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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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一片黑暗,頭痛欲裂,整個身子似乎不是自己的,時而滾燙,時而冰冷,如同墮落地獄。

然後一道光從黑暗中射出,她艱難地睜開了眼。

宋元戌手就要觸及地上女子衣襟時候,“不,你不要過來。”躺著的田紅豆猛然坐起身,然後聽見哎喲一聲驚呼。

“你!”捂著破了皮的額頭,宋元戌有苦說不出,有血絲滲出。

沒想這女子頭竟然這樣硬,他不過是想探查一下她的意識,現在卻像是被告強-奸,簡直有種被馬腳踢了腦袋的感覺。

“你是誰?”而且對方似乎不認識他。

宋元戌一時間不明所以然,但他心思縝密,想這女子莫非是故作姿態誆騙與他,遂不動聲色道:“師妹,我是乾元峰的宋師兄。”

“咦?這是哪裏?我為何會在這裏?”豆兒揉揉腦袋,皺起小臉兒嘟囔,近幾日總是貪睡混混沌沌的,剛才夢見一只紅角犀牛襲擊自己,慌忙中大喝一聲,醒來竟然發覺自己身處在奇怪的地方,莫非近階段已然發展到夢游了麽?

立刻決定回去與狐貍玉清商議,要去看病。

“這是兩年一度的新弟子試煉第一場啊,田師妹莫不是太累了?”宋元戌覺得怎地這女子不過暈了半刻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般,他細細觀察,深怕有鬼。

但似乎眼前人真的變性了。

“哎,這裏景致倒是不錯呢,真是,玉清不來可惜了。”只見躺著的女子已經坐起來,完全忽視他的存在,左摸摸,右摸摸,然後歡喜道:“我需帶些禮物回去,否則他們會不開心,哎,若是分配不均,還會打架,真是難辦。”

說完也不顧宋元戌見鬼了的表情,開始翻看自己腰間的儲物袋,翻出一個玻璃瓶模樣的東西,開始舀水。

“哎呀!”突然女子一驚一乍,宋元戌也嚇了一跳。“我竟然成了魚人,瓦噢噢噢噢噢噢,魚人!”

“……”她驚訝加上歡喜的表情讓宋元戌有種自插雙目的沖動,這還是那個眸子裏含著算計光芒的田紅豆,還是那個討價還價的田紅豆?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的前後轉變,宋元戌會以為不過是一對腦子分配不均勻的雙胞姊妹。

想起愛游山傳聞,他想,果然田紅豆得了失心瘋是可信的,那與玉清的茍且之事亦是有幾分的,頓時眸子中的鄙夷加上了幾分同情了。

畢竟,人傻沒藥醫。

豆兒可不管眼前這個面癱道友腦子裏所想,她只是對新奇事物讚嘆罷了,只見她擺了擺那尾巴,又摸了摸,似乎很是不舍道:“可惜啊,這尾巴不能斬斷了帶回去。”然後又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一張符紙來,念了個訣,一道青光,她恢覆了人身。

“完美!”將左手握拳敲擊掌心,豆兒蹲在湖邊繼續舀水。“這瓶子可以舀百缸之水,堪比龍宮的那只咧。”完全沒有註意到背後宋元戌眸子閃過一道精光。

在修真界,殺人奪寶並不是一件多麽了不得的事兒,強者為王,只是同門卻還是有些顧忌的。

豆兒毫無察覺背後人已經起了殺意,她的心素來是幹凈無垢的。

蘇青卻將一切看地清清楚楚。

她算是理清楚了。

自己的靈魂怕是混入了這個叫做田紅豆的女子體內了,她本命虛弱,所以才會讓蘇青有機可乘,她現在呆在田紅豆的內丹中,看地出,她的紅色命火幽暗,似乎虛弱極了,而命火的一邊則有一道藍色命火燃燒正旺,大約是蘇青自己的。

“怎麽會這樣?”蘇青自進入這個世界後便努力進行心理建設,力求堅毅內心,不管是多少年,花費多少時間,她都要回去,因為家裏有割舍不下的東西。

她始終是與這裏格格不入的一個人。

可是這個身體若是死了……會如何?

她沒有想過。

是失去牽絆自己馬上可以回到家鄉還是再也回不去?她不敢賭。

透過清澈的水面蘇青可以看見熟悉的臉,這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若說沒有內在牽絆,那是不可能的。

“不能讓她死。”蘇青決定,但是也不能讓她影響自己的回家大業,她有理由相信,若是這個田紅豆堅持如此生活法子,遲早完蛋,那只狐貍與那個喚作玉清的年輕小哥兒能日日護著她?

