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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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佳自然知道, 趙侯叫小女姚黃進宮,可不單單是要與她培養感情,恐怕更多是存著壓著姚黃做質子的打算, 叫許佳不敢再在竇君與趙侯之間左右橫跳。

“君侯,公宮之中還有竇君……君侯可定要保小女平安。”

這條路再無退路可選, 對上這樣心機深重的君侯,姚黃若是最後真能入主公宮,倒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竇君原以為自己棋高一著,將許佳的兵權收了回來,雖然損失一員助力,到底得了另一半兵符, 再挑好的補充上去便好。哪知趙侯將計就計,徹底將許佳挖了過來,更是算準了竇君心急, 不肯先將歸檔一事先行處理, 頗有四兩撥千斤之態, 毫不費力的破了竇君設下的局。

“許公放心,姚黃——我很中意。”

許佳不知是不是自己多想, 總覺得趙侯說“中意”二字之時格外涼薄。

許府上,一向備受嬌寵的小女姚黃一如從前一般堅定。

“阿爹阿娘莫急, 事情既然到了這步關頭,總要給趙侯瞧瞧咱們的誠意。彼此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我進了公宮也不會被苛待到哪裏去。”

姚黃瞧著眼前在地心不斷兜著圈子的爹娘二人,只是溫順的低垂著頭, 並不十分擔心今後的日子, 對比看來,她反而是家中最能沈得住氣的那個。

“你小孩子一個, 怎麽能知道宮內宮外有多兇險。”

姚黃小手藏在小襖之下,正狠狠捏著趙侯贈與的那把匕首,“阿爹要反水那日女兒便曾勸過,趙侯不過有事耽誤,只需靜等一兩日,總會給咱們求見的機會,阿爹卻執意要回頭再去尋那竇君。如今走到這步,可不是咱們許家左右搖擺的報應麽。”

這話說來誅心,姚黃的雙生哥哥忽然跳起來數落她,“不是你遇上那人命官司,你自然無事一身輕松,只知在這裏妄言,可知那日我騎馬將那酈下郡守之子踏死,惶惶不可終日,這一筆一筆都是警告,那公宮中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許夫人忙叫兒子住嘴,“小妹如今是家裏唯一的指望,你說她做什麽,趙侯肯給咱們許家這個機會,至少有五分是你妹妹掙來得。”

許佳叫他們一個一個吵得頭痛,“姚黃,你當日能給阿爹指出要多待兩日瞧瞧風向的主意,阿爹當時未聽,錯過了正正堂堂同趙侯結盟的機會,如今阿爹想再聽聽你的想法。你說,咱們接下來當如何。”

一家人,六只眼便都投向姚黃身上去。

她一向溫順,不是個愛出頭的,家中爭論事情也一向只有旁聽的份,如今好似真的擔上家族榮耀,她有些暈淘淘,但卻極享受這叫眾人矚目的感受。

姚黃憑著數日前同趙侯的點滴相處很是篤定,趙侯瞧著她時,目光那樣溫柔,眼中欣賞之色同尋常愛戀著她的男子並無分別。

“他曾說過的,要同我共進退,我定然是要承他這份情的。”

阿爹前日差點壞了事,她當時何其痛心。幸而趙侯並未追究,也依然對阿爹說出對自己“中意”的字句,這難道不是佐證麽。

姚黃只想著,她不單單要叫全家人目光放在她身上,也要叫趙侯此次見她之後再移不開眼。

趙侯難得抽出時間在公宮之中陪細君小坐,細君看著魚池之中幾尾活潑的錦鯉,忽而想到前些日子從萬三處得來的一點訊息,“聽聞你在燕地曾臨幸兩女。”

身後還跟著幾位伺候的宮人,趙侯覺得同母親這時候討論這個,很是有些別扭,故而咳嗽一聲,“阿娘問些別個,這事有什麽好說。”

細君卻偏要追問,“你這麽些年糊塗過了,我總要問問根底,不然外面多有傳言,我每每聽到心中越發要向下一沈。”

這傳言說了些什麽,趙侯心中也有幾分清楚。莫說是旁人,連他自己也以為自己是個同別人癖好不同的。

“阿娘莫要擔心,總歸同尋常人也沒什麽兩樣,只是不熱衷那事罷了。”

他說著忽而又想起萬三送到熙寧那頭的畫像來,也不知她瞧了沒有,若是她不好意思,自己倒也不介意同她一起學習學習。

“不熱衷倒也不是大事。”細君輕撫了撫自己胸口,“一熱衷便是兩女……”

細君停下來瞧瞧越發尷尬的兒子,“罷了。”

趙侯趕忙給自己開脫,“倒也不是兩女,另一個給了熙……”

