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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眉心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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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感到腦中奇異的暈眩,玉清努力回神,看著豆兒與蘭蘭的模樣知道中了秘術,沒同意一緊立刻咬破手指揮出一道血絲,那破口處竟然如花朵般綻放,紅色血絲千千絲纏住那些半浮懸空的白骨骷髏,叫它們不得靠近,大約半刻,玉清臉色蒼白,皺緊眉頭開始喘粗氣,似乎很是吃力。

只是那些骷髏也不是好相與的,王財主的女兒更是一只修有道行的骨妖了,只見她冷哼一聲,火紅的袍子中探出慘白手指,揮動幾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那血網便被根根斬斷,玉清胸口一悶,鮮血噴薄而出,跌倒在地。

蘭蘭此時已經回神,見他如此,本是不屑的神色變幻幾下,終於是咬了唇瓣祭出一件東西。

“九九青燈!”那紅衣妖怪見此大驚失色,本是得意的笑意瞬間消失地一幹二凈,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恐怖將要襲至。

蘭蘭呲牙,貝齒露出白光一閃:“來吧,這裏可是有許多你的同伴呢。”即使是威脅,她亦是無比妖嬈的,似乎是有愛的邀請。

骨女紅袍遮面,擋住那刺目白光,顫抖著垂死掙紮。“你我同為妖物,何苦相煎,不如我們一同殺了這兩人,分了靈力如何。”九九青燈乃是佛祖前靈物,眼前的妖怪是如何得到的?

她劇烈顫抖,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蘭蘭冷笑,皎潔臉龐如妖異圓月,“那你剛才施展迷魂殺術時候怎不想到你我同根呢?”剛才艱險,若不是玉清拼命施展血凝,約莫三人都要死在這裏。

有蘇公主,怕要成為天下笑柄了。

“不自量力!”一道青煙飄起,紅衣女子消失不見,半點聲音也沒有留下,那些骨頭沒有了主子,也是四散零落,片片落下,化為塵泥。

天亮了!

蘭蘭收拾好一切回頭對著玉清道:“謝謝你。”聲音很小,但是在這清冷晨間卻格外清晰。

這是她第一次示好,玉清詫異,片刻明了,但笑:“無妨。”

沈默半晌,蘭蘭突然露齒一笑,纖細手指又朝著西邊一探:“你說,我們是不是忘記什麽了?”

不遠處,他們的豆子師傅正趴著,口水直流,貌似睡得極好極香。

蘭蘭擰眉:“玉清,你的眼光實在不好。”

玉清撫住微微生疼的胸口斜睨她:“你那好哥哥在黃泉擺渡五百年,為的就是求這一盞九九青燈,如今給了你,倒不知道是誰比較沒有眼光。”

一時語塞,蘭蘭大約不想再說,過去給豆兒按脈,過了一會兒她說:“似乎不好,你我太過樂觀了。”

玉清臉色一變。“怎麽!”

蘭蘭神色嚴肅,手指不住按捏豆兒眉心,眉頭卻越皺越緊。“她此世為人身,本就虛弱,修為又弱,即使身懷異種靈根也不過是徒增覬覦罷了,雖然剛才你及時斬斷了骨女的攝魂,可惜骨女目標本就是她,她沒有眉心血,又中了迷煙果,心魂怕是被噬了一些,陷入虛妄之中……”

“怎麽辦?”玉清只覺渾身上下透涼,沒有一處不凍結。

“靠她自己,或許也是契機,是渾渾噩噩活著還是清清楚楚死去,你說呢?”

蘭蘭妖冶的眼睛此時竟然格外純凈,玉清楞了半晌,呢喃:“若是我選,必然是清清楚楚死去,若是……她,活著總是比較好的。”

“我曾去佛祖大菩提會聽經,據說西天的般若山上有一株樹,天上地下,碧落黃泉,唯此一棵,而此樹是天地異寶,乃是混沌初分,鴻蒙始判,天地未開之際,產成的靈根,喚名草還丹,又名人參果。”

玉清臉白了白,但是依舊道:“怎麽樣?”

“若是有緣的,聞一聞那花,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卻是只與五行相畏,但這果子最最厲害之處卻是可以補魂,好比師傅這樣心魂被吃的。”

“哼。”玉清看一眼豆兒。“那我去取。”他說地幹脆,似乎是多麽容易的一件事。

蘭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神情變幻莫測,最後撲哧一聲笑將出來。

“你笑什麽?”玉清有些惱了。

“笑你真可愛好騙地很呢啊,哈哈哈。”蘭蘭的笑聲中,一直睡著的豆兒竟然緩緩轉醒,揉著惺忪睡眼呢喃:“怎麽了,方才我夢見好多妖怪,十分危險啊。”

玉清臉色登時黑了。

看著明亮天光與臉幾乎要垮掉的玉清的臉,豆兒問了一個問題:“妖怪除了沒,銀子收了沒?”

桃玉清應聲而倒。

一半是妖怪害的外傷,一半是傻蛋師傅給的內傷。

平安鎮郊外一間破廟內,三人馬不停蹄地考慮生計問題,事實上玉清與蘭蘭一個是狐妖一個是物仙,並不需太多食物,主要還是身為人類的師傅大人豆兒在吃,為了掩飾,他們也湊合著吃點,本來桃玉清也是很愛吃的,只是下山後他腦子似乎清醒許多,再也不是吃貨了,少了許多樂趣。

豆兒如今嫌棄他太嚴肅,一點兒不覆往日口水橫流拖著小短腿漫山遍野跑亂的可愛。

對此玉清只能翻白眼回應師傅我長大了,雲雲。

“玉清,你還難受麽?”

