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是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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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近兩年再見到阮垚，阮諾心情有些覆雜。昔日在那個感受不到溫情的家裏，阮垚是唯一的安慰，偷偷藏零食給她，為她騙爸爸要零花錢，替她扛打扛罵，明明小她幾歲卻總像個哥哥保護她……
此時，阮垚眼眶微紅：“姐，你，還好嗎？我回家後才知道爸媽竟然把你……”他是家中幼子，十四歲就分化成了alpha，自此阮父阮母更是拿他當寶，供他在市裏讀著最好的中學，只有節假日才能回鎮子上一趟。可等他回家時，卻發現家裏再也沒有姐姐的身影。
他眨了下眼，目光落到阮諾旁邊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眼神驚疑不定：“姐，這是你的孩子？你……”他驀地止住話，他絕對不相信他性子怯弱軟綿的姐姐會像爸媽說的出去亂搞。
像是洞悉了對方話裏的不信任，阮諾心被刺了一樣，臉色瞬間蒼白：“小垚，你也認為我是和不三不四的人亂搞才被爸媽厭棄的嗎？”
“不！不是！”阮垚急急否認，“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是、是意外對嗎，姐，你跟我回去吧，跟媽好好說，她不會怪你的。”
阮諾微移了下身子，避開阮垚拉她的手，搖頭：“小垚，回不去了，我也不會回去，你以為我當初沒有解釋過嗎？我說了，我哭著求爸媽相信我，不要趕走走，但沒人信我，鎮上的人都認定了是我不自愛，爸媽也以我為恥……”
說著，阮諾聲音哽咽，記憶仿佛回到了那段被人指指點點、惡意揣測羞辱的日子。小鎮落後，閑人居多，也多的是無聊得熱衷於八卦、臆測甚至窺探別人的人，她長得漂亮柔弱，性子柔善可欺，是破敗落後、魚龍混雜的小鎮堪稱美好的存在，暗地覬覦垂涎、嫉妒不甘的人不知有多少。於是一朝有了汙點，便被無限放大，暗地裏說她放蕩的，說她出賣身體的，說她不知羞恥的，比比皆是。
阮垚看清姐姐眼裏的悲傷，強忍的淚，心裏一痛。“姐……”
季行一跟老板僵持了半晌，排在後面的人面露不滿：“你買不買，不買別杵著，有點素質行不行！”
季行一聞言回頭：“我沒素質。”
正好瞥見一個男生伸手去拉阮諾，頓時怒從心起，拿了兩個蛋糕，扔下兩張鈔票就往回走，也不顧老板在後面一直喊“給多了”。
“小垚，你回去吧，我現在很好，我在這邊有了自己的家，你看，這是我的女兒季阮，我很愛她。”
阮諾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摸著女兒的頭笑容溫和。
阮垚垂眸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一雙大眼睛撲棱撲棱眨著，好奇地看著自己，內心湧上一股奇妙的感覺。
這是他的外甥女？
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兇巴巴的女生面色不善地瞪著她，左手拎著蛋糕盒，右手擋在他姐姐和小孩兒面前，呈保護的姿態。
“你小子想幹什麽？離她們遠點！”女生惡聲惡氣道。
他懵了一下，眼神望向阮諾。
“還看！”季行一見對方不知悔改，當著自己的面還在張望，氣不打一處來，就想上去教訓他，手腕被捏住。
“行一，你誤會了，他是我弟弟。”
季行一回頭，在阮諾肯定的眼神下漸漸平覆下來。
阮垚見自家姐姐依賴地靠緊對方，什麽都明白了，於是他也來氣了，質問：“我姐的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怎麽？”
阮垚見她這樣的態度，火冒三丈，大步上前就是一拳：“混蛋！原來是你搞大了我姐的肚子！你知不知道我姐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她那麽膽小怕事的人，整天提心吊膽被人指指點點，被人惡意羞辱，都是因為你！”
季行一突然挨揍，本想反抗，但聽到後面漸漸沒了反抗的心思，硬生生挨了兩拳，做半邊臉腫了起來，一片青紫。