他話鋒頓住,熙寧可是女孩兒……

他還未來的及細想,細君已經給他定好規矩,“不管是幾個,把人家接進宮裏來,我替你照看著,封個美人也好,別叫人家太委屈。”

趙侯招了萬三過來,“將人接進來,美人我看就不必封了,進了宮也不必伺候什麽,細君喜歡就放在身邊解解悶,若有看對眼的便放出去叫她們自行婚配,便也不算事給二人委屈受了。”

小君還未娶,宮裏先擺上兩個美人,他到時要如何同熙寧交代,想想自己都覺得沒臉。

細君對自己的兒子很是了解,恐怕是在給宮裏騰位置,他從前哪裏是如此嚴謹考慮之人,連“自行婚配”的話都說得出來,體貼的仿佛換了個人回來。

“咱們趙人對別嫁之事看得輕,你既然不很喜歡,放了人出去也是功德一件,別叫兩個女孩守著空房子過活。”

細君便是守著空房子一輩子,最是知道其中冷暖,倒也並未對趙侯的安排有何異議。

她瞥了兒子一眼,“你中意許佳的小女,這倒叫我始料未及,原以為只是你計劃中的一步,怎的也要將人接進來放到我身邊。”

細君雖然喜歡熱鬧,可一下給她添了三個女孩來,她這裏成了專職處理趙侯感情問題的處所,想想比之前趙侯不近女色更叫細君頭痛。

“姚黃年紀尚輕,兒子當她是個小妹妹罷了。其父許佳做事瞻頭顧尾,不捏著命脈推他一把便不知會拐彎拐到哪裏去,若是他此次能成事,阿娘便封姚黃一個縣郡主吧,也算給足了許氏的面子。”

果真又是為了當下局勢,前前後後好幾個女孩子,細君看哪個都不錯,怎的趙侯偏如此挑揀,只管將女孩子一個一個往自己宮裏塞。

細君很是疑惑,“你把如此年輕的女孩子招進宮來同竇綰打擂臺,莫不是藏著什麽別的心思?”

那竇綰到時整日盯著小孔雀一般受人矚目的許姚黃,哪裏還有別的精力。

“哪裏會有什麽別的心思……”

趙侯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在細君面前到底還是有幾分心虛。

這時候熙寧的身份仍成問題,恐怕還得想些別的法子。從趙軍營地出來的小君,怎麽想都覺得自己恐怕是個昏君。

熙寧這日越發覺得身上燥熱,她曾聽人說這是有孕之人的癥狀,這時候尤其想吃上一只西旗的牛乳糕。冰冰涼涼,恐怕她這股無名躁動立刻便能消下去。

結果半夜,脖頸裏突然塞進一只冰冷的大掌,熙寧一個機靈立刻被冰得醒過來。

趙侯從外面剛剛進來,身上還為來得及暖過來,看時辰還早便非要將人弄醒。

熙寧燥熱之火剛退,心頭怒火又起,“你不知羞的,總往我脖頸裏摸做什麽?”

“你這裏暖和”,他還湊上前聞了聞,“好香!”

她將這人推到一邊,不肯叫他躺過來。

“你去隔壁,昨日說好了,不許再與我同榻。”

哪裏說好了?誰說好了?他怎麽不記得?

“我不會動手動腳,保證只是摟著休息罷了,如此也不成麽?”

不成不成!

熙寧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誰家年輕姑娘會跟男子同榻,實在不像話。”

趙侯眼睛咕嚕嚕一轉,用熙寧從前舊言堵她,“你仍扮作男子,我也還是趙侯,咱們依舊以兄弟相稱。”

“你——”

他觍著臉湊到榻邊,忽而覺得做兄弟也有三分好處。

至少睡到一處是不愁的。

“你瞧,做阿兄的理應暖一暖小弟寢榻。”

趙侯像一尾魚般鉆了進來,其實這榻並非是能容二人同寢的大小,他又生得高大,叫熙寧棲息之地越發捉襟見肘,簡直要掛在墻上去。

熙寧正側身向一旁蠕動,卻叫他一把攬進懷裏,“這屋子地方忒小,明日叫人搬去我那處屋子,起碼夜裏翻身不成問題。”

趙侯也知這寢榻窄小,由不得他翻來翻去,可就是樂意同熙寧睡在一處,他白日裏辦完了事自動自發就是要過來休息。

“我不去。”

熙寧堅決拒絕他的好意。

原本這寢榻便是剛剛好的大小,若不是他非要擠來,自己何至於每日醒來腰酸背痛。

“你自己回去……”

熙寧動手使勁兒戳他,這個油鹽不進的倔驢,她心想兩人這副暧昧模樣,叫小孩瞧見了那還得了。

趙侯卻仿佛是她心底蛔蟲,“不叫外人看見,我偷偷把你搬過去。”

“你莫要自說自話,今日不許再在我這裏留宿,莫忘了昨日已經定好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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