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排兵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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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崩山地勢高,入夜之後氣溫比在南軍營冷上許多。

睡後,展翎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無法脫身。

夢中她提劍背弓,跑進一片白雪覆蓋的樹林,沿著腳印和樹幹上打鬥留下的痕跡追趕。

沒有跑出樹林,眼前卻豁然明朗,充盈的光線從樹葉縫隙中漏下,全部匯集在一個背對著她坐在幹枯樹枝上,身上甲胄染血的男人身上。

她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何事,不想見證,拼命地往前跑。

男子低沈有力的喊聲在她身後追趕,“好小子,跑什麽?”

她腳步更急,沒留神落進了冰水裏。

周身讓寒冷的水包裹,她的口中喘不過氣,水草纏住了她的脖子,她就要死在這水下。

她在瀕臨死亡之際猛地睜開眼醒來。

帳篷外透出微弱的光,天快要亮了,她喉嚨裏感覺不適,還有那種水草纏繞的感覺,她重重地呼吸了兩口氣,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手掐著她的脖子,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六姑娘?

大早上的來她的帳中做什麽?

“你掐著我做什麽?”雖是習慣了六姑娘的不靠譜,但大早上醒來看見六姑娘坐在床邊,力道不小地掐她的脖子,也太刺激了些。

好在她自從入了南軍,夜裏就沒取下過纏胸的布條,六姑娘該是沒發現她是個女的吧!

“看你有沒有被嚇死啊!你這狗昨日不會真被嚇破膽了吧,警覺性這麽低,叫也叫不醒,我都快要掐斷你脖子了你還不醒,做什麽夢呢!”

六姑娘放開她可憐的脖子,站起身揮一揮衣袖就要走,“快卯時了還不起,你自己定的規矩,起不來的沒飯吃,不會忘了吧!”

所以是看她沒起床,特意來叫她的?

展翎看不懂她又是在耍什麽花招,坐起身扯住她的衣袖不讓她走,“就你?我還不知道你?閑得發黴也不會這麽好心!外邊的兵竟是通報都沒有的就放你進來了?老實招了吧,你是否又與申涼做了奇怪的交易?”

“你以為他想與我交易兒我便要與他交易兒啊?我與他僅一個交易兒。”六姑娘將展翎的手拍下她的衣袖,像看傻子一樣看展翎。

“他們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攔我做什麽,此刻我在你帳中,他們必定兒還在猜測我們在裏邊幹嘛呢!孤男寡女大早上的,你這樣扯著我,是真想與我做些什麽?可別,我瞧不上你這狗。”

展翎嫌棄地揮手一指帳門,“你可麻溜兒地滾吧。”

六姑娘笑彎了腰,因為這句話是她常說的話,聽展翎學她,覺得特別好笑。

展翎換好衣物出帳,外邊介雷和介風等在門口,見她出來就定定的看著她,兩個人都不說話,臉上五味雜陳。

卯正時刻將到,展翎看出了他們是有話要說,但她昨夜約了各營都尉今晨商議圍困虎崩山上賊軍的相關事宜,沒有時間搭理他二人的欲言又止,往商議軍事的主帳走。

介雷追上,“駙馬今晨起晚了啊,是昨日嚇著了?阿風已經傳信給了公主……”

“此事傳信給她作甚?莫非你們現在叫她想辦法讓我不上戰場?”展翎詫異停住腳步,她昨日都忘了給這兩個打招呼,沒想到這等小事他們也要給趙清晏講,豈不是平白的讓趙清晏在千裏外擔心。

“我的手能握劍,亦能殺敵,無需她擔心。”

介雷讓展翎一吼,尷尬的臉色更難看了些,見展翎又要走,繼續舔著臉跟上,“是,駙馬那厲害得,昨日那兩個不就是死在駙馬劍下嘛!我和阿風的確不應該,沒守著駙馬,讓駙馬一個人面對那些腌臜事兒,臟了駙馬的眼,那也不好不是?”

“你究竟想說什麽?”快要到商議軍事的帳篷,展翎忍無可忍,不想再與他們老也說不到重點的兜圈子。

介雷幹咳的兩聲,左右環視,確定周圍沒有人,小聲問展翎:“今晨六姑娘怎的從你那帳中出來?還笑得跟朵花似的,莫非昨夜駙馬嚇著了,是讓六姑娘陪著的?我是知道駙馬是……也做不了什麽事,可人六姑娘不知道不是?你這讓她誤會了些個什麽,可了不得!”

“你們亂說什麽!此事我待會兒再解釋,你們兩個勿要再擅作主張說給三公主知道!”她算是怕了這兩個了,什麽臟水都能往她身上潑,她明明清清白白的什麽也沒做,怎麽就解釋不清楚呢!

熊楞從帳中走出來看了她一眼,展翎加快腳步過去。

她的身後,介雷恨鐵不成鋼的念叨,“駙馬,你看你又來,又不讓給公主說,我和阿風那不也是親眼見著了才說的嘛!”

是啊,都是親眼見著了才說的,但就是想太多!

六姑娘早晨從她帳中出去,他們能想成六姑娘整夜都待在她帳中。

傳給趙清晏的信件按著他們想的亂寫一通,她就是有百口也辯解不了,趙清晏見著那信若是再添油加醋想多了些,還指不定怎麽想她呢!

