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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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五人站在展翎的對立面，與她隔著明顯的距離。
本該如此涇渭分明。
當著展翎的面，三公主回身詢問那二位與她交手的男子，“依你二人所見，駙馬的功夫如何？”
介風答：“三駙馬年紀輕輕，有如此武藝，實在難得。”
介雷答：“這一手功夫又狠又猛的，沒有阿風我都招架不下來。”
問答中，展翎回過味來，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三公主對自己的試驗！
怪她謹慎過了頭，提早暴露出了敵意，現如今再想裝作乖順來打消她戒心，恐怕很難。
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場，展翎將不肯合作的態度擺到明面上，她不信這三公主還真的打算嫁給她。
問完兩個男子，三公主還不滿意，又接著示意那位叫介霜的女子回答。
“駙馬的拳腳在同輩中少有敵手。”即便是誇人，她也沒有讚揚的情緒，語調不帶任何起伏的說完後，她停頓片刻，繼而遲疑道：“只是不知是何緣故，三駙馬的拳腳與俞南軍中拳頗多相似處，想必與向猙將軍有些關系。”
沒想到遠在王都，還有人能看出她的拳法路數，還一言就提出了向猙將軍，展翎心中一個咯噔。
聽完介霜的回話，三公主饒有興致的盯著展翎，臉色總算好了些，“向猙將軍和你是什麽關系？”
“我將他的首級帶到王宮來換取銀錢田地，你說我們什麽關系？”展翎反問三公主。
她們口裏的向猙將軍，正是展翎昨夜帶來領功的那一位將軍。
下俞國百姓不明真相，跟著朝中官員用“蠻將”稱呼他，知道他是領著流民作亂的賊人，不知道十九年前俞南拓寬的六百裏疆土，也有他的功勞，戍邊數十載護得下俞沒有別國來侵犯，也有他的功勞。
展翎心中一痛，升騰出哀傷的蒼涼之感。
三公主看著她，將不相信擺到臉上。
向猙將軍的軍中拳是家傳武學，變化多端，握刀時可融合為刀法，握槍時也可做槍法，在戰場上極其實用。
細分之下軍中拳又有兵篇和將篇，兵篇教授給俞南軍強身對敵，將篇血脈相傳，據說裏邊還有一套完整的練兵篇，向猙將軍曾經就是靠著這一身功夫統領整個俞南軍。
展翎會這套拳法，必定和俞南軍脫不了關系。
知道展翎是不肯說，三公主低頭試想應對方法。
被眾人無視的太子殿下憤怒的跳出來找存在感，“是你，你是向猙將軍的下屬，謀殺主帥，是也不是？”
天真的想法，展翎想笑他幼稚。
連做出的猜測都是如此呆板，像極了空懷著一腔無用熱血的無知少年，未來三公主要替他走的路還長著呢。
真實如果能這麽簡單就好了！
三公主想都不想就暗自搖頭否認他的猜測。
俞南軍出了名的上下一心，如果展翎是向猙將軍帶出來的人，斷無可能做出這等事。況且她是個女子，昨日來領功沒有扮作男子，說明她以前多半也是以女子的身份在生活，不可能進俞南軍。
除此之外，三公主一時也想不出別的可能，決定日後有機會再從展翎身上入手慢慢查。
今日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將太子攬到身後，邁步強勢的往展翎靠近，沒有因為展翎武藝不凡就露出膽怯，也不介意展翎此刻對她的敵意。
介霜看她舉動，默默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好在她遇見危險的時候及時護住她。
走得近了三公主看清展翎的臉。
