏去,還把門給帶上,“我休息會兒,你們不要進來。”

許姑姑連喊都喊不住,她無奈地對春華道:“才人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屋裏做些什麽。”

“總歸不是大事就行了。”春華下意識說道。

從那天被才人帶著跑了小半個皇宮,春華好幾日腿都酸的不行,連聽雨閣都不愛出了。

現在,她就盼著才人平平安安,然後順利生下個小皇子或者小公主就行了。

然而,聶青青要讓她們失望了。

聶青青翻看了下話本,順利地找到了壽誕這個情節,在壽誕宴席上,花柔柔憑借一支掌上舞驚艷了眾人,名揚京城。

跳舞,不就是有手有腳就會嗎?

這爭寵,真是太容易了!

許姑姑跟春華很快發現聶才人接連好幾日都不對勁,每日歇過晌午後都會自己單獨在屋子裏待一兩個時辰,而且開了門後都是面容紅粉撲撲,鬢發香汗滴滴,不知在屋裏做了什麽。

“姑姑,我要去見皇上。”

聶青青盛裝打扮,上著寶相花紋圓領對襟褙子,下著一條七破間裙,頭梳雙環望仙髻,額點花鈿。

饒是許姑姑跟春華見習慣了她,此刻乍然見到,也呆滯片刻,只覺眼前人如瓊樹堆雪,天仙落地。

“姑姑……”

聶青青喊了幾聲,許姑姑這才回過神來,她恍惚地答應一聲好好。

“那許姑姑同我去吧,讓春華留下看家。”

聶青青說道。

許姑姑這才回過神來,她一拍腦袋,暗道想不到自己也有色迷心竅的時候,“才人,您去找皇上做什麽?”

“我自然是有要事,好了姑姑別多問了,等回頭你就知道是什麽事了。”

聶青青拉著姑姑的手臂撒嬌。

許姑姑本就無法拒絕,此刻更是想不出拒絕聶才人的理由,索性跟了過去,囑咐春華看好家。

等到了泰安宮。

許姑姑瞧見不遠處的兩架輦子,眉頭皺了皺,這是太後跟麗妃的輦子,麗妃出來了?

若早知道會碰到太後跟麗妃,許姑姑倒是寧願聶才人不來,但是這會子來都來了,如果突然掉頭回去,反而不敬。

“聶才人。”

侯文在門口候著,瞧見聶青青過來,上來行禮。

“侯公公好,我是來找皇上的,皇上可得空?”

聶青青清脆地問道,她的聲音歡快極了,讓人一聽就知道她的心情很好。

“皇上這會子正……”

侯文還沒把話說完,屋裏傳來了司空霖的聲音,“讓聶才人進來。”

侯文沖屋裏諾了一聲,轉過身對聶青青做了個請的手勢,“聶才人,您請進吧。”

聶青青對侯文道了聲麻煩了,提了裙子進了順心殿。

順心殿西窗下,太後坐在上首,司空霖正面色頗為不虞,他瞧見聶青青進來,眉頭這才稍微舒展開來,不待聶青青行禮,就沖她招手,“過來。”

聶青青遲疑片刻,老老實實走過去。

反正天大地大皇上最大,她只能聽皇上的。

“大早上的跑過來有什麽事?”司空霖問道。

聶青青看了下對面的太後跟下首的麗妃,猶猶豫豫,“臣妾有些事情想求皇上答應。”

“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怎麽誰都有事找朕答應?”司空霖挑了下眉頭,似乎覺得很有趣。

麗妃坐不住,適才被皇帝羞辱她就覺得難堪,她繃著臉道:“皇上,臣妾宮規抄也抄了,難道皇上還不準臣妾參加太後的壽誕嗎?”

“麗妃……”太後蹙起眉頭,神色頗為不讚許。

抄完了?

這麽快?!

聶青青眼睛往桌上一撇,桌子上那厚厚的一沓莫非就是麗妃娘娘抄寫的宮規?

