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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奪取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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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虛驚一場的戰事,殿中眾官員又可恣意地談笑風生,虛浮地誇讚拓跋冀的勇猛,用兵如神。

不見一墻之外屍骨未寒,那些人在這場戰事之前,也是下俞的百姓。

展翎與拓跋冀以及拓跋族的兩個在戰事中表現得格外出色的少年站在殿中論功行賞。

太監用托盤呈上侯將軍的首級供趙戈以及眾官員查驗。

展翎偏頭不看,她怕當場吐出來。

殺人殺得多了,她也就麻木了,再不會如剛上戰場那般見著斬首就會暈倒,但仍然感到惡心反胃。

她曾親手拿著義父的首級來討賞,見著這場景會讓她想到那時。

趙戈的臉色仍舊陰沈,查驗首級無誤也沒有好轉。

出央城仍在趙胄的控制之中,還有一場免不了的戰事要起。

“好,是我下俞的好兒郎。”趙戈誇讚勉勵,將手中旨意遞到張公公手中。

張公公尖聲宣讀旨意:“賜拓跋族人黃金千兩,拓跋族君與誅叛將者另各賜白銀五百兩,賜三駙馬白銀千兩。”

後頭的戰事免不得還需拓跋族人費心,趙戈重賞籠絡在所難免。

展翎叩首答謝。

她身旁跪著一同答謝的是拓跋族的一個小少年,與另一拓跋族人悄聲問答,“啥叫黃金?啥叫白銀?那玩意啥用處?”

“閉嘴,莫多話。”另一少年答。

二人用的是不知何地的方言,與俞北百姓說話口音截然不同,展翎勉強能聽懂。

他們在俞北住了數百年,仍像是個外來人一般,沒有被俞北人同化,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也不會說官話,或許對整個下俞來說他們都是邊緣人,在需要的時候被王室招出來用一用,不需要了又把人趕回去。

趙王室不敢讓他們在下俞隨意走動,因為他們不是一族,五姓氏族聯結到一起可以幫趙王坐穩天下,也能幫別人推翻趙王的天下,沒有任何一位趙王敢冒這險。

只能遵循祖制邊緣掉他們。

展翎出身白家,屬於五姓氏族中的一員,如今她的名字還在族譜之中,她就不能與五姓氏族劃清界限。

親眼見了拓跋族勉強生存的光景,不禁為五姓氏族感到悲哀,永遠是王室手中的刀刃,卻受到最多的苛待。

白家算是最好的,以不握兵刃為條件,每年為王室進獻銀錢,換得了可以在下俞各地走動的機會。

趙戈根本不知道拓跋的族人需要什麽,他不了解他的百姓,黃金對於他們而言,拿去墊簸腿的桌腳都嫌不穩。

還不如賜他們一些吃食好使。

謝賞起身,果然趙戈就提出來讓拓跋族人去王宮討逆。

依舊是裴煦留守行宮保護行宮之中的安全,她與拓跋冀帶拓跋族人先帶侯將軍首級往行宮去勸降。

暫時不需要進攻,勤王的兵馬正從各方趕來,待兵馬集合完畢再進攻不遲。

拓跋冀沒有得了賞的欣喜,不情不願接下去出央城王宮的旨意。

展翎可以體會拓跋冀此刻的心情,昨夜的一場殺戮,他們雖是一路打得順風順水,拓跋族人仍死傷不少。

粗略估計有將近一萬人。

拓跋族地方小,裏邊居住的人各家都能混個臉熟,拓跋冀身為族君,帶出來四萬人,死傷了一萬,再打一仗還不知道能留下多少,回去怎麽和族人說?

況且拓跋族的青壯男子都在這兒,死傷殆盡,僅留下孤兒寡母在那深山中要怎麽生存?

有太多的原因讓拓跋族不能打這仗,但王命不可違,拓跋族的使命便是幫助趙王室坐穩天下。

她和拓跋族熟稔了起來,見天的就往拓跋族人的住地去走一趟。

拓跋族來的人多了之後,趙戈特地給他們分了一個殿居住,裏邊只住著拓跋的族人。

拓跋族不喜宮裏那套虛與委蛇,有人來拜訪都委婉推辭不見,她卻可以自由的出入其中。

與拓跋冀在書房談攻城,拓跋冀帶著幾個族人盯著出央城的布局圖愁眉不展,她不吭聲,拓跋冀偶爾詢問她幾個問題,她知道就答,不知道就不答。

磨磨蹭蹭了半日,什麽招也沒討論出來,拓跋冀忍無可忍,“還當你小子是個能用的,這麽不頂事,別在我這書房坐著礙事。”