果然是個女子，沒下俞國男兒那般偉岸雄壯，臉上的輪廓柔和，硬要說是男子，那也是崇尚文化傳承的呈國教出來的白面書生般的男子，脫下獸皮衣裳梳洗幹凈換上長袍之後看著更是不像武人。
三公主看著這樣的展翎，覺得滑稽，或許是因為警惕的原因，她身上的蠻橫匪氣半分都沒有減少，像一只隨時準備進攻的野獸，這身雅致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一種她穿著別人衣裳的感覺。
但展翎的樣貌生得俊俏，這點倒是在三公主的意料之外。
她輕笑一聲試圖化解緊張的氛圍，“這是你的駙馬府，還有人敢害你不成？”
展翎冷笑，對這般問話不置可否。
有沒有想要殺她，三公主自己心裏明白。轉個背就能假裝發生過的事沒有發生，宮裏養出來的人，虛偽得讓她看不懂。
三公主在展翎身前半步站定。
剛才她就已經查過太子的身上，沒有半點傷，是她看見展翎對太子露了殺機，所以也急躁了些。但打算試探展翎身手的同時，她就做好了被展翎記恨的準備。
現在展翎的反應還在她可接受的範圍內。
三公主伸手拖起展翎的右手查看，“瞧，你這是何苦呢？”
何苦費力不討好呢？太子身上沒傷著一絲毛發，反倒是她自己的手，黏膩地往下滴血，看著觸目驚心。
展翎任由她動作，都到了這個地步，三公主再怎麽在她面前假惺惺的擺姿態，她也不會相信，於是毫不客氣的諷刺道：“我也很想知道，你這是何苦。”
何苦要答應下嫁，何苦明明討厭她還要做出這副樣子討好她。
話方才說完，展翎看見太子瞪了她一眼，對她沖著三公主的無禮行為不滿，但礙於三公主在前邊說話，他即使怒了也忍下來沒有打斷。
三公主的手很軟，有些冰涼，和她比起來展翎的手就是一個暖爐。
她一手握著展翎的手，另一只手指撚著展翎的片刀，要把片刀從她手中取下來。
展翎不放。
兩人僵持不下，三公主看似溫和好說話，態度卻異常堅決，展翎不放手她也不放手，誰也不肯妥協。
還是三公主先開口，“將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樣很好，日後你也要將這件事記在心裏。”她話鋒一轉，“只是，我們大可不必拿著它說話，你認為呢？若我當真是想害你，你拿著它便能攔下我？”
她鎮定從容，一番話條理分明的講出來，她站在有利一方，也沒有讓展翎感到受制於人的脅迫。她只是在替展翎分析事實，講通道理，僅此而已。
事實也的確是她說的那樣，即使展翎拿著它，還是制服不了她身側寸步不離的三個護衛，更何況屋外還有一群弓箭手，若是她強迫展翎拿出來，展翎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展翎自認是一個能分清楚狀況的人，與其與他們再交手一次，不如現在就交給她，還省點力氣，好謀劃在別處脫身。
伸手將片刀交給三公主，這把刀展翎握了許久，早已沾滿了她的血。順著刀身滴下的血染在三公主白皙的手上，紅得刺眼，三公主眉頭也不皺一下，不帶任何嫌棄的在展翎放開它時接住。
轉手將片刀交到介霜手上，三公主從袖中取出一方淺綠絲巾，仔細疊了兩疊，重新握起展翎的手用絲巾將她的傷口包紮好。
展翎凝眉看著她利落的手法發呆，目光跟著絲巾角落一個小小的一個“清”字晃來晃去。
擡頭又看見她專註認真的神情，她的眼皮微微向下耷拉，遮住她黝黑的瞳仁，臉上未施粉黛，膚質白皙細膩，像個瓷娃娃一樣精致。
她的指尖時而不註意地從展翎的掌心劃過，撓得展翎不自在。三公主借著幫展翎包紮的動作，順勢又與展翎拉近一小步距離，頭頂細碎的頭發掃在展翎鼻尖上，讓展翎直想打噴嚏。
她想做什麽？
展翎下意識後退半步與她拉開距離，三公主也不在意，用一身清冷香氣包裹展翎，這香與展翎沐浴時用的是同樣的香，沐浴時展翎身上也染上了這種香。
