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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虞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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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前些日子入獄,意外得到李國公的指導,這一次南下正好用得著,正該感謝一下這位前輩。

展翎在李國公的馬路過身邊之時迎上前,先向李國公見禮,“國公何時出的獄?晚輩正要南下剿匪,國公在獄中指導晚輩良多,委實感激不盡。”

李老爽朗一笑,摸著胡須,“不必言謝,受人之托罷了,三駙馬的確是個好苗子,沒有枉費老夫去那獄中走一遭。”

受人之托?

李老的馬下,有一男子輕蔑的“呲”笑出聲,展翎方才註意到他。

這個人!

這個長得猴精的男子,便是在那獄中光線昏暗展翎也記得他的面貌,諂媚地給李老送酒送肉的,卻對她沒有半點好臉色!

她好像快要捕捉到事情的真相。

難怪李老在獄中又有火把照明又有棋盤解悶的!

是她想的那樣嗎?展翎愕然睜大眼,想到了趙清晏莫名其妙的對她說了那麽一句是為了她好。

原來如此!

她回頭看趙清晏,趙清晏依舊站在春日的風裏,彎翹著眼角直直看她,便是裝得再理直氣壯,也掩飾不掉心虛。

哎,趙清晏這人!

所以她隔三差五的被李老拉著打得爬不起身也是趙清晏的安排了?

李老似有事務在身,又去與趙清晏寒暄了兩句就入了城。

展翎心裏悶悶的,終究還是讓趙清晏給擺了一道。

“阿翎,你知曉的,都是為了你好。”趙清晏在她聲討之前先聲奪人,再次強調。

“嗯,知曉。”展翎沒好氣的答。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又怎麽不知道趙清晏做這些是為她好。

要是再早些知道這件事,她估計會給氣死,非要與趙清晏爭論一番不可,可是現在知道這件事,只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說是不會逼著她做不想做的事情,將這一套在戰場上用得上的兵法學下來,她可不就是自願學的嘛!

趙清晏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還真是難以招架且防不勝防!

她只是覺得懊惱,為何沒有早些想到。

早該想到的!

趙清晏曾問她是否讀兵書,那一次問過之後,便沒了下文,後來再沒有過問她這方面的事情,趙清晏可不是沒達到目的就放棄的人。

李國公借著與她對練的名義指導她的武功招式,借著下棋指導她兵法,她還學得很認真!

假使李國公真的認定她是向猙的兒子,就該知道她必定逃不過死刑,他為何會教一個死刑犯兵法教得那麽細致?

那種恨不得傾囊相授的細致程度,現在想來根本就是知道她以後一定用得上。

還有她坦言會娶趙清晏那一次,李國公既不驚訝也沒興趣追問,這麽明顯的暗示,她怎麽就沒多想一點呢?

怪她只想到了趙胄要計謀害她,從未曾想過趙清晏也會打她的主意。

想讓事情順利實施,季廷尉也是關鍵的一環,看著是趙胄的人,背地裏與趙清晏的關系也很緊密嘛!

所以她以為夢見趙清晏的那一日,究竟是夢還是真實呢?李國公既然是受趙清晏委托,便斷然不會與趙胄碰面,卻說趙胄授意別打破了她的面相!

授意別在她成親前打破了她面相的人,究竟是誰啊!

“此事待我回來再與你細說。”知道歸知道,她才不要就這樣放過了趙清晏。

趙清晏笑意更濃,彎了彎腰身,忽又認真道:“好,此事待你回來,再與我細說。”

阿滿在介霜的馬車裏,伸出腦袋疑惑的打量她與趙清晏,馬車兩邊往來的百姓也都若有似無的將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不少男子看著這樣的趙清晏看得癡了,走著撞了人才回過神。

“這些陳年舊賬的我不能記得長久,阿翎可得早些回來。”趙清晏道。

她想她也是癡了,否則為何會還沒有離開,就想回去了!

重新登上馬車,介雷駕車出發,踏上護城河之上的橋梁往南去。

行至橋中央,她揮手催促,趙清晏的馬車才掉頭回城。

展翎轉回頭,猝然望到護城河冰層之上。

從護城河的正上方望下去,橋下的鑿冰人群更加清晰,他們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奇異的興奮亮光,說笑著很快樂,狀態極盡瘋狂。

展翎疑惑地看著,也不知道他們鑿個冰有什麽值得開心。

“護城河這個時節是在盛產肥美的鮮魚?”介雷在前邊駕車,介風騎馬護衛在展翎身側,展翎從馬車窗戶看出去恰好見著介風,順口就問了一嘴。

出央城中沒有發動百姓出門鑿冰的詔書,城外能有這一番盛大場面,勾起來展翎的好奇心,想知道他們究竟在幹嘛。

“並無。”介風一如既往的簡短回答到關鍵點上,多的一句也不說。

他不說展翎也不再問,她還沒有好奇到一定要知道的地步,緊接著放下簾子,也不再往外看,坐在馬車裏閉著雙目養神。

昨夜她沒睡好,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睡著了一小會兒,趙清晏像是故意與她作對,翻個身之後擠到她身邊,她便又醒了,再也沒睡著!