倘若她沒記錯的話,宮規可是很長很長的一篇,麗妃娘娘這麽快就抄寫完了,這得是日夜不休吧?

聶青青看了眼麗妃,精神飽滿,臉色紅潤,眼下毫無烏青。

哼,被她發現了馬腳吧,麗妃是讓人代替抄寫的!

聶青青偷偷沖司空霖使眼色,扯了扯司空霖的袖子,小心地告狀。

司空霖抓住她的手,低聲喝道:“老實點兒。”

聶青青震驚地看著司空霖,她怎麽不老實了?

司空霖沒看她,淡淡道:“麗妃,朕也沒說不許你參加母後的壽誕,只是朕覺得這劍舞就大可不必,母後五十歲壽誕弄這些刀光劍影的,不太吉利。”

“那林妃怎麽就能給太後娘娘獻藝?”

麗妃壓著怒氣質問道。

都是妃子,她不能表演劍舞,林妃卻能彈琴,這不是擺明了她低了林妃一頭!

“林妃是彈琴,彈琴多文雅,你若是能彈琴,朕也準了。”司空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麗妃只覺得被諷刺的臉上一紅。

她要是能彈琴,她還表演什麽劍舞!

滿腹怒氣的麗妃,轉過頭看向聶青青,“聶才人今日來找皇上是所為何事?莫非也是想在壽誕一展才藝不成?”

聶青青剛想點頭,太後就道:“壽誕那日的事哀家已經忙不過來了,可不能再多什麽幺蛾子。”

聶青青再蠢也知道這時候開口就是自取其辱了。

她的話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臣妾找皇上有些事要說。”

“既然如此,那太後跟麗妃就先回去吧。”司空霖立刻接住她的話茬,開口趕人了。

饒是太後好城府,此刻臉色都微微沈了沈。

她看了眼秋水為神玉為骨的聶才人,對司空霖敲打道:“皇上便是寵幸聶才人也該有個度。”

“母後放心,兒臣心裏有數,”司空霖絲毫不給面子地說道:“兒臣定然不會像先帝那樣對妃嬪寵溺無度。”

作為曾經被先帝寵溺無度的太後此刻有種被羞辱的惱怒。

她攥緊了帕子,連道了幾聲好,帶著麗妃直接走了。

太後跟麗妃一走,聶青青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來,她一屁股在司空霖旁邊坐下,小聲道:“太後好嚇人啊。”

“你都知道,剛才還敢給我使眼色,你不要命了是吧?”

司空霖從內宦手裏拿過一杯茶,遞給了聶青青。

聶青青喝了口茶,砸吧了下嘴巴,“甜的?”

“這是密餞金橙子泡茶,你若喜歡,回頭帶些蜜餞跟金橙子回去。”

司空霖毫不在意說道。

他囑咐內宦把這些抄寫好的宮規拿去燒了,隨後才轉過頭對聶青青問道:“你適才想說什麽事?”

“沒、沒什麽。”

都已經知道結果了,聶青青自然不會再提起這件事,她看得出來太後跟皇上關系不睦,若是提起這事,也是白給皇上找麻煩罷了。

司空霖盯著她。

聶青青眼神閃躲,不敢對視。

“你不會也想跳舞吧?”

司空霖突然說道。

“你怎麽知道?!”聶青青杏眼圓睜,像一只受驚的貓咪。

司空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跳舞,哈哈,你跳舞,你也要跳舞……”

司空霖直接笑得彎了腰,歪倒在塌上,臉都笑紅了。

聶青青先是被他罕見的笑顏驚艷住了。

這一笑真有銀瓶乍破,冰雪消融之美。

那眉梢眼角如同水墨梅花徐徐舒展,少年氣息撲面而來。

可等反應過來司空霖笑話的是她後,聶青青惱了,起身道:“我跳舞什麽了,我跳舞可好看了,你少瞧不起人。”

說完,她氣沖沖地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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