展翎不介意,拓跋冀說話就這狗德行,不好聽是不好聽,但心眼不壞。

“三苗子死了,我答應了替他照顧他娘和妹妹,這仗反正我是不想打了。”一族人來了脾氣。

“早知道山這邊是這模樣,我就不來了。”幹脆連地圖也一起扔了。

一個人說出心聲,所有人都表示想走。

死了這麽多人,太沒意思,比雪山還可怕。

“全給我滾出去,別在這礙眼。”拓跋冀發火趕人。

展翎看了一場好戲,不發表意見,慢吞吞喝口水,拓跋冀叉腰背對著他楞神。

他們該要談一談,拓跋族人沒一點士氣,這仗不是如何打的問題,即便想到了一個好使的戰術,將拓跋族人帶上戰場,他們也不一定想打。

“小子,都一起上過戰場了,索性今日我就在這裏將話給你敞明了說。”待所有拓跋族人出門後,拓跋冀回身對展翎說道。

“願聞其詳。”展翎毫不意外拓跋冀要與她談話。

“此時換做我爹在這兒,他一定盡全力為今上效忠,可是在我這兒,沒有什麽比我的族人更重要,小子你懂還是不懂。”拓跋冀緊盯展翎的眼睛,以確定展翎的真實想法。

“我明白。”展翎點頭。

拓跋冀也不想打這場仗,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到時會去的不止我們這一支軍,族君盡力而為就是。”

繼續笑談:“如若不需要族君協助下俞軍也能打勝仗,族君去搶了他們的功名,他們還得怪罪你。”

從私心而言展翎也希望拓跋族人的犧牲得越少越好。

拓跋族成年男子都在這兒,族中剩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又是居住在那樣冰天雪地之處,青壯年死絕了,餘下孤兒寡母根本活不下去。

下俞的正規軍殺敵是為了靠著軍功封取官職,加之黃金白銀的他們也眼熱,拿命去搏去官職和錢財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戰場之上是死是活,命由天定,怨不得別人。

反觀拓跋族人,打勝了就拿到兩箱對他們毫無用處的石頭錠子!

俞北雪山都沒能殺死他們,被迫上了戰場,最後死在了與他們毫無關聯的戰事上。

拓跋人不想繼續,實屬正常。

“你能體諒就好。”拓跋冀羞愧難當。

展翎能體諒,同一件事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較量,拓跋冀將他的族人排在第一位,無任何過錯。

可真到到達王宮的時候卻發現,拓跋冀羞愧難當地對她坦誠了他的退縮,純屬多餘。

當他們舉著侯將軍的首級到出央城門外叫赤行軍投降之時,赤行軍主動打開了城門放他們進城。

他們擔心有詐,不敢進,赤行軍綁了兩個副統領和趙胄一起交到他們手上,將罪名都推到了那這幾個人頭上。

根本不需要他們兵刃相交,一切結束得猝不及防。

展翎繳了赤行軍的兵器,讓拓跋族人暫時接管赤行軍的職責守備王宮、看守罪犯,等趙戈回城再逐一論罪。

介雷和介風被她安排去調查此次叛亂所起的經過,收集罪證,以便在趙戈定罪問責之時有所依仗,也不至於只聽投降的赤行軍串通好給出的一面之詞。

在大理寺的地牢中再見趙胄,展翎有些許不適應,冬季離宮之時,此人得恩寵萬千,趙戈以釋放她與義母四人為交換,讓趙胄取代太子得了監國的重任。

春季還未結束,趙胄就成了階下囚,住進了大理寺。

短短數月,跌宕起伏,刺激得很呢!

也不知這人受得住還是受不住。

有趙清晏的交代,她終是沒有太苛待此人,好吃好喝的讓人伺候著,也沒落井下石。

趙胄垂頭喪氣一言不發,在她要離開之前說了第一句話,請求她勿要讓底下的人折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與趙清晏交情甚篤,請她看在趙清晏的面子上放過她。

展翎……沒那癖好。

當著他的面應承下,使他放心。

就算趙胄不說,念著那女子在雪中為趙清晏披衣的恩情,她也不會刁難那女子。

況且趙戈還未給趙胄定罪,誰也不知道趙戈會不會因為謝貴妃吹場耳旁風就心軟,到時讓人彈劾她指使人去折辱王妃,豈不是自討沒趣。

趙清晏始終堅信趙胄不會謀逆,不知道是何處來的自信,將這板上釘釘的事情說得篤定。

侯將軍叛亂一戰,趙胄即便能留下性命,趙戈恐怕也不會再將他留在出央城中。

趙訂的太子之位不會再有威脅,如今趙訂也大了,趙清晏將宮中需要決斷的事情都交給趙訂在親自處理。

趙戈與趙訂的關系也有好轉,看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她卻沒感覺到撥開雲霧的爽朗。

如被人捂住口鼻一般透不過氣。

她將這一切歸結為趙清晏太過堅信趙胄不會謀逆,所以她要找出一個確切的證據,讓趙胄辯無可辯。

派的人馬去行宮通報王宮投降的消息,到趙戈從行宮回出央城,大約需要二十日,這二十日足夠她把出央城發生的事情都理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二伏:把全文寫完了!今天把存稿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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