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午間睡到夜裏祈福花會，距離此時不過幾個時辰，趙清晏毫無睡意，半個身子趴在展翎身上，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

感受展翎呼吸綿長，大約是睡著了！

“阿翎。”輕聲試探。

“嗯？”鼻音濃重。

“你睡著了嗎？”竊喜，原來還醒著。

“……”

趙清晏：“……”

重新閉上眼睡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

控制手中力道，估摸著用剛好足夠喚醒展翎的力度掐展翎耳朵。

醒了。

手肘撐在床上，稍微撐起身子，茫然四下查看，沒有發現危險。

松懈下警惕，不確定問：“清晏？”

沒有刻意偽裝成男聲，但展翎原本的聲調也低，混合著突然轉醒後的沙啞，纏眷富有磁性。

趙清晏心跳漏掉一拍，張嘴想要說話，險些咬著了舌頭，喉嚨滾動吞咽了一口。

就是這一分神的時間沒有回答展翎，又讓展翎重新倒下去。

“睡覺，我抱著你。”

偏頭精準吻在她發頂，溫暖的手掌蓋在她作怪的那一只手上，握得她動彈不得，無法使壞。

趙清晏：“……”

她就是睡不著才想把展翎叫醒陪她說會兒話！

蠢鈍！除了睡覺什麽也不知道。

張嘴在展翎肩膀上小小咬一口，責怪展翎白日裏冷落她，到了晚上還是冷落她。

展翎手指扣緊她手心，抓住移動向上，放到唇邊親她手背，“乖。”

趙清晏：“……”

那樣咬，究竟是哪裏“乖”了？

無語低笑，展翎睡著了才是乖。

展翎的呼吸緩緩減慢變輕，她重新在那咬過的位置又咬了一口，這一次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她怕咬疼了展翎，轉咬為吻，隔著中衣吻展翎的肩膀。

目光註視展翎裸露在外的肌膚，探出手指憐惜撫摸，唇慢慢往上轉移，越過中衣的邊領，親到展翎露在衣外的肌膚。

展翎的脖子，下頜……

展翎：“……”

如願聽見頭頂傳來的呼吸變沈，稍顯淩亂。

這下醒了嗎？

她的牙齒使上不大的力道磕到展翎的喉嚨上，似是不大熟練親吻，無心碰疼了對方，她卻是故意的，故意咬疼展翎，故意用柔軟的舌去安撫。

尚處於半夢半醒之中，還沒有完全清醒的人，給予了她最真實的反饋，沈悶哼聲。

她的唇，感受到喉嚨的顫動，嘆息癡笑。

夠了，都鬧成這樣了，再要把展翎攪清醒，她不好交代。

展翎睡著後，只要不把她完全攪清醒，到了第二天她根本記不住夜裏反生的事，記得也會當做是一場夢。

她才敢這麽大膽。

“乖。”最後親一口展翎的臉頰，倒在展翎身邊不動彈！

展翎：“……”

趙清晏也有了些睡意，側耳已經能夠聽見展翎的心跳聲。

還在奇怪今日展翎的心跳怎麽變快了如此之多。

展翎癱軟放平在床上的那只手攀到她背脊上，一下接著一下有規律地輕拍撫摸。

她撐起頭，暗光中，展翎明亮的眸子瞬也不眨的盯著她。

“何時醒的？為何裝睡？”趙清晏做壞事被抓住後毫無愧疚，因為對方是展翎，就算是她無理她也能做到理直氣壯，甚至還敢先聲奪人地質問展翎的不是。

“你咬我。”展翎擡手挑起趙清晏下巴，“我不裝睡如何能知道某個小東西在我睡下後都做了些什麽事？”

展翎慢條斯理答話，聲調裏尚存慵懶。

趙清晏又讓這聲音勾去了魂。

她們兩個，次次都是展翎在主動想破了腦袋找各種由頭要與她親近，可趙清晏常也會懷疑，她或許才是對兩人的接觸完全抵抗不住的那一個。

展翎顧慮著她在病中，除了第一次許久沒見，小別勝新婚的讓她哄失去了控制，次次都能在適當的時候停止。她尚覺得可惜，展翎已經果斷抽身離她而去，眼眸中柔情似水，與她相比卻是冷靜得仿佛從未曾碰觸過她。

她每次讓展翎折騰煩了，卻見展翎嘻笑註視著她，羨慕得很，恨不得咬上去拉展翎沈溺，讓展翎也嘗一嘗那種無法自拔的滋味。

她只要在展翎身邊，心就開始亂了。

“在想什麽？不說話？”展翎笑，“攪了我睡覺，你也別想這麽快睡下去。”

下巴上捏著的力道加重，展翎擡高她的頭，熟悉的氣息又在靠近她，強行攝奪她魂魄。

她揚手捂住展翎的嘴，把展翎的頭往後推，“我在想你心中對我的稱呼，原來是小東西。”

展翎楞住，哪一句沒留意住將這稱呼叫出了口？

不過也沒關系，趙清晏在她心中的確就是一個小東西。

“不是嗎？”展翎問，手掌貼合趙清晏的手掌比較，“手掌比我短了半個指節。”

繼續用腳掌蹭上趙清晏的腳背，向下滑動，腳趾蜷曲勾住趙清晏的腳趾，“腳也小，同我比，短了一個腳趾的長度。”