她們兩個身上有同樣的氣味，展翎臉上有些燙，不懂她這又是在出什麽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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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如此涇渭分明。
當著展翎的面，三公主回身詢問那二位與她交手的男子，“依你二人所見，駙馬的功夫如何？”
介風答：“三駙馬年紀輕輕，有如此武藝，實在難得。”
介雷答：“這一手功夫又狠又猛的，沒有阿風我都招架不下來。”
問答中，展翎回過味來，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三公主對自己的試驗！
怪她謹慎過了頭，提早暴露出了敵意，現如今再想裝作乖順來打消她戒心，恐怕很難。
周身散發出生人勿進的氣場，展翎將不肯合作的態度擺到明面上，她不信這三公主還真的打算嫁給她。
問完兩個男子，三公主還不滿意，又接著示意那位叫介霜的女子回答。
“駙馬的拳腳在同輩中少有敵手。”即便是誇人，她也沒有讚揚的情緒，語調不帶任何起伏的說完後，她停頓片刻，繼而遲疑道：“只是不知是何緣故，三駙馬的拳腳與俞南軍中拳頗多相似處，想必與向猙將軍有些關系。”
沒想到遠在王都，還有人能看出她的拳法路數，還一言就提出了向猙將軍，展翎心中一個咯噔。
聽完介霜的回話，三公主饒有興致的盯著展翎，臉色總算好了些，“向猙將軍和你是什麽關系？”
“我將他的首級帶到王宮來換取銀錢田地，你說我們什麽關系？”展翎反問三公主。
她們口裏的向猙將軍，正是展翎昨夜帶來領功的那一位將軍。
下俞國百姓不明真相，跟著朝中官員用“蠻將”稱呼他，知道他是領著流民作亂的賊人，不知道十九年前俞南拓寬的六百裏疆土，也有他的功勞，戍邊數十載護得下俞沒有別國來侵犯，也有他的功勞。
展翎心中一痛，升騰出哀傷的蒼涼之感。
三公主看著她，將不相信擺到臉上。
向猙將軍的軍中拳是家傳武學，變化多端，握刀時可融合為刀法，握槍時也可做槍法，在戰場上極其實用。
細分之下軍中拳又有兵篇和將篇，兵篇教授給俞南軍強身對敵，將篇血脈相傳，據說裏邊還有一套完整的練兵篇，向猙將軍曾經就是靠著這一身功夫統領整個俞南軍。
展翎會這套拳法，必定和俞南軍脫不了關系。
知道展翎是不肯說，三公主低頭試想應對方法。
被眾人無視的太子殿下憤怒的跳出來找存在感，“是你，你是向猙將軍的下屬，謀殺主帥，是也不是？”
天真的想法，展翎想笑他幼稚。
連做出的猜測都是如此呆板，像極了空懷著一腔無用熱血的無知少年，未來三公主要替他走的路還長著呢。
真實如果能這麽簡單就好了！
三公主想都不想就暗自搖頭否認他的猜測。
俞南軍出了名的上下一心，如果展翎是向猙將軍帶出來的人，斷無可能做出這等事。況且她是個女子，昨日來領功沒有扮作男子，說明她以前多半也是以女子的身份在生活，不可能進俞南軍。
除此之外，三公主一時也想不出別的可能，決定日後有機會再從展翎身上入手慢慢查。
今日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將太子攬到身後，邁步強勢的往展翎靠近，沒有因為展翎武藝不凡就露出膽怯，也不介意展翎此刻對她的敵意。
介霜看她舉動，默默跟在她身後一步的距離，好在她遇見危險的時候及時護住她。
走得近了三公主看清展翎的臉。
果然是個女子，沒下俞國男兒那般偉岸雄壯，臉上的輪廓柔和，硬要說是男子，那也是崇尚文化傳承的呈國教出來的白面書生般的男子，脫下獸皮衣裳梳洗幹凈換上長袍之後看著更是不像武人。
