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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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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前,謝白林膝蓋上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低著頭,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資料,偶爾在資料上標註一二,就像是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一樣專註。

白雅的手術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江秘書反倒是在場顯得最不安的那個人。

在江秘書在走廊上轉到第七圈的時候,謝白林終於擡頭:“江秘書,你是不是有些緊張過度了?”

那雙漂亮的眼睛隔著鏡片,露出淡淡的笑意,看起來鎮定自若。一旁陪著他們的助理也忍不住輕笑出聲,見江秘書不好意思地坐下,助理笑著給他們解釋手術的過程。

“現在應該已經開始進行神經和血管的連接。等到這些做完,嵌入修覆用的芯片,簡單測試之後就可以進行固定和縫合的步驟了。”

其實這些步驟謝白林和江秘書已經拿到過紙質資料,但是現在這位助理又說一遍,應該是為了安慰江秘書。

謝白林看了一眼時間:“大約再有一個半小時就結束了。”

江秘書雖然人坐下了,心裏大概還是在兜圈子:“謝總,你別緊張啊。”

謝白林:“?”

這到底是誰緊張啊?

江秘書全名江練,是個孤兒,他讀大學的時候經常來家裏,那時候,謝白林還在國外讀書,據說白雅總是會留江秘書在家裏吃飯。他外公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資助貧困生,但是好像沒有見過關系這麽好的。

“算起來,江秘書你比我大三歲吧?”

江秘書點點頭。

謝白林想了想,道:“要是你一直跟著外公而不是進公司的話,可能,我現在就不是喊你江秘書而是喊你江練哥了。”

江秘書一楞,沒想到謝白林會這樣說:“白老先生說過,希望我還是能有自己的事業。”

“像是我外公說的話。”白老爺子雖然資助學生但很少放到自己的公司裏,江秘書是個特例,謝白林問他,“當時,你想過要到我的身邊當秘書嗎?”

江秘書很誠實:“想過,但沒想到真的能做您的秘書。”

謝白林突然想起當初外公對他說的話。外公說,一個領導者能否帶著一個團隊一直走下去,要看他是否能在身邊聚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白氏的那些老人是跟著外公一路走來的,他將他們留給了謝白林,但他們依舊是外公的追隨者,即便外公已經過世,即便白氏從此奉謝白林為主。

而江秘書,是外公親自為他挑選的臂膀。

從讀書到畢業,再到實習,江秘書不多不少比他早三年。三年,剛好足夠江秘書成為一個絕佳的助手,並且先於謝白林做好接受風暴的準備。

謝白林不知道這是不是外公有意為之,但是他依舊很感激這件事。

謝白林突然合上電腦,看著江秘書:“其實,我小時候曾經想要一個哥哥。不過現在這樣也不錯,江秘書,等媽媽醒來,你記得常來家裏吃飯。”

江秘書覺得眼眶溫熱,無言地點了點頭。

手術快結束的時候,範臣霄也抱著一束花趕到了醫院,他今天上午有個presentation,一結束就過來了。

謝白林見他抱著一束黃玫瑰,不禁失笑:“你這花是打算放在無菌病房外面嗎?”

範臣霄也笑了:“這是美好的祝願,放在外面就放在外面,阿姨一睜眼就能看到生機勃勃的花,多好。”

“好好好,你最有浪漫細胞了。”

有等了一個多小時,燈牌熄滅,手術結束。

謝白林在椅子上吃了早飯,吃了午飯,處理郵件,查看資料。整整一個上午,他只覺得腿都有些麻了,看著燈牌熄滅,原本十拿九穩的心突然開始加速。

手術室的大門打開,醫生和護士從裏面走出來。

醫生摘了口罩,長舒了一口氣:“很成功,謝先生。”

謝白林竟然有片刻的天旋地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線,詞匯匱乏到只剩一句謝謝。外面的人面上都露出了笑容,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祝賀和安慰之語此起彼伏。

嬌美的黃玫瑰真的被放在了無菌病房的窗前,謝白林站在窗戶邊,看著醫生和護士在裏面確認各項數值。其實和前幾天的情形差不多,甚至媽媽身上的儀器和管子還更多了些,但謝白林知道,媽媽體內是掙紮的即將破土的生機。

醫生檢查後再次和謝白林面談。

“謝先生,手術比想象中成功。三天之內不出現異常情況的話,你就能進入無菌病房探望。整個修覆過程需要三到六個月,在修覆的後半階段,病人很有可能會蘇醒過來。”

謝白林驚喜非常:“真的嗎?”