趙清晏,那就是個妖精!

白日裏一肚子壞水,就想著算計人,睡著後沒有半點攻擊性,還會粘人,這反差,惱人的剛好愉悅了她!

展翎困得不行,坐在馬車上閉目就想睡過去。

介雷揚起馬鞭打馬喊一聲:“駕!”

他聽完車後二人的對話感到一陣無語,“吶,駙馬你也忒孤陋寡聞,轟動下俞國東西南北的事情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管它多麽轟動的事情,閉上眼睛後,展翎連最後的興趣也消失了個幹凈。

介雷太想說這個話題,盡管沒有聽到車後展翎的回覆他也自顧自說起來,默認了展翎就是在聽他說話,“他們在這兒鑿冰,那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美人吶!”

“那美人,人間少有!人間少有!”

能讓整日待在趙清晏身邊的介雷都讚嘆,還連讚了兩句人間少有!展翎挑眉問道:“是何美人?”

算她孤陋寡聞,的確未曾聽說下俞國還有別的什麽美人值得這麽些個人鑿冰來迎接。

“虞美人!”介雷得到展翎回應更加高興,神秘兮兮地把腦袋湊進馬車裏,說出這三個字帶著一種莊嚴的重視!

下俞國中竟然還有人將“美人”取作名字來自稱自己,展翎暗自失笑,也有些佩服這位虞美人的勇氣。

如果長相普通,敢這樣稱呼自己怕是得給人笑死,但看橋下萬人鑿冰的場景,此人該是美得對得上她的稱謂。

介雷一邊駕車一邊說,展翎算是被迫知曉了這位虞美人究竟是何方美人。

她是下俞國近兩年來風頭正盛的花魁的代稱!

展翎從他口中得知:

這一位虞美人是花魁,卻不是簡單的花魁,別家出的花魁都說是哪一家的花魁,比如滿樓花魁、紅樓花魁,名氣大一點的也說得上是哪片地的花魁,比如陽城花魁、沔城花魁。

只有虞美人被人稱作下俞國的花魁,是整個下俞國唯一的“美人”,在她之後再無哪家花魁敢以“美人”自稱。

這話有什麽說頭?

虞美人的花樓它不是固定在哪一處地方,那是一艘花船,從下俞南到下俞北,從鄉江到錦江,下俞國但凡河水能流過的地域,都是“虞美人”花船的停泊之地。

上了花船的客人,在眼波流轉和觥籌交錯中醉生夢死,只要見了這虞美人一眼,任憑下俞國之大,再沒有任何一地的花魁能搶過她的風頭。

那是一個在風塵中美到了極致的女人。

去年秋季下俞湖水還未結冰之時,虞美人的花船中就傳出:明年春水融化之際,花船的第一個停泊地是出央城。

接著又傳出了虞美人要在出央城“嫁”給一個有緣人!

眾所周知虞美人雖美卻是只賣才藝,談風談月的就捕獲了一大票追隨者!這一次她竟然要在出央城“嫁”人了!

於是出央城的百姓都瘋了,男人們奔走相告,才有了這迫不及待的鑿冰之舉。

“駙馬等著瞧,咋們這一路趕去俞南,路上不知道會見著多少公子哥北上,就等著這河裏的冰融化之後,看這虞美人在河上獻舞。那姿色,漂亮!”介雷最後說了這麽一段話。

有些男人說道女人時面目會顯得猥瑣,特別是說道虞美人這類風塵女子時。

介雷不會,介雷有一種謎一樣的自豪感,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去不加掩飾地讚揚一個女人的美,沒有貪婪和戲謔。

“不如我們此時倒回去,我向三公主求情將你留在這兒,全了你看一眼這位虞美人的心願。”展翎在馬車內打趣的回了他一句。

“不勞煩駙馬,不勞煩駙馬。”介雷尬笑兩聲,孰輕孰重他能分辨,稱讚虞美人也就是嘴上說一說,真讓他留在這裏看虞美人,他卻是沒這興趣的。

這個小插曲展翎沒有放在心上,乍一聽聞的所謂虞美人,她過耳就忘在了腦後。

對方既然是美人,攪動下俞國男人們的那一池春水就夠了,這樣一個擺著好看的美人現目前看著也無法救她於水火之中。

有那閑工夫想那花魁美人,不如花時間想想怎麽去完成與趙清晏這蛇蠍妖精的送命交易,活著從俞南回來!

馬車漸漸駛遠,那一條結冰的護城河和聳立的出央城一起消失在展翎的視線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

二伏:攜新角色露個臉,查姝元的故事很久後才會寫到,但是先讓她出來照面一下。

查姝元(虞美人):hi!

下一章會直接進俞南的故事,但是真的真的很抱歉後幾天更新不了,三日後一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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