便看她如今將自己毫無防備的放在他人攻擊範圍,就知道有多蠢了。

如今這身子可不是你一個人的。

蘇青強烈的心念一起,便覺得本是冰冷的身子火熱起來,一晃神功夫竟然回到了身體內,她左右晃動,發現並沒有什麽不適,於是開口道:“宋道友,應該到了回去的時候了吧?想必教導師叔早已做好準備迎接,我們亦是可以準備一番了。”

這一句是提醒他最好不要異動,可是有人盯著的。

果然,宋元戌周身殺氣在此句話後迅速消散,他嘴角擠出一個笑意道:“田道友果然有心,你我實力相當,打鬥亦是兩敗俱傷,故而師兄就自作主張不打了,待到上去與師傅商議,我會放棄大環丹。”

他看她剛才一番前後變化,只覺得此女脾性捉摸不定,深不可測,心裏起了忌諱,暫時不想與其為敵。

蘇青本就要那丹藥,哪裏會不允許,便道一聲謝謝,隨了他的願望。

回到山崖與早就等著的一幹同伴碰面,倒是沒有太多波折,大家並未對她略有討巧的手段有所抱怨,倒是自己被笑話了,原來這雷谷的附靈物是可惜離開的,也就是說那些所謂的魚妖、樹木、狼之類都是一個用來掩藏的載體,打鬥時候亦是可以用自己的身形,難怪宋元戌可以時而是狼時而是人了,這點上只有蘇青與宋芝影兩個傻瓜沒有利用起來。

蘇青覺得有些囧,她自詡聰明精明,卻浪費機會,白白呆在水中約莫兩周時間,差點泡成皮膚腫脹。

手執一疊靈符,蘇青惆悵,回想起豆兒當時拿了符恢覆人身的一幕,她越加郁悶。連那個家夥都知道化身符是這樣用的啊!

最後倆個人歸來,試煉結束,此電谷陣法解除之後,各弟子就要四散,卻被之前的教導師叔喊住:“各位就這樣離開?”

眾人詫異,有弟子疑惑道:“我等完成此次試煉,雖然未有獲得名次,但也是要回去向師傅稟報的。”言語間頗有疑惑,要知這愛游山因為靈氣比不上其他南海諸派別,靈石礦藏又不足,故而最喜用打鬥來提升實力,一年四季試煉不斷,提升多在這試煉之中獲得的經驗,此次電谷之行只是南海大比之前的一次開胃菜,往下就不會那樣容易了。

須知參加南海大比是有名額的。

所以將情況回報師傅,師傅亦是會適當做出指導,作為往後試煉的籌碼。

那青袍教導師叔卻頗有慍怒,手一揮道:“我愛游山弟子雖不富貴,術法亦不非南海最為精進,但說到同門之情誼卻是有口皆碑的,你們二十五人下谷,如今返回卻無一人發現少了一人,這叫怎麽回事?

聞言蘇青與宋元戌皆是一楞,電光火石之間已是互相看了一眼,卻沒有發現什麽。

蘇青觀察一番各個弟子表情也皆是驚訝,不似作假,不禁皺了眉頭。

“你們二人是最後返回,可有發現異樣?”

果然,教導師叔開始盤問他們。

蘇青直直看他眼睛,淡聲道:“弟子並未發現異樣,弟子因為準備不充分,一直呆在水中……”說道後來音調低下去,似是頗為慚愧。

她說的的確是實話,所以教導師叔並未看出異樣。他轉頭問宋元戌。

宋元戌到底是經驗豐富,撿著戰鬥過程說了,一個一個人無一漏下,害那些人一個個臉紅不已,最後他才施施然道:“師叔,我一共戰了八人,幾乎沒有空餘時間。”言下之意——我是不知道的。

最後他道:“我與項師兄戰了兩日,最後得項師兄承讓才勉強留下,卻是沒有力氣再戰的了,否則我也不會遇見這個呆在水裏不動的傻子不出手了,我又不是傻瓜,大環丹的好處人人皆知。”他朝著蘇青努努嘴,表示她占了便宜。

蘇青覺得這面癱鬼還真是會柿子挑軟的捏。

果然那叫做項冉的師兄的開口了:“師叔,南宮家的那位的名牌是在我回來之後黯淡的,也就是說當時谷中只有三人,但我可以保證宋師弟是決計沒有力氣再戰的,當時我與他一戰消耗巨大……”他說到此語音帶了一絲自得。“我畢竟亦是剛剛突破了練氣中期的。”

蘇青郁悶了,這是什麽意思?自己太差?

說道這裏教導師叔臉色有些暗沈,這名牌與修士命火相互關聯的,名牌黯淡,說明這修士不是重傷就是死去,可這電谷外圍安全地很,為了此番底層修士試煉全部經過清除,不會有危險,但他又不敢相信弟子中會有人對同門做出殺人奪寶的事情。

這麽想著,他神識迅速搜尋了蘇青與宋元戌的儲物袋,沒有發現南宮家的標識,松了一口氣。

但還是說道:“此事關系重大,我必然會向掌門稟報,你們還需謹慎對待,先各自散了吧。”言畢禦劍飛走。

看著那閃著瑩瑩光芒的長劍,蘇青心生羨慕,但回首看那深不見底的電谷,想起那個莫名失蹤的弟子,心頭又籠上一團陰雲。

三日後她的擔心成為了現實。

愛游山出大事了,在電谷外一處小平臺上,發現了那名失蹤修士南宮姍姍的屍體,屍體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沒有心臟。

作者有話要說:怎麽都顯示不出來改過的文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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