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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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剜你的眼珠做什麽?”

這麽一雙含羞帶怯的眸子, 他哪裏舍得。

熙寧又掉了兩滴淚珠,自己還未來得及拭去,卻叫這人湊上來吻了去, 那吻又要挪到她眼皮上,熙寧哪裏見過這般狀況, 傻眼楞在那裏半天。

他對這一套黏人的法子簡直是無師自通,變著花樣欺負人。

熙寧不願意理他,只扭著身子向裏頭去了。

“何至於生這樣大的氣,你欺騙我這樣長的時間,我何曾生過你的氣?”

趙侯覺得這個點很有探討下去的必要。

正是這個道理呢,他是受欺騙那一方, 他都大方做出了讓步,一點要尋她晦氣的意思都沒有,並且行宮與公宮之間這樣遠的路, 夜半時分, 他撂下事情立刻就過來了。

“你瞧瞧我, 多有誠意。”

熙寧一晚上流幹了眼淚,這會兒正在一旁哽咽, “我就是樂意扮作男子……”

“成成成,你扮作太上老君也沒人敢質疑一句。”

他嬉皮笑臉的, 熙寧覺得沒法子同他正經說話,“你根本不知道緣由,還在這裏調笑。”

“你不說,我哪裏知道。”

他循循善誘, 想要熙寧在他面前坦誠相待, 也伸手想要去牽她柔軟的小手,叫熙寧狠狠拍在他手上, “不要碰我!”

這個兇巴巴的女子,大概心裏那一關還沒能過去,他得承認自己從張蓋蓋那處猜到實情之後實在是過於迫切,手段很不磊落。或許在她心中,這般方式暴露了身份,大概心裏很是不好過。

熙寧猶自在異想天開,“今後,你還當我是男子,我也還當你是君侯……”

“你在說什麽胡話?”

熙寧便抱著腦袋磕在雕花的床圍上,“咚”得一聲脆響,“你不許告訴別人,我以後仍要以男裝示人。”

叫別人知道,她會不會收到營中懲處尚需考量,可那趙國人的一口一個唾沫都要將她淹死。

一個女子跟著趙侯在外打仗,辦事之時不時還有機會同處一室,常以兄弟相稱,卻原來是個女子……

熙寧想來覺得這事萬分可怕,她連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這聲嚇了趙侯一跳,趕忙將人扯到懷中細細查看,熙寧正腫著一雙兔子眼,發絲淩亂,整個人憔悴不堪,他情不自禁低頭親親她額角,“男子有什麽好,我瞧竇綰每日打扮得光鮮亮麗,宮裝穿在身上不很惹眼麽?”

熙寧對他的親近不很接受,她推開他向後挪了挪。

對啊,還有竇綰,還有許姚黃。

熙寧不能忘了張蓋蓋當日對自己提起的事,竇君屬意竇綰,細君屬意姚黃。

兩個美人一有財,一有貌,她能做些什麽,維持當下的境遇才是最好的。因此原本計劃好的事情不能輕易就此改變,其中風險可不是她小小女子能夠承擔的。

熙寧想想還是叫他上別處去,“你到隔壁去,兩個男子共處一室不像話。”

結果自己越是掙紮,他卻將自己越發抱得更緊。

熙寧“呀”的一聲。

她肚子裏還有個小人,這樣的捆法哪裏能受得住。

熙寧急切地掙了掙,“你莫要使勁兒。”

她總算能掙出手來捶他肩膀,趙侯以為她在玩笑,卻不理她,越發纏她纏得緊,最後索性扣著她向後仰躺,像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焦糖小人兒,誰也別想將他二人分開。

“你松開些,我勻不上來氣息。”

趙侯擡了擡脖子瞧她,“那你不準趕我去別處。”

“我哪裏是在趕你走……”

熙寧聲音低了低,從前兩個身份為男的兄弟,在外公幹時同處一室自然不會有人閑話,可如今行宮中的屋子上百間,他還圍著自己轉……

他聽了這話很是不滿,癡纏起來有愈演愈烈之勢,熙寧趕忙打住,“你先松開,這事也不是不可商量。”

趙侯沒有占了便宜時還同人商量的習慣,將她堵在榻裏用手扣著,她一動趙侯就要用腿將人壓著。

“這樣就很好。”

哪裏很好,她腰酸得很,這人是不知自己有多沈麽,壓著她做什麽,十足像扛著個巨人睡覺。

可她逐漸脫力,越發不想動彈,只將他一條長腿踢了下去,他若不覺得這姿勢難過,非要攔著自己休息,便也隨他去吧。

趙侯卻頗有得寸進尺的之勢,攬著她身子尤不滿足,不出半刻那手掌便在熙寧背上摩挲了起來,熙寧喘著氣暫時不願搭理,這可給了他好大的機會,他手掌向上挪了幾寸,立刻就要扒著她的衣領下來。

眼看被他扯著露出半只雪白的肩膀,她遮掩了半晌卻還拗不過他,瞪著圓丟丟的杏眼罵他,“你好不要臉。”

