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丹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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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沁恒洗澡的時間很長,沈丹一直抱膝坐在床上,心神不寧地等待著。

已過淩晨,四周寂靜,她也沒開電視,只是打開了一盞床頭燈。

那光線是橘色的,沈丹腦子裏亂糟糟的,眼睛盯著燈管發了會呆後,她擡頭打量四周。90年代的老房子和新建的住宅有很多不同,層高比較高,房間大,客廳小,她與徐沁恒的這個主臥足有17、8平米,除了雙人床、床頭櫃、梳妝臺、大衣櫃、電視機櫃外,在靠近陽臺的窗邊,還設置了一個小小的書房區域,寫字臺上擺著一臺臺式電腦,書架上有許許多多的書。

沈丹下床走過去,好奇地擡頭看,才發現絕大多數都是盲文書,有小說,也有一些基礎醫學、按摩推拿方面的專業書。

她隨意抽了一本,書的開本很大,又極為厚重,沈丹拿不住,就攤在了寫字臺上看。

書頁很厚,顏色泛黃,像是牛皮紙,沈丹看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點字,她小心地用指腹去摸,那字排得很緊,她試著閉上眼睛,體會指尖掠過一行點字時,會有怎樣的感覺,可是,除了那有些尖銳的凹凸感,她根本就分辨不出每個字的不同。

沈丹合上書放回書架,這時,洗手間的開門聲傳來,沈丹知道,徐沁恒洗完了。

她走到洗手間門口,徐沁恒已經換上了睡衣睡褲,拿著一塊大毛巾在擦頭發。

他聽到她走近,立刻說:“杯子碎了,地上都是碎片,你小心一些。”

沈丹應了,低頭就看到了地磚上散落的瓷片,還有滴落的幾處鮮紅血跡,她皺緊眉頭,拉過徐沁恒的手就要看,徐沁恒有些尷尬,手捏成了拳頭,說:“就割破了一點點,已經沒事了。”

沈丹擡眼瞅他,徐沁恒牽著嘴角一笑,說:“地上……得麻煩你清理一下了,弄完了咱們早點休息,今天你也累了。”

他一直牢牢地攥著拳頭,沈丹沒辦法,只得松了手,把他帶去了床邊。

將洗手間收拾完,沈丹有些疲憊地回了房,她看著那張1米5寬的雙人床,徐沁恒已經蓋著被子睡在了左邊,他側著身子,面朝床沿,給沈丹留出了好大一塊區域。

沈丹想了想,又轉回客廳,從藥箱裏拿出一張創可貼回到房間。

她掀開被子上了床,拍了拍徐沁恒的肩:“沁恒,沁恒。”

“……嗯?”徐沁恒聲音悶悶的,也不轉身,“怎麽了?早點睡吧。”

“給我看看你的手。”沈丹扒著他的手臂。

“真沒什麽事。”徐沁恒卷了卷被子,“我困了。”

沈丹覺得他怪怪的,只不過洗了一個澡,好像脾氣都變了一些,她有些不依不饒地拉著他的身子,徐沁恒怕傷著她,只得轉過身坐起來,乖乖地把兩只手都伸到了她面前。

“血早就止了。”他說。

借著床頭燈光,沈丹仔細一看,才看清他是傷在了右手中指指尖,皮膚被瓷片理了一個口子,洗過澡皮肉就有些發白,傷口看著挺深的。

“真不小心。”沈丹拉過他的手,自然地湊過頭去舔了舔他的中指尖,還嘬了一下。

徐沁恒愕然,沈丹已經撕開了創可貼,小心地貼在了他的手指上。

看著他有些呆楞的表情,沈丹才想起自己剛才的行為,似乎很是暧昧,她急忙解釋:“我小時候手弄破了,爺爺都是這麽給我舔舔的……”

她越說越輕,徐沁恒卻笑了:“沒事,別緊張。”

兩個人一時無話,沈丹撓撓頭,低聲說:“咱們……睡覺吧。”

“嗯。”

沈丹關了燈,房間裏立刻陷入黑暗。

她也像徐沁恒那樣側身躺著,縮在床沿邊,她閉上了眼睛,很久以後都沒睡意,思維似乎越來越清晰。

她與徐沁恒並不是第一次共度夜晚,但這晚的感覺卻尤其奇怪。

她莫名地有些緊張,還有些害怕。

難道是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新房裏過夜?或者是因為,結婚的事兒已經告一段落,她與他真的成了法定夫妻?

沈丹很明白作為一個妻子,應該和丈夫做些什麽,徐沁恒雖然不提,但這本就是人之常情,天經地義的事。

人生有三喜,洞房花燭夜就是其中之一,沈丹揪著被子,心裏惴惴不安。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手都不用按在左胸口,耳膜似乎都能感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一片寂靜中,她能聽到背後的男人發出的規律呼吸聲,突然,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沈丹的心“倏”一下就拎了起來,她睜大眼睛,感覺到徐沁恒翻了一個身,向她貼了過來。

他的手真的攏上了她的腰,沈丹渾身僵硬,如果說在五福村,兩個人一起過夜時,她篤定徐沁恒不會怎樣,但是換成現在的情景,她真的不確定。

徐沁恒的手掌很熱,他並沒有什麽過分的舉動,只是圈著她的身子,一動不動。

沈丹大氣都不敢出。

一會兒以後,徐沁恒低低地說:“怎麽了?睡不著?”

“嗯……”沈丹滿面通紅,小聲回答。

“在想什麽?”

