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我還沒下手摸呢。”林遇責怪道。

白言拿到了孔雀尾翎高興瘋了, 一路上都在和顧南川討論該把三根尾翎怎麽樣裝飾在月白上，才能讓月白看起來更好看，顧南川不想搭理他, 要不是之前答應他了, 今天顧南川是怎麽都不會替白言開這個口。

林遇知道白言要孔雀尾翎居然是要裝飾他的折扇, 簡直無語死了，他湊近顧南川小聲道：“白言是不是太驕縱了？為了裝飾他的折扇要去拔小少年的尾翎, 你居然還幫著他？我覺得你做錯了。”

“沒說拔，你理解錯了, 我一開始答應他，便知道江雲辭有掉下來的尾翎, 也知道江雲辭一定會給, 只不過是要通過我讓雲廷同意而已。”顧南川停下腳步給林遇解釋：“而且白言並不只是為了他的折扇好看, 孔雀乃上古神獸，他的尾翎可以給一個仙器加持，白言的折扇受過損, 一直都沒有修覆好, 他其實早就惦記著白孔雀的尾翎了, 只是一直不敢向雲廷開口, 這次是我答應他的，自然要幫他。”

“哦, 原來是這樣啊，我錯怪你了。”林遇挽著顧南川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然後繼續往山下走去。

三人回到神仙居，剛到門口, 商隱就急匆匆的迎了上來, 對白言道：“神君, 張道先死了。”

“怎麽會？他不是在看守所嗎？”白言臉上因為獲得孔雀尾翎的笑意轉瞬就不見了，他冷著臉問道：“是什麽東西殺了他？”

商隱道：“是自殺，有東西給了張道先一根牙簽，他挑斷了大動脈，死後立刻變成厲鬼，還殺了幾名看守所的民警，我聞訊追過去了，發現張道先的魂魄逃離了使者的追捕，去了赤域。”

“我操，怎麽又和百裏淵扯上關系了，他想幹嘛？留著他的狗命在赤域待著不好嗎？”白言的好心情蕩然無存了，張道先死了本和他沒有關系，和顧南川都沒有關系，他們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張道先作為人被帶走之後就和他們沒有關系了。

可是張道先變成厲鬼之後偏偏逃往了赤域，這就和他們有關系了。

“他自然是不願意一直待在赤域，沈默了三千年，也該要掙脫封印了。”顧南川倒是一點也不驚訝，在這次任務之中，他就發現張道先吸食怨靈的方法和百裏淵的有異曲同工之處。

可是他並沒有說出來，直到百裏淵的分身在林遇家裏出現，差點吞噬了林遇的魂魄他才確定他們有關聯。不過正如雲廷說的那樣，只要百裏淵他敢出來，這次就讓他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煩死了，我感覺我快活的日子要到頭了。”白言煩躁的往神仙居裏走去，在跨進大門的那一刻，屁股後面的尾巴就露了出來。

幸好還沒到飯點，大堂裏來去的都是妖怪，不過九尾狐露尾巴，即便是妖怪都很好奇的盯著他看。

白言無所謂他們看，他就是展出尾巴想放松一下，轉過頭看著目瞪口呆的林遇，又回過頭去用尾巴卷住了林遇的小腿，那魅惑的表情簡直是赤裸裸的調戲。

顧南川淡定的從林遇那裏抽出霧雪劍橫在白言的尾巴上，不等他開口，白言就乖乖的把尾巴收起來了。

林遇倒是有些遺憾，他當然不會被白言誘惑到，他只是想摸一摸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可是還沒等他伸手，白言就把尾巴收回去了，真是個膽小鬼，怕雲廷怕顧南川，除了他倆之外，就橫的不得了。

“你幹嘛，我還沒下手摸呢。”林遇責怪道。

“和家裏的沙發墊手感一樣。”顧南川冷聲道，然後又擡眼瞪了一眼白言，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發什麽瘋，突然就把尾巴露出來，還當著自己的面故意纏著林遇，真是欠揍。

“你倆要留下來吃晚飯嗎？”白言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九條尾巴在身後搖曳著，真的是太妖精了。

“不了，我們有事。”顧南川拉著林遇轉身欲走。

“那張道先的事情還需要我跟著嗎？”白言問道。

“不用費那勁，我就是要等百裏淵破封印。”顧南川想了想，又道：“你要是無聊，派人去看看骨灰樓裏的骨灰取走的情況如何。”