這時候要臉做什麽,他想了一整天,這點好處都不能享受到麽。

從前雖有心思,可左右對她下不去手,生怕嚇壞了她。可如今到這份上,瞧也瞧了,碰也碰了,他管不住自己的手,“要麽你將我綁起來,我做不了自己的主,就想粘著你。”

前有竇綰後有許姚黃,他纏著自己做什麽,恨得熙寧牙根癢癢,一口叨在他伸出的手指上。

結果心與口各有想法,這時候卻對他下不去嘴,只硌出個小小牙印,連個血口子都未曾見到。

她不舍得咬他,趙侯卻不懷好意的在她口內探尋,熙寧本覺得是尋常動作,落在趙侯那邊卻很有股誘惑的味道。她感受到趙侯又在調戲她,他總是這樣,對她笑卻帶著三分浪蕩。熙寧趕忙將他手指吐了出來,又不停“呸呸”幾下。

“你要不要歇著,不然就對打一晚。”

熙寧白日裏哭哭睡睡,她這會兒一直強撐著同他抗爭,終於還是支撐不住,暫時妥協叫他睡在自己身旁。

趙侯很是坦誠,“白日裏是極想休息的。”

熙寧點著頭叫他繼續說下去。

“可一見了你就想出各種花樣……”

就知道他不能說出什麽好話來,“我不問了,今日許你在此處小睡,明日不許再來。”

他並不許她不聽,“你從前也當男人養得,竟不知道麽,有各式的花樣,瞧著很是快活,公宮裏存了一大本,明日叫萬三送來給你瞧瞧。”

熙寧已然堵住了泛著粉紅顏色的耳朵,心中想著他果然不是個好人,自己從前信錯了他。

她只稍稍偃旗息鼓,這人立馬就會得寸進尺。

只是她困極,來不及再說出責備的話,已經安心睡去。倒也奇怪,身邊有他守著,熙寧很是安心,半分不曾設防。

趙侯輕輕將大衾覆在熙寧身上,在一旁觀察她良久。

老天待他不薄,前些日子整日裏想著不知該如何同細君交代。他看上一個孩子,還是個自己一直帶在身邊的小弟,他知道自己是個自私的,亦不想否認,既然想要她便不會叫她逃開,隱憂便是熙寧那時是男子身份,他不能叫他受千夫所指,只好時時收斂感情。

如今到好,他被這妮子騙了許久,兩人同床共枕這些時日,他竟半分不敢向那方向去想。

他靠在一旁輕撫她的長發。方才熙寧醒著的時候他忍不住就想欺負她,如今她沈沈睡去,他卻沒了半分旖旎心思,生怕吵到熙寧好眠,連手心接觸都是輕而又輕。

四更一過,趙侯立刻便睜開了雙眼,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行宮到公宮還有一段路程,他需得早早起身收拾。

熙寧昨夜嘴硬不肯叫他碰著,這時候卻伏在他肩膀處,長發遮掩了原本清麗的面容,趙侯起身將她長發撫去一邊,這會兒看著越發是個嬌娘子的模樣。

昨夜他偶然發覺,熙寧一直用炭筆將眉毛塗得又粗又黑,那時瞧著很有少年人的模樣,如今露出原本的眉毛,再沒了往日那股子英氣,怎麽看都不夠。

他湊到她嘴角輕吻了下。

去西旗買馬前也曾有過一吻,可那時她懵懵懂懂,見他湊上來只管瞪著眼睛,這會兒柔順的睡著,滋味卻全不一樣。

他笑意越發擴大,從嘴角挪到唇上,微擡著她的下巴,結結實實印上一吻。動作尚算不得熟練,可聲音很大,“嘬”得一聲響。

熙寧叫他一陣動作吵醒,迷蒙間見是他,立馬閉上眼翻個身,只留個單薄的背給他。

“氣性倒是很大。”

他也不在意,打理好身上,出門叫了人去到外間伺候。

萬三也宿在行宮之中,因昨夜趙侯不許他們伺候,對昨夜趙侯同熙寧之事全不知情。

將巾帕遞與趙侯之後,卻見他滿面春風,很是疑惑。

“君侯昨夜在行宮休息得很好?”

趙侯收斂笑意,洗漱好之後又將帕子扔回銅盆之中,“算是不錯。”

他這幾日諸事纏身,在身邊伺候的眾人皆小心翼翼,今日見他心情不錯,幾個隨身之人也能稍稍松上一口氣。

“派人盯著東華伯,別叫他生出是非。”

趙侯這時候又恢覆往日正派的表情,“今日召見下那老狐貍許佳,他不是要將兵權交出去麽,今日本侯便要看看他還能搖擺到幾時。”

萬三到一句,“屬下明白。”

接著便打發手下到郎中令府上傳令。

“還有一事”,趙侯叫住萬三,“派人去酈下一趟,查查熙寧祖母進得是哪所女觀。”

最快下月,他想帶著熙寧走一趟酈下,去見見熙寧唯一的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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