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孝謙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住在彩虹佳苑相鄰的兩套小房子裏，這一年的春節前，家裏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媽媽給他生了個小妹妹。

沈丹生下孩子的第二天，徐爸爸就帶著謙謙去醫院了。產科大概是整個醫院最幸福的科室，住院區的每個人臉上都是樂呵呵的，小嬰兒的啼哭聲時不時地傳出來，誰家新添了一個小子或是閨女，立刻能引來一群大人的圍觀。

謙謙牽著爺爺的手站在沈丹病床邊，他好奇地看著媽媽身邊的那個小嬰兒，新出生的娃娃還閉著眼睛，嘴裏吐著泡泡，因為是冬天，她身上裹著小毯子，手腳在毯子下動來動去，在謙謙看來，就像一只特大號的春卷。

謙謙莫名地有些害怕，悄悄地就湊到了爸爸身邊。

徐沁恒只感覺有個小人兒貼上了他的腿，他彎下腰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問道：“謙謙，看到妹妹了嗎？”

“嗯。”謙謙點頭，他縮在爸爸懷裏，眨著大眼睛看那個小臉皺巴巴的小東西。

旁邊病床產婦的丈夫也圍了過來，看到謙謙，他羨慕地說：“哎呀，你們已經有個兒子啦，現在再添個女兒，兒女成雙，真是太幸福了。”

徐沁恒笑得很開很開，謙謙擡頭看爸爸，他年紀雖小，也能感受到爸爸是真的很高興。

幾天後，沈丹出院。

她坐月子時，徐家的親戚朋友一撥一撥地來看小娃娃。徐媽媽喜上眉梢，大家在誇讚小娃娃長得好看時，徐媽媽就拿出了徐沁恒小時候的相冊，有他滿月的照片，百日照，半歲照等等，大部分的照片是黑白的，但依舊可以看出徐沁恒小時候是個漂亮的孩子。

徐爸爸戴著老花眼鏡，指著照片對親戚們說：“瞧瞧我孫女兒，剛生下來頭發就又黑又密，和我們沁恒生下來時像極啦。”

眾人紛紛附和稱讚，徐沁恒只是陪在沈丹床邊，笑而不語。

“沁恒，是真的呢。”沈丹半靠在床上，拉過徐沁恒的手，“你摸摸寶寶的頭發。”

徐沁恒有些不安：“我手粗糙，別傷著她。”

“不會的。”

沈丹抱起寶寶，徐沁恒挨在她身邊，他小心翼翼地擡手，終於撫到了寶寶的腦袋，徐沁恒完全不敢用力，心裏軟的都要滴出水來了——女兒的腦袋毛茸茸軟綿綿的，頭發還很細軟，但是他知道，她的頭發真的很濃密。

是像了他。

他低著頭，笑容漸漸地、漸漸地就在臉上綻開了，沈丹看他高興，心裏也像吃了蜜一樣甜，她把寶寶交到徐沁恒懷裏：“你抱抱她。”

徐沁恒突然記起謙謙剛出生那會兒，他抱著兒子時的情景，他有些局促，生怕自己會做不好，過了這麽多年，這感覺又一次來襲，他居然還是緊張。

但是小寶寶很乖，她沒有哭鬧，徐沁恒把她抱在懷裏，覺得她是那麽那麽得小。

“寶寶，寶寶，我是爸爸呀。”他的臉向著寶寶小臉的方向，輕聲地說。

接著，沈丹便驚喜地叫起來：“哎！她聽到了，沁恒，寶寶睜開眼睛了呢！”

小東西其實還看不清東西，她只是往著有光亮的地方看，沈丹逗著女兒的小臉蛋，對徐沁恒說：“沁恒，寶寶的眼睛像你哎。”

徐沁恒一楞，沈丹卻只是溫柔地說：“你們的眼型很像呢，她的睫毛像你一樣長，小刷子似的，眼瞳兒又黑又亮，以後肯定是個雙眼皮的大美女。”

徐沁恒心中動容，這時，謙謙突然跑了進來，湊到了爸爸媽媽身邊。

之前，小家夥一直在聽徐爸爸和家裏親戚的談話，大家都在誇讚新生的寶寶好看，眼睛亮，頭發黑，謙謙便有些不服氣了。

他粘著徐沁恒：“爸爸爸爸，我生下來的時候頭發是不是也很黑很多啊？”

沈丹聽了就笑出了聲，徐沁恒把寶寶交回沈丹懷裏，抱起謙謙，說：“不多呀，你生下來的時候啊，是個小光頭。”

“小光頭？”謙謙驚呆了。

沈丹補充道：“不止是小光頭，你長到快一歲了，腦袋上都沒幾根毛，我和你爸爸都擔心你會是個小禿子呢。”

“不可能！我不信！”謙謙好郁悶，他沖出房間，纏著爺爺要看自己小時候的照片。

徐爸爸不明所以，就把相冊拿了出來。

謙謙一翻自己滿月、半歲及至周歲的照片，徹底地懵了。

原來，曾經……他真的是個小光頭啊！！

怪不得爸爸媽媽不喜歡他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時候好醜啊！為什麽會沒有頭發？為什麽會沒有頭發？為什麽小妹妹的頭發那麽黑！那麽多！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啊啊？！

謙謙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只有他，一個人躲在一樓按摩店的角落裏，靜悄悄地哭了一場。

最後，還是徐沁恒找到了他，他抹著兒子臉上的淚水，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小家夥已經睡著了。徐沁恒抱起他，搖頭苦笑，慢悠悠地上了樓。

謙謙的小腦袋擱在他肩上，迷迷糊糊中，他伸手摟住了徐沁恒的脖子，小聲地喚了一聲：“爸爸……”

徐沁恒停住了腳步，呼吸一滯，幾秒種後，謙謙再無反應，徐沁恒擼擼兒子的後腦勺，繼續摸索著樓梯扶手，仔細地上了樓。

“真是個傻小子。”他想。

兩天後，徐沁恒給新出生的小女兒取名叫徐孝婷，他希望兒子能長成謙謙君子，而女兒，則能生得亭亭玉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cibel同學的地雷，感謝眾位姑娘一個月來的陪伴、鼓勵和留言，含含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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