“知道了，就知道使喚我。”白言抱怨了一聲，起身送他倆出門。

林遇出了神仙居就聯系了顧北淮，得知他還在上班，說是下班之後要去醫院，林遇便說在醫院等他。

顧南川換了一身現代人的衣服，和林遇一起坐公交車去醫院，公交車後面正好有連在一起的兩個空位置，他倆坐在一起，林遇還把頭靠在了顧南川的肩上，也不在意車廂裏幾位大媽大爺的眼神，他現在就想靠著顧南川。

顧南川牽住了林遇的手，偏過頭低聲的問道：“怎麽了？”

“顧南川，還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沒有問你，現在車子往醫院去了，等會就能看見「我」了，你告訴我，我還能回到那個身體裏嗎？”林遇擡起看著近在眼前的顧南川，啞聲道：“或者你想我回去嗎？還是讓我以魂魄的狀態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不要你以魂魄的狀態和我在一起，而且你現在是生魂，並不是鬼魂，也不可能用這個狀態和我永遠在一起。”顧南川貼著林遇的發頂，溫柔道：“我之所以把你的生魂留在這裏，是因為你未來有個劫難，如果作為人類的話，我插手你的生死反而會反噬在你自己的身上。

所以我讓你的生魂參與歷魂任務，積攢到了大量的福澤，再把你送回去，陰間的事我說了算，你在生死簿上就是死人，回去之後也會顯示重新投胎，你放心好了，你會好好的回到你的身體裏。”

林遇擔憂道：“可是如果我回去了，我們不還是人鬼殊途嗎？你有著無限的壽命，而我只有短短幾十年，年齡上升還會漸漸的變老，你會嫌棄我的吧。”

顧南川低頭在林遇額間親了一下，溫聲道：“我可以和你一起變老，待到你老的走不動了，我會照顧你，等你壽終正寢之後，我就在下輩子等著你，只要你願意，我定讓你生生世世都有關於我的記憶，直到有一天，你膩了我這個人為止。”

“我不會膩的，我願意和你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你記得下輩子一定要來找我。”林遇想到了什麽，又笑道：“哎，顧南川，下輩子你來找我，豈不是可以玩養成嗎？想想就覺得好刺激啊。”

“你要是想，我可以滿足你。”顧南川揉了揉他的頭發：“你不要擔心這些問題，我這些年掙紮和徘徊不是為了讓你以後的心境再如我曾經那般，我既然選擇坦白，要和你一起走下去，就已然想明白了我們之間存在的最大問題，我是不能左右，那麽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著你，然後等著你，無論歲月長短，這是我一定能做到的事情。”

“顧南川，我要把你刻進我的魂魄裏。”林遇看著顧南川，顧南川那滿眼的溫柔，讓他在此刻就只想溺死在顧南川的雙眸裏。

“我已經在你的魂魄裏了，夫人。”顧南川笑道。

“那公平起見，要把我也刻進你的魂魄裏。”林遇道。

“好，今晚回去就刻。”顧南川應道。

公交車緩慢的前行著，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天，到達醫院樓下，林遇根據顧北淮提供的信息找到了自己所住的病房。可是快到到病房的時候，林遇又不敢往前了，可能這種感覺太過奇妙了吧，自己來看自己的身體，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面對。

顧南川牽著林遇的手，給他鼓勵，即便林遇昨天就得知自己沒有死，可是真到了醫院還是不能一下子接受，他能理解林遇的心情。

林遇的手機響了，是顧北淮給他的發的信息，讓他倆到了之後找個地方藏起來不要露面，他說等會醫生要來給林遇檢查身體，順便要給他講林遇這兩天的狀況，免得見到的話引起不必要的驚嚇。

林遇把手機裏的對話框展示給顧南川看，顧南川牽著他的手，推開門走進了病房，林遇這才發現他倆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透明狀態，也就是他們能看見別人，別人看不到他們。不過突然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毫無生氣，還是很不適應，他沒有往前站在床邊看自己，只是遠遠的站在窗戶那邊，偏過頭看著顧南川。

顧南川伸手把人抱進了懷裏，大手揉著他的頭發，溫聲道：“沒事的，你只是在睡覺，等時機到了，我送你回到這具身體裏，就會和原來一樣了。”

“嗯，我知道，不過看著自己躺在那裏，還是很怪異。”林遇嘆道：“也是為難顧北淮這小子了，一直守著我，還特麽給我安排VIP住著，他那工資估計都花在住院費上了，太浪費了。”

顧南川笑道：“他把你當親哥哥對待，你該感到高興。”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顧北淮帶著一位中年醫生走了進來，他目光沿著病房瞟了一圈，大概是想看看林遇在不在，最後把視線定在了窗戶口，然後楞了一下，側身擋住了醫生的視線。

