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課, 方銘昊又派人在溫言書的抽屜裏塞了東西。

那人幾乎隔三差五就會塞點什麽倒胃口的東西給他，比如開腸剖肚的老鼠，比如一罐惡心人的蟲子, 久而久之, 溫言書每次坐回位置上，總要小心翼翼檢查一遍, 生怕又平白無故遭受了無妄之災。

這回是封信, 溫言書收到過很多封方銘昊的信, 大多言辭粗俗難聽下三濫, 溫言書讀了一封就不想再拆其他的來看了。

但這人總是死纏爛打，不知道的還傳過他們倆的緋聞，把溫言書惡心壞了。

這一次, 他像往常一樣打算直接塞回抽屜裏下課扔掉, 卻在拿到信封的一瞬間, 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慌和不安。

他趁著沒人, 慌忙拆開信封打開看, 上面寫著——

“你媽毀了我, 我要殺了你, 就今晚。”

以前一直是小打小鬧的惡作劇，第一次接收到了這樣直白的恐嚇，瞬間讓溫言書嚇得臉色蒼白。

接下來的數學課，溫言書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不敢隨便找老師, 就直接慌慌張張跑去找到衡寧。

衡寧正在攻克一道難題，被打斷了有點煩躁, 看見是溫言書便往下壓了壓火。

他接過那封信, 剛想著是誰膽子那麽大還給溫言書寫情書, 就看見那鮮血淋漓的幾個大字。

“怎麽辦啊？”溫言書慌張地問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

衡寧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一時間也有些懵了，但是轉而他便冷靜下來，拉著溫言書說：“沒關系，別害怕，我可以解決的。”

迫於欺淩者們無處不在的威脅，兩個人一直沒有敢和老師家長透露受欺負的事情。

溫言書想到這裏，還是猶豫地拽住了衣角——已經快要高考了，他真的不想再惹上什麽事情。

衡寧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便把他拉到無人的角落，好好跟他講道理：“我們這次可以直接斬草除根了。”

“那如果……”溫言書糾結了半天，沒繼續說下去。

意外的可能性太多，發生意外的結果他們也承受不來。

“不會有如果的。”衡寧輕輕捏了捏他的肩膀，“相信我，我這次一定可以保護好你。”

兩個人都不太清楚衡寧說的“這次”是什麽意思，只是冥冥之中都有種預感，如果今晚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將會留下後悔終生的遺憾。

衡寧讓溫言書安心回去上課，放學後，他如約來到溫言書的班級門口，和他一起放學回家。

此時天空正下著小雨，濃濃的霧給人帶來強烈的不安。

溫言書看了看四周，慌了起來：“咱們就這麽回去嗎？”

衡寧沒作聲，像往常一樣和他肩並肩踏出校門。

一路上，溫言書的身子都緊繃且僵硬，似乎隨時都會被突然出現的殺死一般，衡寧卻一如平常地快步走在前面，不一會兒就把他落在了身後。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溫言書吊著的一口氣總算松了下來，卻不料在最後一個拐彎口前，突然冒出浩浩蕩蕩十幾號人來。

他們手裏有的拿著棍棒，帶頭的方銘昊手裏直接拿著尖刀，看見溫言書二話不說，直接朝他沖過來。

溫言書下意識要逃，但無奈那人的速度實在太快，眼看著刀子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

重重的一刀揮下，鮮血四濺開來，僵在原地的溫言書卻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轉身，才發現衡寧不知道什麽時候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凝滯了，他聽見自己爆發出一陣慘烈的哭嚎，他想搶走方銘昊手中的刀重重刺回去，卻被衡寧死死地抱住了。

“別還手，千萬別還手。”衡寧的聲音有些顫抖，卻非常地堅定，“警察已經到了，等他們來……”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下一秒，警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一群人想逃走，卻被趕來的警察團團圍住。

持刀傷人的方銘昊被金屬手銬押進了警車，一邊四五個打得兇的也被抓走了。

一邊，被捅了四刀的衡寧居然還有意識，直到看著他們幾個被抓走，這才皺起眉，罵出了難得的臟話：

“媽的……疼死我了……”

在放學前，他提前找老謝借了手機。他決定報警，又怕警察來早了，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動手就不了了之，便一邊走著，一邊和警方拖延時間。

他告訴警察自己被人跟蹤了，說了大概的範圍，卻一直沒說明確的地點，直到看見對方出現，這才把附近的警察聚集起來。

他故意挨下那幾刀，因為他知道，只要沒有造成明確的傷害，他們就不會被抓起來，自己和溫言書也依舊沒有好日子過。

此時溫言書哭得稀裏嘩啦，這幾刀看起來都特別用力，如果挨上自己，怕不是都已經死了。

但是醫生火急火燎解開衡寧的衣服，卻發現這人不知什麽時候，在寬大的校服下裹了一圈又一圈的厚衣服。

這是他自制的簡易防刺服，主要護住了自己的心臟和腹部，出血的地方只是割傷了皮膚和肌肉，看起來可怕，但卻沒什麽大礙。

溫言書慌裏慌張看了一眼醫生，醫生也沒料到衣服下是這麽一副光景，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們這是打架鬥毆啊？都做好準備了？”

“沒有。”衡寧否認道，“這是純挨揍，我們沒還手。”

挨揍前，衡寧特意把老謝的手機支在一邊錄像，切切實實證明自己真的沒有還手——他行動之前還特意去圖書館查了法條，又去電腦教室上網搜索了，法律法規告訴他，一旦還手，事件性質升級成打架鬥毆，雙方就都有責任了。

這幾刀讓衡寧出了不少血，忍了一會便開始憋不出疼得哀嚎。

溫言書第一次聽見他罵人罵得那麽難聽，知道他一定疼壞了，就塞著耳機陪他聽了一夜的歌。

當天晚上，溫言書媽媽和學校老師連夜趕到醫院，聽到事情的經過都被嚇得不輕。

衡寧住院期間，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傷情鑒定，聽說已經構成輕傷時送了口氣——

達到了故意傷人的量刑標準，加上性質惡劣，該送進去做個幾年牢了。

出院之後，兩個人被學校當作負面典型，拿到升旗儀式上批||鬥。

老謝還單獨把他倆拉倒辦公室裏，苦口婆心告訴他們，有什麽事情千萬別自己硬抗，老師和家長都是他們堅強的後盾。

不久之後，高三模考的成績下來，年紀前五十名都在走廊的光榮榜上。

溫言書往人堆裏擠了半天，從後往前，自己剛剛好卡在了第四十九名。

超常發揮讓他興奮不已，再往前一個單獨的宣傳欄，他看見了一張通紅的喜報：

“恭喜衡寧同學，在本次百校聯考中取得全區第一的好成績。”

耀眼的紅字黑字讓他興奮地跳起來，一轉頭，衡寧正巧站在他身邊：

“看樣子我們真的能一起去北京了！”

作者有話說：

危險行為請勿模仿！！兩個人的選擇都非常不成熟！！不要跟他們學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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