三公主看著這樣的展翎，覺得滑稽，或許是因為警惕的原因，她身上的蠻橫匪氣半分都沒有減少，像一只隨時準備進攻的野獸，這身雅致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一種她穿著別人衣裳的感覺。
但展翎的樣貌生得俊俏，這點倒是在三公主的意料之外。
她輕笑一聲試圖化解緊張的氛圍，“這是你的駙馬府，還有人敢害你不成？”
展翎冷笑，對這般問話不置可否。
有沒有想要殺她，三公主自己心裏明白。轉個背就能假裝發生過的事沒有發生，宮裏養出來的人，虛偽得讓她看不懂。
三公主在展翎身前半步站定。
剛才她就已經查過太子的身上，沒有半點傷，是她看見展翎對太子露了殺機，所以也急躁了些。但打算試探展翎身手的同時，她就做好了被展翎記恨的準備。
現在展翎的反應還在她可接受的範圍內。
三公主伸手拖起展翎的右手查看，“瞧，你這是何苦呢？”
何苦費力不討好呢？太子身上沒傷著一絲毛發，反倒是她自己的手，黏膩地往下滴血，看著觸目驚心。
展翎任由她動作，都到了這個地步，三公主再怎麽在她面前假惺惺的擺姿態，她也不會相信，於是毫不客氣的諷刺道：“我也很想知道，你這是何苦。”
何苦要答應下嫁，何苦明明討厭她還要做出這副樣子討好她。
話方才說完，展翎看見太子瞪了她一眼，對她沖著三公主的無禮行為不滿，但礙於三公主在前邊說話，他即使怒了也忍下來沒有打斷。
三公主的手很軟，有些冰涼，和她比起來展翎的手就是一個暖爐。
她一手握著展翎的手，另一只手指撚著展翎的片刀，要把片刀從她手中取下來。
展翎不放。
兩人僵持不下，三公主看似溫和好說話，態度卻異常堅決，展翎不放手她也不放手，誰也不肯妥協。
還是三公主先開口，“將安危放在第一位，這樣很好，日後你也要將這件事記在心裏。”她話鋒一轉，“只是，我們大可不必拿著它說話，你認為呢？若我當真是想害你，你拿著它便能攔下我？”
她鎮定從容，一番話條理分明的講出來，她站在有利一方，也沒有讓展翎感到受制於人的脅迫。她只是在替展翎分析事實，講通道理，僅此而已。
事實也的確是她說的那樣，即使展翎拿著它，還是制服不了她身側寸步不離的三個護衛，更何況屋外還有一群弓箭手，若是她強迫展翎拿出來，展翎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展翎自認是一個能分清楚狀況的人，與其與他們再交手一次，不如現在就交給她，還省點力氣，好謀劃在別處脫身。
伸手將片刀交給三公主，這把刀展翎握了許久，早已沾滿了她的血。順著刀身滴下的血染在三公主白皙的手上，紅得刺眼，三公主眉頭也不皺一下，不帶任何嫌棄的在展翎放開它時接住。
轉手將片刀交到介霜手上，三公主從袖中取出一方淺綠絲巾，仔細疊了兩疊，重新握起展翎的手用絲巾將她的傷口包紮好。
展翎凝眉看著她利落的手法發呆，目光跟著絲巾角落一個小小的一個“清”字晃來晃去。
擡頭又看見她專註認真的神情，她的眼皮微微向下耷拉，遮住她黝黑的瞳仁，臉上未施粉黛，膚質白皙細膩，像個瓷娃娃一樣精致。
她的指尖時而不註意地從展翎的掌心劃過，撓得展翎不自在。三公主借著幫展翎包紮的動作，順勢又與展翎拉近一小步距離，頭頂細碎的頭發掃在展翎鼻尖上，讓展翎直想打噴嚏。
她想做什麽？
展翎下意識後退半步與她拉開距離，三公主也不在意，用一身清冷香氣包裹展翎，這香與展翎沐浴時用的是同樣的香，沐浴時展翎身上也染上了這種香。
她們兩個身上有同樣的氣味，展翎臉上有些燙，不懂她這又是在出什麽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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