醫生先是查看了一下林遇，隨後對顧北淮道：“病人自從住進來一直都存在偶爾心跳加速的情況，不過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到今天上午，心跳加速的次數很多，我在懷疑他是不是要醒過來了，所以家屬以後若是不忙的話，可多點時間來陪他說說話，或許可以加快他的蘇醒。”

“..”林遇尷尬的捂著臉，這特麽不就是在說，他昨天和顧南川重逢之後，心跳加速的次數很多嗎？阿西吧，還好只是親親抱抱，要是搞別的，還不把醫生嚇死啊。

說起來，也不知道生魂狀態下能不能搞別的。

“你臉紅什麽？”顧南川展開林遇的掌心在上面寫道。

林遇嫌癢，想抽回手，但是顧南川不讓，非要逼著他回答，混蛋，這不是明擺著的嗎？還要問他為什麽要臉紅，他又不是厚顏無恥的人，不管顧北淮有沒有明白過來，總之當著弟弟的面就是很羞恥。

“我知道了，謝謝您醫生，我有空一定會常來的。”顧北淮裝著十分激動的樣子，然後送醫生出了門，醫生又叮囑了他幾句才離開。

顧北淮關上病房的門，走回到病床邊，盯著病房窗戶口的位置，笑道：“二位哥哥，現身吧。”

顧南川撤了隱身，林遇連忙把手從臉上拿下來，裝著一本正經，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在？”

顧北淮雀躍的看著顧南川：“哥，我是不是也不是凡人啊，透過窗外的陽光，我能隱約的看到你們，我剛剛還以為醫生也能看到，連忙側身擋著。”

顧南川道：“你就是個凡人，別想多了。”

顧北淮就是一凡人，沒有什麽非人類的能力，這顧南川早就探查過了，剛剛大概也只是因為光線的原因。

“唉。”顧北淮嘆了一聲：“我要不是個凡人就好了，以後還能跟著你倆去鬼界走走，看看鬼界到底什麽樣子。”

林遇道：“哎呀，那不用什麽非人的本事你就能看到，你哥是鬼界大BOSS，等得空帶你去遛一圈就知道了。”

顧北淮笑道：“那倒是，我哥可是鬼王。”

林遇看著躺在床上的自己，坐了下來，他拿起自己的左手，看見手腕處還纏著紗布，擡頭問道：“我這刀口還沒有好嗎？”

“好了，是我之前纏上去的，刀口看著太過猙獰，我難受。”顧北淮坐到了床上，和林遇面對面，氣道：“你說說你，怎麽對自己下手那麽狠？一刀不夠還劃了很多刀，你就是奔著死去的。”

“我當然是奔著死去的，誰叫我對你哥念念不忘呢。”林遇此刻的心情真的太難用言語來形容了，自己沒有死，心上人也找到了，弟弟圍繞在自己身邊，一家三口在一起，太過幸福了，等自己回到這個身體裏，就應該完美了。

“嘁，你為他死，他可是看著你死的。”顧北淮不滿的看了眼他親哥，分析道：“你當時在老房子裏割腕的時候，我哥肯定就在邊上看著，他竟然那麽狠心看著你去死，真是老混蛋了，林遇哥，你就不應該看到他一出現就和他重歸於好了，你應該吊著他。”

“顧北淮。”顧南川冷著臉，語氣裏是讓人懼怕的警告。

顧北淮可不怕顧南川，在他的記憶裏，顧南川一直是這種冷冷的態度，他都習慣了。

“怎麽？被我說道痛處了？昨晚是因為乍見你高興，沒有指責你，後來你們走了，我想了好多，發現哥你就是個狠心的人。

既然那麽有本事，讓林遇哥這個生魂在鬼界待著，為什麽十年前要離開？大概率是因為你發現人鬼殊途，人的壽命有限，你就放棄了吧。”

“分析的挺對的，你哥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林遇幸災樂禍的看著顧南川，毫不掩飾的大笑了起來。

顧南川沒有出聲，而是從林遇的手中拿過躺在那裏的林遇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抵在傷口了，靈力運起，手指離開的時候，顧南川解開了手腕上的紗布，完好無損的手腕出現在了林遇的面前，猙獰的刀疤已經被顧南川去掉了。

“以後不會了。”顧南川說了一句，擡腳往病房外走去：“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們倆聊吧。”

“顧南川！”林遇想起身去追他，被顧北淮拉住了，他戳了戳顧北淮的腦袋，氣道：“你說他幹嘛？昨天不是還開心你哥沒有死嗎？今天怎麽就非要氣他？”