“阮垚！”阮諾大吃一驚，厲聲阻止，“你在幹什麽！”
怔怔看著季行一臉上的傷痕，她猛地拉住阮垚：“阮垚！住手！我叫你給我停下！”
記憶裏，這是他姐姐第一次用這麽嚴厲的語氣跟她說話。阮垚握拳的手停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回頭：“姐，我替你不平，要不是因為她，你怎會無端遭受那些非議和侮辱？她害慘了你！”
半空中，阮諾和季行一的目光對上，好似也想追要一個答案，季行一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任人扯著衣領，遙遙相對，阮諾只覺得心裏難受極了，率先移開視線：“小垚，不要鬧了，我求你了……”
見她避而不答，季行一眼睛裏的光暗淡下去，悲傷就要凝為實質，噴湧而出。
說到底，還是怨的吧……
莫名的，心口像被狠狠鑿了幾下，鈍痛襲來，令季行一感到昏厥。早知有今日，當初她便是疼死，也不碰阮諾半根毫毛。如此一來，她們還能有什麽交集，她還能再遇見她嗎？她們有未來嗎？
季行一後退一步，努力笑得燦爛：“諾諾，你們好久沒見了，是該好好說說話，你們聊，我跟軟軟在四周看看。”
阮諾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只見到季行一抱著孩子匆匆走開的背影。
“算她識相！”阮垚輕嗤了一聲。
阮諾氣笑了，伸手輕輕揪住他的耳朵，阮垚假裝喊疼，才被放過。
“姐，你好久沒這樣揪過我耳朵了。”阮垚表情有點幽怨。
“幼稚死了。”阮諾嗔罵了一句，忽而話題一轉，問起他怎麽會在陵江。
阮垚腦袋耷拉下來：“去年爸他迷上了賭博，欠了好多錢，後來還不上了反而越欠越多，就扔下我和媽跑了，我怕追債的找上我跟媽，就帶著媽四處搬家，兩個月前從瑯山搬來了陵江。媽她身體不好，我早就輟學不讀了……”
阮諾沒想到家裏的情況變得這樣糟，於情於理，她都想去看看阮母。
阮垚說他們現在租了一間四十平的一室公寓，阮垚平時去打打零工，日子過得還行，就是攢不下錢。
阮諾又問了一下他們居住的環境，阮母適不適應，身體狀況怎麽樣，有沒有去醫院詳細檢查等等等等。
“姐，你不去看看媽嗎？媽心裏肯定很不好受，但又違抗不了爸的決定……你知道的，媽她只是太軟弱了……”
阮諾不語，目光透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廣場上有變魔術的，季阮坐在媽咪的背上，看得津津有味。alpha側臉的輪廓線條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垚，你知道嗎，離家以來，在她身邊，那是我度過的最輕松的日子。”阮諾輕聲輕語，“不是每個omega都要像媽媽那樣，因為不是每個alpha都像爸爸那樣。”
“她跟別人不一樣。”
阮垚順著的她的目光找到人群中的alpha，一臉郁郁：“她有什麽好的？要不是她——”
“好啦，小垚，不要計較了，她不是壞人，那件事不全是她的責任。”
阮垚撇撇嘴不予置評。
“媽媽，媽媽——”小家夥喊了好幾聲，季行一都沒應，便趴在季行一耳朵邊，中氣十足地嚎了一嗓，震得季行一差點沒把人從背上甩下去。
“壞崽子，叫這麽大聲幹嘛？媽媽要聾了。”季行一往上顛了顛背上的人。
季阮撅著小嘴抱怨：“媽媽，不理我，壞！”
季行一一怔，無奈笑道：“媽媽在想事情，沒註意，軟軟原諒媽媽？”
“哼~”季阮開始撒嬌，指著旁邊的冰激淩糯糯喊道，“媽媽，要吃那個。”
“好。”季行一帶她買了一小杯，坐在廣場的長凳上一點點餵她。
吃完冰激淩，季行一抱著孩子坐在凳子上玩。
“軟軟，你覺得媽咪喜不喜歡媽媽？”話問出口就後悔了，一歲左右的小孩哪裏聽得懂。
“喜歡，喜歡媽媽，喜歡媽咪，都喜歡。”季阮乖乖軟軟地答道。
季行一笑了笑，望著遠處的白雲，聚散無常，莫名傷感。
阮諾和阮垚好像談完了，最後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她看見阮諾點頭了，心裏沒由來地慌張，忍不住猜測，諾諾答應了他什麽，是答應跟他回家去，還是被阮垚說服，要離開自己這個混蛋？