“……”沈丹答不出。

徐沁恒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他輕輕一笑,替她拉了拉被子,用更低的聲音說:“別想了,安心睡吧。”

他的聲音就像催眠曲一般,沈丹躁動的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她重新閉上眼睛,倚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漸漸地就有了睡意。

徐沁恒和沈丹的“新婚”生活就此展開。

每天早上,兩個人一起起床,沈丹會幫徐沁恒挑選搭配衣服,他對顏色的概念已經很模糊,即便男裝顏色、款式不多,他自己也很難穿出好的效果。

這本是徐媽媽的工作,現在,自然就落在了沈丹身上。

不過這事兒一點不難辦,徐沁恒身材好,個子也高,長得又俊朗,沈丹覺得,很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挺好看。

洗漱完後,沈丹會做早餐,小蔥拌面配紫菜湯,雞蛋烙餅配小餛飩,白粥、雞蛋配醬菜,有時也有外面買的油條、肉包……每天都不重樣。

沈丹還會包餃子,薺菜鮮肉餃香噴噴的,包完了存在冰箱裏,可以做煎餃、幹撈餃、湯餃,徐沁恒很喜歡,每次吃都讚不絕口。

吃完早餐,沈丹就會陪徐沁恒下樓,趁著店沒開門,兩個人就打掃一下衛生。

沈丹懷著孕,徐沁恒不允許她再做重活,只讓她掃掃地、整理一些東西,這個小店他已經開了七年,對每個角落都很熟悉,做起事來一點也不顯得拘束。

打掃完衛生,沈丹就陪著徐沁恒去花園裏曬太陽,她為他讀報紙,兩個人還會就著新聞討論幾句。

有時候,身邊有小區的孩子在玩鬧,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徐沁恒就會側著頭,很認真地聽,聽著聽著,他就握緊了沈丹的手,在她耳邊說:“等寶寶生下來,咱們也帶他來這裏玩。”

說到這個孩子,沈丹心裏就又有些不安了,她歪頭看徐沁恒,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沈丹摸摸自己的肚子,懷孕四個多月了,小腹總是凸起了一些,穿著寬松衣服看不出來,但再過一段時間,必定是瞞不住的了。

她對徐沁恒說過這份擔心,徐沁恒只是沈吟片刻,說他自有主意。

按摩店的生意一直很穩定,結婚以後,徐沁恒交給了沈丹一個任務——記賬。

沈丹之前讀的是財會專業,雖然退了學,但對於這樣一個小店的賬務工作,她還是可以勝任的。

於是,沈丹就算是在店裏上起了班,中午與晚上她會買菜、做飯,照顧著店裏員工們的夥食,徐沁恒怕她累著,下午時會叫她上樓去睡個午覺。

晚上,店裏的生意很好,徐沁恒有時會忙到11點,關門回家後,他會發現沈丹還沒有睡,她會牽著他的手進屋,然後為他端出夜宵,有時是糖吞蛋,有時是湯米粉。

熱乎乎的糖吞蛋很甜,徐沁恒知道沈丹放多了糖,但是他完全不在意,大口大口地吃得很香。這甜絲絲的味道,似乎一直傳到了他的心裏。

眼見著馬上要六月了,天氣越來越熱,大家穿得也越來越涼快。

沈丹穿著T恤衫站在鏡子前,她懊惱地發現,結婚時買的牛仔褲,她已經拉不上拉鏈了。

她拉過徐沁恒的手,撫上自己凸起的小腹,語氣有些急了:“沁恒,怎麽辦啊?”

徐沁恒想了想,說:“丹丹,別擔心。是時候告訴我爸爸媽媽了。”

沈丹怎麽可能不擔心!她驚得瞪大了眼睛,徐沁恒虧你還是懂點醫學的呢!這時間明顯不對嘛!

徐沁恒說做就做,當天晚上,他就與沈丹去202吃晚餐。

結婚以後,徐媽媽很放心地把徐沁恒的飲食起居工作交給了沈丹,她知道這姑娘能做好,所以雖然小夫妻和老兩口就住在隔壁,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是不多。

見著兩個孩子過來,徐媽媽高興地做了一大桌子菜。

吃到一半的時候,徐沁恒突然就開了口。

他表情輕松,面上還帶著笑:“爸,媽,有件事其實一直就想對你們說了,不過之前我和丹丹還沒結婚,丹丹也害羞,我們就一直沒提。”

“噗——”沈丹剛喝了一口湯,著實被徐沁恒嚇了一跳。

徐媽媽眨巴著眼睛,問:“什麽事啊?”

沈丹已經緊張地低下了頭,徐沁恒一邊幫她拍背,一邊冷靜地回答:“丹丹懷孕了。”

“啊?!”徐爸爸和徐媽媽同時大喊起來,徐媽媽傻眼了,“這……多久了呀?”

“其實……三月份就有了。”徐沁恒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握緊沈丹的手,笑得很是開心,“所以我們才急著結婚的。之前孩子情況不好,我們怕你們擔心,現在三個月了,已經穩定了,就想著趕緊告訴你們這個好消息。”

沈丹被他弄了個大紅臉,心說徐沁恒原來你撒謊都可以不打草稿的啊!

徐媽媽完全反應不過來了,想想也是,二月底開始,沈丹和徐沁恒就走得很近了,她瞪大眼睛望著自己的兒子,心想,臭小子,真看不出來啊!之前那麽多年都說不急著結婚,不想要將就,現在這三級跳的情況是鬧哪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寶寶應該很快就會粗場了~(下一章或下下章),取名字是個腦力活啊~~我覺得這個故事已經過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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