只是在比較手腳長短，可是兩個人本就貼得近，展翎腳上動作牽引全身，哪裏都蹭到了她！

她懷疑展翎根本就是故意的！

趙清晏逼自己勿要胡思亂想，省得又叫展翎好整以暇的看她笑話。

“我記得我較你長一些年歲，我沒讓你喚我阿姐，你卻還敢喚我做小東西，你說你是否是不應當？”趙清晏反駁展翎。

“阿姐。”展翎呢喃，似聽到一個笑話。

突然翻身，與她調換了上下。

摁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摁在床板上，慢慢用指尖插入她的掌心，把她緊握成拳的手掌舒展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在她手背上。

壓制著她，用的力道極大，她試著反抗，絲毫不起作用。

“阿姐諸多事情不懂還要我來教。”

趙清晏想不出原委，但覺得今日展翎說這句話語氣淡極，與以往說要教導她的熱切糾纏截然不同。

她感到怪異，迫切詢問，“那又如何？如今你又不想教了？我說過我是會的，你若是不想教也無妨。”

早就想等展翎失了興趣坦誠，可哪知展翎到如今還是興致勃勃，想到展翎教導她時愉悅滿足表情，她怎麽說得出口騙了她那麽久！

“想教。”才不會這樣放過趙清晏。

趙清晏失望偏頭，教也不教個徹底，半吊子的本領，她都嫌阻礙她發揮。

偏過頭之後，修長脖頸毫無保留露在展翎面前，展翎盯了許久，終於沒忍住誘惑低頭在趙清晏脖子上方，嗅趙清晏身上她喜歡的香氣。

這香氣她第一次在文德殿聞到的時候，就沒想過最後會屬於她。

趙清晏下意識仰頭，放她貼近。

“你將我放開。”真情實感。

展翎：口是心非。

“清晏，你再親我一下，今日我就放過你。”

幾乎是貼在細膩肌膚上說話，說完後又重新把頭移開，在趙清晏正上方與趙清晏隔著半臂的距離。

趙清晏：“……”

展翎的眼裏含著殷切期盼。

親還是不親，這是一個問題。

但趙清晏是真切的想咬展翎，擡高身子迎上去，卻因為展翎壓著她的手重新摔到床上。

“手上的力氣也比我小，你說我該叫你阿姐還是小東西？”展翎捉弄成功，放肆嘲笑，“就如同你方才制止我吻你，我若是不依著你，你也奈何我不得，我說得可還在理？阿姐？”

趙清晏的力道在展翎面前的確毫無優勢，但她從來不覺得她會因為力量不夠在展翎面前處於弱勢，展翎可以對她為所欲為，她從來也沒想過要反抗。

展翎卻不懂得把握住機會！

就這樣還妄想叫她小東西？就因為她手短？

“該叫阿姐。”趙清晏堅定如此認為。

想要抱著展翎，可是展翎壓著她的手，她動彈不得，她不喜歡這種被動且無能為力的處境。

但展翎偶爾表現出來的強勢，她日後遭遇這樣處境的次數恐怕還很多。

展翎卻主動放開她，松開對她的挾制，從背後用一種保護姿勢抱住她，“放過你了，你做我的小東西，我疼著你，你若是喜歡我叫你阿姐，也不是不可以，都依著你。”

她喜歡展翎疼她。

趙清晏也的確想睡了，展翎說了放過她，大約今日就不會再煩她，她安心窩在展翎懷裏昏昏欲睡。

展翎卻讓趙清晏攪起了精神！

“再與我說會兒話，清晏。”她怎麽可能放趙清晏就這樣睡下。

展翎反思是否是平日裏對待趙清晏太好，讓趙清晏在她身邊與她調情之後，竟然轉個身就能睡過去。

簡直不可思議。

“說什麽？”趙清晏打呵欠，勉強附和。

“你自己想。”

趙清晏：？

趙清晏還真想到了一件事，轉身問展翎，“阿翎，你說爹生前在出央城入了赤行軍，可是我從俞南回出央城查閱當年赤行軍名冊卻無一個展姓，這是為何？”

展翎爹的事，她一回來就查了典籍，這個問題她一直有疑問，但後來事多，她忘了追問展翎，直到昨日展翎提起，她才想起過問，但昨夜展翎一邊說一邊哭，哭完又睡著了，她也沒辦法問。

展翎在想的事情，她則是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展翎與她君子之交，雷聲大雨點小的不給她個痛快，她太習慣這種戛然而止，連生氣都省了。

“因為我娘替我爹捏造了一個假身份，家裏既然有不得入仕朝堂的規矩，娘怎麽可能讓爹用原本的身份入朝為官？她以為爹只是圖新鮮，不會在軍中待太久，軍營中那般辛苦，誰知道爹真的喜歡那兒。”

展翎不敢相信趙清晏這個時候竟然在與她談正事，挑眉漫不經心的陪著。

她也想讓趙清晏為她查這些事，不過不急於一時，等趙清晏處理好了當前的一堆事情，日後慢慢查也可以。

哪知道趙清晏回出央城後就去查了，既然來問她，說明是沒查出來。

她娘做事也是個細致之人，幹系到她爹就更不會馬虎露出破綻，趙清晏查不出來也能理解。

“你可知曉改了何名？”趙清晏追問。

還問？真想與她談正事到天亮不成？

展翎忍無可忍，“日後再查，現在不急，你換些話說與我聽。”

作者有話要說：

二伏：此處容我壓一壓，都鋪到這裏了，去幼兒園之前，她們可以再別致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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