她看著兩人面色平靜地朝自己而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她宣布：季行一，我走了，我不要你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恐慌，想不顧一切地逃避，想永遠不要聽到阮諾口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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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阮垚眼眶微紅：“姐，你，還好嗎？我回家後才知道爸媽竟然把你……”他是家中幼子，十四歲就分化成了alpha，自此阮父阮母更是拿他當寶，供他在市裏讀著最好的中學，只有節假日才能回鎮子上一趟。可等他回家時，卻發現家裏再也沒有姐姐的身影。
他眨了下眼，目光落到阮諾旁邊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眼神驚疑不定：“姐，這是你的孩子？你……”他驀地止住話，他絕對不相信他性子怯弱軟綿的姐姐會像爸媽說的出去亂搞。
像是洞悉了對方話裏的不信任，阮諾心被刺了一樣，臉色瞬間蒼白：“小垚，你也認為我是和不三不四的人亂搞才被爸媽厭棄的嗎？”
“不！不是！”阮垚急急否認，“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是、是意外對嗎，姐，你跟我回去吧，跟媽好好說，她不會怪你的。”
阮諾微移了下身子，避開阮垚拉她的手，搖頭：“小垚，回不去了，我也不會回去，你以為我當初沒有解釋過嗎？我說了，我哭著求爸媽相信我，不要趕走走，但沒人信我，鎮上的人都認定了是我不自愛，爸媽也以我為恥……”
說著，阮諾聲音哽咽，記憶仿佛回到了那段被人指指點點、惡意揣測羞辱的日子。小鎮落後，閑人居多，也多的是無聊得熱衷於八卦、臆測甚至窺探別人的人，她長得漂亮柔弱，性子柔善可欺，是破敗落後、魚龍混雜的小鎮堪稱美好的存在，暗地覬覦垂涎、嫉妒不甘的人不知有多少。於是一朝有了汙點，便被無限放大，暗地裏說她放蕩的，說她出賣身體的，說她不知羞恥的，比比皆是。
阮垚看清姐姐眼裏的悲傷，強忍的淚，心裏一痛。“姐……”
季行一跟老板僵持了半晌，排在後面的人面露不滿：“你買不買，不買別杵著，有點素質行不行！”
季行一聞言回頭：“我沒素質。”
正好瞥見一個男生伸手去拉阮諾，頓時怒從心起，拿了兩個蛋糕，扔下兩張鈔票就往回走，也不顧老板在後面一直喊“給多了”。
“小垚，你回去吧，我現在很好，我在這邊有了自己的家，你看，這是我的女兒季阮，我很愛她。”
阮諾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摸著女兒的頭笑容溫和。
阮垚垂眸看著眼前小小的人兒，一雙大眼睛撲棱撲棱眨著，好奇地看著自己，內心湧上一股奇妙的感覺。
這是他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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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兇巴巴的女生面色不善地瞪著她，左手拎著蛋糕盒，右手擋在他姐姐和小孩兒面前，呈保護的姿態。
“你小子想幹什麽？離她們遠點！”女生惡聲惡氣道。
他懵了一下，眼神望向阮諾。
“還看！”季行一見對方不知悔改，當著自己的面還在張望，氣不打一處來，就想上去教訓他，手腕被捏住。
“行一，你誤會了，他是我弟弟。”
季行一回頭，在阮諾肯定的眼神下漸漸平覆下來。
阮垚見自家姐姐依賴地靠緊對方，什麽都明白了，於是他也來氣了，質問：“我姐的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怎麽？”
阮垚見她這樣的態度，火冒三丈，大步上前就是一拳：“混蛋！原來是你搞大了我姐的肚子！你知不知道我姐因為你受了多少委屈，她那麽膽小怕事的人，整天提心吊膽被人指指點點，被人惡意羞辱，都是因為你！”
季行一突然挨揍，本想反抗，但聽到後面漸漸沒了反抗的心思，硬生生挨了兩拳，做半邊臉腫了起來，一片青紫。