知道玉清在王財主家的巨大犧牲後,豆兒十分感動,特獻血一碗,給徒弟補補。對此桃玉清嚴正拒絕,並認為這種傷身體的行為十分不靠譜。

但是有道是胳臂拗不過大腿,玉清是胳臂,拗不過蘭蘭與師傅兩條大腿,豆兒示意蘭蘭將虛弱的玉清制服綁了,然後左右看了打算撬開牙關灌下去,可惜玉清竟然是個死鴨子,嘴巴太硬,楞是撬不開,豆兒十分郁悶。

蘭蘭眼珠轉轉似乎有了主意道:“小哥哥,我餵你如何?”眼睛瞟他,不懷好意。

玉清當下就急了,滿頭大汗喝道:“蘭蘭,你別得寸進尺。”

話音未落,一片柔軟突然間覆上嘴唇,然後是甘甜的液體在喉頭滑入,不帶一絲腥味,讓人欲罷不能,他迷蒙一會兒經不住咽下,嘴巴卻僵直不敢動,深怕一動眼前的人兒會不高興。

豆兒狡黠的笑顏在眼前晃動了一會兒,又過了一會兒桃玉清才感覺到空氣的流通。

“哈哈哈,終於成功了,蘭蘭說你不肯喝也無事,只要用這一招,包搞定。”豆兒歡喜地跳起來,似乎對自己的功勞很得意。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徒兒,早些休息吧,為師的血可是良藥,不幾天你又是生龍活虎一桃子啦。”

蘭蘭看他木然樣子掩住唇笑著,過一會兒低頭湊過玉清頸邊,低語:“小哥哥,我可不是故意的,嗯,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餵你。”

有一個缺心眼師傅不可怕,有一個多心眼攪-屎棍師妹才可怕,桃玉清決定保護節操,遠離女人,碎覺!

豆兒將寺廟用結界防好,又看了兩個累了一天已經睡著的徒弟一眼,深深感覺自己實在是一個負責任的好師傅,於是乎……安心倒頭睡覺。

破廟之所以謂之破廟,當然是因為它破,月光下,屋頂的大洞笑瞇瞇地看著三人(囧),半夜裏,豆兒被淅淅沙沙的聲音驚醒,擡頭看,卻是外面已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屋內水流如註,自己卻是沒有濕,原來桃玉清和蘭蘭早就醒了,將她擡到了安全的地方,仰頭是一臉嚴肅的土地爺爺塑像。

感謝上神,豆兒直起身子剛要從土地面前的供桌下來,臉卻不小心碰到了前來探看她情況的玉清,臉皮莫名一熱,在看到玉清那雙清澈見底的烏黑眸子時候,豆兒自覺裏三層外三層塗塗抹抹又三層的老臉——紅了。

她下意識推開玉清:“你別過來。”

“師傅你發燒了,難道是迷煙果發作。”桃玉清發覺她臉紅地奇異,哪裏管她,直接上去摸了額頭上下左右看,又把了一下脈,完了才疑惑道:“奇怪,竟然餘毒清了。”又盯著她的印堂看了一會兒,驚呼。“不對,師傅,你進階了!!”而且還凝成了眉心血。

進階!!我已經幾百年沒有聽過這個詞了,豆兒搖手表示不可能,在青丘有靈根的人中,修仙一般有開光、靈寂、心動、元嬰、出竅、分神、渡劫、大乘、飛升幾個階段,豆兒天賦秉義生來就達到靈寂階段,只是被去了眉心血之後一直停滯不前,達不到心動期。

如今竟然眉心隱隱泛出青色光華,皮膚也透出靈氣,一夜之間,竟然是破靈寂,達到心動,委實奇怪。

聽玉清這麽說,蘭蘭幾個跨步飄來,紅衣蹁躚如牡丹花開,耀地人眼花繚亂心神不定,她激動地握住豆兒的手:“恭喜師傅,賀喜師傅達到心動。”

馬屁及時又好聽。

然事出突然必有妖異,豆兒冥思苦也不得其解,還是蘭蘭靈光一閃:“師傅,我們三清觀似乎修的道術……”她話有保留,有些東西,留白即可。

豆兒這次倒是靈活,立刻將包袱裏那些《禦-女心經》、《房-術大全》之類寶典拿出來,看了又看,又想起給桃子餵血一事,終於覺悟:“明白了,為師與你乃是無意之間修習了口口之術……”說完看著桃玉清。“玉清,那百裏清華所言非虛,你……你果然是……雙修的好對手。”

可不,不過是嘴巴啵啵一下,就突破了,眉心血也回來啦。

桃玉清未料到事情竟會這般發展,一時間臉紅了,又黑了,又白了,之後轉青,宛若西邊雲彩變幻莫測。

蘭蘭亦是十分高興,一蹦起來拉著玉清的手開心叫道:“原來你此番竟然得了如此異能,快些與我雙-修吧,我可是瓶頸許久了。”真是放著寶貝不用,浪費呢。

看著此時雙眼冒出精光的倆人,桃玉清只覺寒意遍體,上輩子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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