醫生確認了這個答案:“可能性很高,蘇醒幾次後,清醒的時間會變長,各項機能的恢覆也會更快。”

謝白林壓抑著心中的激動,走出醫生辦公室的時候,指尖甚至在控制不住地抖動。他慶幸範臣霄已經回去了,而江秘書則被公司的電話叫走,沒有人看見他失態的樣子。

他深吸兩口氣,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群發短息。

“一切無礙,手術順利。”

是白家幾個看著白雅長大的親戚,還有常瑤和梁覆。

在漫長的等待中,在謝白林顛簸不定的這幾年裏,終於等來一個好消息。

三天後,謝白林全副武裝地進了無菌病房看望白雅。白雅依舊沈睡著,兩只手的手背上都插著針頭,謝白林在床邊陪她坐了一會兒,離開前俯身用臉輕輕貼了貼她的手背。

“媽媽,我在等著你,記得早點醒過來。”

離開醫院,謝白林帶著江秘書前往機場,一周的時間過去,到他們回國的時候了。

登機前,江秘書一直在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直到起飛前,江秘書才湊到謝白林身側輕聲道:“那邊都準備好了,一切和計劃中一樣。”

“那就好。”

謝白林舉手要了餐,又喝了一杯紅酒,吃飽喝足後蓋上毯子睡過去。

一周結束,出差的齊承願也該到家了。但眼見著天黑下來,齊承願也沒有回到紀家,他在酒店開了個房間,對著自己的小行李箱發呆。

這一周,紀淮沒有聯系他,只有常瑤給他發過幾條消息,話裏話外的意思應該是已經知道了紀淮的心思。

坐在酒店窗前,齊承願想起謝瑯跟他說的事。

他原本以為謝瑯交代他的任務是要他潛入謝白林的辦公室,但接到安排他出差的電話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只是誘餌。謝瑯借著他分散謝白林的註意力,齊承願一動,謝白林或許會分心到他這邊,公司的空子也就好鉆了。

他不知道謝瑯打算做什麽,總之肯定是對謝白林不好的。

知道外面天都黑了,齊承願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窗前呆坐了太久。

起身給手機充上電,三四個未接來電,有謝瑯的也有蔣助理的,卻沒有紀淮的。大概是打不通電話的緣故,謝瑯又給他發了好幾條語音消息。

“怎麽回事,你電話怎麽關機了?”

廢話,電話都關機了他難不成還能收到這條消息。

“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你記得,回去的時候不要露出馬腳來,別讓紀家人察覺我的計劃,省得常瑤看出端倪又去給謝白林通風報信。”

沒事,他根本沒回謝家。

“不過嘛,大概也來不及了。現在這個時間謝白林估計都已經上飛機了,只要他一落地,哼,老子看他還能翻出什麽水花來!”

齊承願聽完最後一條語音覺得有些奇怪,謝瑯的心情好得有些過分。他年輕的時候擠破了頭才勉強擠進這個圈子裏,多年來,雖然不屑那一套紳士教養,但卻還是學得認認真真。尤其在那個精英兒子面前,更是不肯在這些“表面功夫”上落於下風,但是今天,他連“老子”這種粗話都說出來了。

得意忘形?

還在奇怪,紀淮打來了電話。

第一次,他看見屏幕上的名字卻對要不要接產生了猶豫。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裏回蕩,他沒有掛斷,那邊也沒有,就像是一場固執的拉鋸戰。

最後,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小願,你不想回家是嗎?”

紀淮沒有問他在哪裏,但是準確地猜到了他的心思,齊承願心裏湧動的酸澀更甚。

半晌,他答:“是。”

紀淮也陷入沈默,許久後才問他:“可以告訴我地址嗎?我想確認你平安。”

齊承願報出了酒店地址,心裏卻更加失望。其實紀淮如果說要來接他回去的話,他還能跟著回去,但紀淮這樣說他卻突然沒有臺階能下了。

紀淮記下地址,對話再次僵住。

紀淮想了半天,最後道:“有什麽需要的話給我打電話。”

“好。”

對話終止。

只是掛斷了一個電話,齊承願卻覺得房間裏的安靜讓他喘不過氣來。他倒在床上,拿過遙控器,隨意按了幾下,打開房間裏的電視。

電視裏正在播放新聞。

“據悉,著名實業家白晉華的繼承人、謝氏總經理謝白林因涉嫌經濟犯罪將被刑事拘留。記者從機場工作人員處了解到,謝白林的航班已經落地,就在剛才,警車已到達······”

現場一片混亂,記者和安保人員混雜在一起幾乎將機場出口都堵住了。警車就在不遠處停著,周圍也圍著一圈安保人員,拍照聲此起彼伏,還有交錯混亂的記者們正在對任何一個可能知道情況的工作人員進行采訪。

齊承願看著“經濟犯罪”四個字瞪大了眼睛。

原來,這就是謝瑯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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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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