“阮垚！”阮諾大吃一驚，厲聲阻止，“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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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阮諾和季行一的目光對上，好似也想追要一個答案，季行一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任人扯著衣領，遙遙相對，阮諾只覺得心裏難受極了，率先移開視線：“小垚，不要鬧了，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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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諾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只見到季行一抱著孩子匆匆走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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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垚腦袋耷拉下來：“去年爸他迷上了賭博，欠了好多錢，後來還不上了反而越欠越多，就扔下我和媽跑了，我怕追債的找上我跟媽，就帶著媽四處搬家，兩個月前從瑯山搬來了陵江。媽她身體不好，我早就輟學不讀了……”
阮諾沒想到家裏的情況變得這樣糟，於情於理，她都想去看看阮母。
阮垚說他們現在租了一間四十平的一室公寓，阮垚平時去打打零工，日子過得還行，就是攢不下錢。
阮諾又問了一下他們居住的環境，阮母適不適應，身體狀況怎麽樣，有沒有去醫院詳細檢查等等等等。
“姐，你不去看看媽嗎？媽心裏肯定很不好受，但又違抗不了爸的決定……你知道的，媽她只是太軟弱了……”
阮諾不語，目光透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一大一小的身影。廣場上有變魔術的，季阮坐在媽咪的背上，看得津津有味。alpha側臉的輪廓線條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垚，你知道嗎，離家以來，在她身邊，那是我度過的最輕松的日子。”阮諾輕聲輕語，“不是每個omega都要像媽媽那樣，因為不是每個alpha都像爸爸那樣。”
“她跟別人不一樣。”
阮垚順著的她的目光找到人群中的alpha，一臉郁郁：“她有什麽好的？要不是她——”
“好啦，小垚，不要計較了，她不是壞人，那件事不全是她的責任。”
阮垚撇撇嘴不予置評。
“媽媽，媽媽——”小家夥喊了好幾聲，季行一都沒應，便趴在季行一耳朵邊，中氣十足地嚎了一嗓，震得季行一差點沒把人從背上甩下去。
“壞崽子，叫這麽大聲幹嘛？媽媽要聾了。”季行一往上顛了顛背上的人。
季阮撅著小嘴抱怨：“媽媽，不理我，壞！”
季行一一怔，無奈笑道：“媽媽在想事情，沒註意，軟軟原諒媽媽？”
“哼~”季阮開始撒嬌，指著旁邊的冰激淩糯糯喊道，“媽媽，要吃那個。”
“好。”季行一帶她買了一小杯，坐在廣場的長凳上一點點餵她。
吃完冰激淩，季行一抱著孩子坐在凳子上玩。
“軟軟，你覺得媽咪喜不喜歡媽媽？”話問出口就後悔了，一歲左右的小孩哪裏聽得懂。
“喜歡，喜歡媽媽，喜歡媽咪，都喜歡。”季阮乖乖軟軟地答道。
季行一笑了笑，望著遠處的白雲，聚散無常，莫名傷感。
阮諾和阮垚好像談完了，最後似乎達成了什麽共識，她看見阮諾點頭了，心裏沒由來地慌張，忍不住猜測，諾諾答應了他什麽，是答應跟他回家去，還是被阮垚說服，要離開自己這個混蛋？
她看著兩人面色平靜地朝自己而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向她宣布：季行一，我走了，我不要你了……
生平第一次，如此恐慌，想不顧一切地逃避，想永遠不要聽到阮諾口中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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