聽介雷念叨這麽一句,展翎心涼了一片,真想把介雷和介風團成一個球給趙清晏踢回去!

少留在她身邊搗亂!

各營的都尉在帳中圍繞著沙盤坐成一個圈,都到齊了,就等著展翎。

展翎到主位坐下,直奔主題,“長刀營派六十人分成三隊,在虎崩山上巡邏,但凡見著賊軍有人下山,不必和他們正面交鋒,即刻回來稟報,勿要有半分耽擱。”

“是。”管理長刀營的都尉起身應下。

昨日從戰俘口中套出來的情報被擺到沙盤上,供各位探討。

展翎指著記載著山上存糧情況的那一條,“虎崩山上的糧食僅夠他們吃一月,我們堅持過這一個月,用盡一切辦法不讓他們再運糧食回去,一個月後,他們僅有三個選擇。”

“要麽出來和我們打,要麽投降,要麽餓死。盾車營做好周圍的防禦工事,防止賊軍偷襲。”

“是。”盾車營都尉起身應下。

“能讓他們投降的最好,騎兵營換輕裝隨我上山。”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善,展翎帶著兩千兵聚攏在賊軍營外。

擂鼓聲起,虎崩山寨的墻上擠滿了腦袋,以為展翎是要發起進攻,弓箭手彎弓搭箭瞄準了南軍士兵,就等著南軍進入他們的射程範圍內就放箭。

展翎完全不管那一支支指著她頭頂的箭,下令讓鼓手擂鼓號讓騎兵營如教場練武那般散開。

“拳法活動手腳,使四肢靈活,是學武藝者不可荒廢之基礎,然後習劍方能使劍招靈活,習槍方能使槍法靈活,習弓亦然。”

她說到“習劍”二字,旁邊兵士給她遞上長劍,供她使一二劍招;說到“習槍”二字,旁邊兵士給她遞上紅纓槍,供她使一二槍法;說到“習弓”二字,旁邊兵士給她遞上長弓,她彎弓連放三箭。

三箭從上往下連成一排射到賊軍營外寫著“虎崩寨”的匾額上頭,匾額從正中間裂成兩半,摔在了地上。

“好!”熊楞真心的稱讚展翎,大刀磕在地上,讓地面震動,“射得好!”

南軍士兵吶喊整齊的為展翎助威。

虎崩山賊軍伸出腦袋看他們落到地上的匾額,憤恨的瞪展翎,好些人沖著她的方向也射出了一箭,稀稀拉拉的在半途就落了地,沒有一支箭射到展翎的腳邊。

南軍盡情地嘲笑他們,展翎任南軍笑了一陣,喊口號,“軍中拳,身形要正,力上全身,一打一進,哈!哈!”

“哈,哈!”

展翎將虎崩寨前的空地當做南軍的教場,讓賊軍看著南軍是個什麽氣勢。

特意選了熊楞的騎兵來,是因為熊楞這一營的兵吼聲最齊也最彪,最能震懾住人。

她則命人搭了一個比虎崩寨圍墻更高的塔樓,每日帶著熊楞登上塔樓一覽無餘地觀察虎崩寨內部的情況。

給虎崩寨賊兵營造一種被看透了的心理壓力。

這種示威會持續到夜裏,南軍從山裏打來野味在虎崩山門口烤了吃完,再整軍有秩序地返回。

連續示威了三日,展翎將勸降文書送去虎崩寨。

沒有得到回應!

展翎不急,她可以慢慢和賊軍耗,賊軍也僅夠撐一個多月罷了。

在營中,展翎最感到頭疼的是六姑娘之事!

六姑娘近來有些古怪。

一時沈默發呆長籲短嘆,一時又有精氣神得過了頭。

老愛跟著她!

毫不避嫌地整日跟在她的身邊,南軍都拿暧昧的眼神看她們。

介雷和介風雖是沒有說什麽,但往出央城送信的次數卻多了起來。

趙清晏來信的次數也比往日更頻繁。

介風卻不與她匯報趙清晏都下達了哪些指示。

自從她順利整頓了南軍之後,趙清晏就極少在來信中指教她要怎麽去做,大部分的時候都放權給了她自己去處理。

但往日十封信中也有四五封是給她的!

現在趙清晏的來信增多了,給她的信卻減少了!

一次她練兵沒註意到,讓紅喙停在了頭上,介雷嚇得連尊卑都顧不上了,猛地從她手中把紅喙給搶走,看紅喙腳上的信件還在,特別明顯的在她面前吐出一口長氣。

她有預感,再這樣下去得出問題!

她想早日打完這仗,辦完俞南的事兒,回出央城!

難耐的挨過三十日,她遣人又往虎崩寨送去勸降文書一份。

是降是戰,也就這幾日了!

夜裏沒有等到虎崩寨的回文,巡哨的兵士慌裏慌張的通報進到展翎的營帳,面色慘白,“駙馬,今日派遣到山中巡查的六十長刀營兵士,無一人回營。”

“什麽!”介雷沈不住氣,怒目盯著那巡哨士兵。

“是的,已經派人去找過了,也沒見著人影。”巡哨士兵已經足夠慌張,讓介雷吼一聲,嚇得顫抖。

“我明白了。”展翎面無表情,握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顯。

虎崩寨給了她回答,她的南軍,少了六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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