顧北淮道：“都說了昨天沒有反應過來，昨夜想了很多，就覺得他對不起你，他是我親哥又怎麽樣？都沒有你好，林遇哥，我希望我哥是真的認定非你不可，我不希望有一天他以同樣的借口再拋棄你一次了。”

“他不會的，你知道他為了我，把他的神魂嵌在了我的魂魄裏，光憑這一點，我就相信他不會再離開我了。”林遇拉著顧北淮的手腕，笑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現在很開心也很幸福，你別怪你哥了好嗎？”

“我只是替你不值，林遇哥，他不是有什麽苦衷離開你的，他只是因為覺得你們人鬼殊途，不能長久才離開的。”顧北淮嘆道：“但我也知道，你太愛他了，他一回頭，你便離不開他。我替你叫委屈，去責備他好像也不對，說到底還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只要你覺得可以原諒，那我也不會怪他了。”

“他是有苦衷的。”林遇推著顧北淮往外走去。“去叫他進來，他肯定站在門外了。”

“哎，我不想去，還是林遇哥你去哄吧。”顧北淮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說你哥的時候嘴巴那麽厲害，讓你去叫人又拉不下臉了？”林遇揪著顧北淮的耳朵，把他推出了病房門：“快去叫你哥。”

顧北淮出了病房的門，果然看見顧南川站在門邊，見他出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不看這個白養了幾年的弟弟。

“哥，林遇哥讓我叫你進去。”顧北淮看著腳下，壓根不敢看顧南川，雖然他剛剛說的話沒有錯，也不怕顧南川生氣，但到底是親哥，還是怕自己話說重了。

“你倆說完了？”顧南川問道。

“沒說什麽，你應該都聽到了。”顧北淮訕訕的說道。

“顧北淮。”顧南川叫他。

“幹嘛？”顧北淮警惕的看著他哥，生怕他哥揍他，他往後縮了一下腦袋：“我就是看見林遇哥手腕上的刀口才忍不住責備你兩句，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你要是生氣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躲在病房門後偷聽的林遇憋著笑，心道顧北淮這小子真的死直男一個，什麽你要是怎麽樣，我也沒有辦法，典型的直男語氣。

“我沒有要打你，你躲什麽？”顧南川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接著道：“你說的沒錯，我是害怕和他不能長久，我說的不是他這輩子是否會和我長久，我說的是他以後的每一世。我活了上萬年，那麽長的歲月裏，我從未覺得獨自一個人有什麽問題，不用去愛不用去費心的呵護一個人挺好的，我也曾嘲笑那些為愛癡狂為愛奮不顧身的人，比如我的兄長。直到後來我在人界紛擾裏看見了林遇，才明白忽有愛意落心頭的滋味，接近他，愛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可是後來等到他長大，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他是凡人，他壽命有限，而我的壽命無限，我們之間的鴻溝太大了，不是生老病死的問題，也不是來世的問題。”

“所以你寧可不要他這一世，也不想賭他接下來的每一世都愛你？”顧北淮覺得他哥腦子指不定有病，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是站在林遇的角度去想問題了。

如果站在他哥的角度，如果他是他哥的話，一個活了上萬年，感情稀薄的人，接下來還有無盡的歲月，他真的會願意等一個凡人的每一世嗎？

“錯了，我不用賭，我可以保留他的記憶，讓他下輩子、以後的每一世都會愛我，只是我覺得這樣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顧南川自顧自的說道：“後來，我實在是抵抗不了對他的愛意，想著哪怕就要他這一世也好。可是昨天你哥差點死在百裏淵的手中，我當時後悔極了，為什麽要考慮那麽多，害他在世上痛苦煎熬了十年，我該留在他身邊，一步也不離開，我不敢想象他要是沒了，我會不會瘋掉，但我敢肯定我一定會入魔。”

“你自己作死怪誰？還好你來的及時救了林遇哥。”顧北淮想到昨天的情形也很後怕，他知道的不多。

但是他哥說林遇要是沒了，大概意思就是徹底沒了吧，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林遇這個人了。

“還好我來了。”顧南川深深的嘆了一聲，他轉過身去拉病房的門，他此刻急需要把林遇抱進懷裏尋求安慰。

在開門的一瞬間，林遇就從門後撲進了顧南川的懷裏，他低著頭埋進顧南川的胸口，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即便昨晚顧南川已經剖白過一次了，此刻聽見他對顧北淮說這些，心裏依舊酸澀難過，他不忍顧南川自責，他太愛顧南川了。

作者有話說：

誰不愛毛茸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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