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背地裏的猜測

關燈
“你說什麽?對不起,我剛剛有點走神,沒聽清。”向來穩重的紀淮竟然會在餐桌上走神,實在是罕見。

常瑤以為他累了,忙關心了兩句。

齊承願也覺得奇怪,但嘴上也跟著關懷紀淮的身體。紀淮的笑顯然沒有平時開朗,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他累到了。

常瑤給他添了一碗黨參烏雞湯:“來,多喝點湯,補氣的。”

放下碗,常瑤又看向齊承願:“小願說的也是,白林總是喜歡一個人撐著,有點病痛總是不說。他不是矯情的性子,這次連著休息了三天,不會是之前的後遺癥又發作了吧?”

到這時候,紀淮才驚覺他們在討論的是謝白林。

齊承願敏感地察覺到紀淮的心不在焉,主動接過常瑤的話:“阿姨,應該沒事的,我在公司見到過哥哥身邊的秘書,說是有相熟的醫生去看過。”

“他怎麽樣?”不等常瑤說話,紀淮聽到“醫生”兩個字像是被刺紮了一樣,頓時來了精神。

紀淮雖然和謝白林認識,但關於他的事一般都只是安靜聽著,從來沒有那麽大的反應。他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不但驚到了齊承願,也驚到了對面的常瑤和紀懷民。

那語氣裏是十足十的關心,齊承願怎麽會聽不出來。

紀懷民隨口道:“要是擔心就打電話問問,一起長大的,兩家又不是沒有往來,關心一下也正常。”

自從紀家和謝家連上了這麽一段尷尬的姻親關系,紀淮一直都和謝白林保持著距離,齊承願則更加,連一聲“哥哥”都得背著人喊的。紀懷民對齊承願沒什麽意見,只是覺得自家兒子在人情交往上還不夠成熟,有些太束手束腳。

紀懷民如此說,常瑤則只有更關心的份。

這下又輪到紀淮別別扭扭地半天沒有接話,也不見他有拿出手機打電話的想法。常瑤等了他一會兒,見他不中用,最後還是自己給謝白林打了個電話。

“餵,白林啊,阿姨聽說你這幾天身體不大舒服,還好吧?”

紀淮和齊承願都裝作喝湯,實際上一直仔細聽著常瑤打電話。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常瑤安靜聽了一會兒,突然眼神亮了一瞬,隨即捂住了嘴巴溫柔地笑。

“是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是真的有什麽不舒服,你身邊有醫生能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一定要好好聽醫囑,不要像之前那樣不顧身體,記住了嗎?”

“嗯嗯,好,我知道了,那你休息吧。”

掛了電話,常瑤面上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甚至是喜悅和欣慰。紀懷民見她這樣,問她謝白林的狀況,常瑤看了一眼桌前的兩個小輩,附耳過去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紀懷民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也該到這時候了。”

謝白林的年紀早到了該分化的時候,現在分化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說是一件好事。

常瑤又轉向他們:“你們也不用擔心,白林說他沒事,大概後天就會回公司上班了。”

他們兩個人不說原由,齊承願自然不好失禮地追著長輩問個不停,而紀淮則是心虛。他喝完了面前的湯,借口說明天公司會議的資料還沒看完,起身回到房間。

關上門,紀淮坐在書桌前,將臉埋進手掌。

三天,整整三天過去了,臨時標記差不多就快失效,而他心裏亂七八糟的念頭卻想野蔓一樣瘋長。床頭櫃裏,謝白林的領帶早已沒了信息素,他卻還是忍不住拿出來看看,他甚至不想還給他。晚上總是睡不著,睡著了夢裏卻都是謝白林分化時候的模樣。

他在錯誤中彌足深陷,自責和愧疚就快將他壓垮。

更難以啟齒的是他對謝白林的情感已經變質,他不是傻子,他心裏清楚Alpha的本能不會讓他瘋那麽久。

紀淮的心裏即將得出結論時,房門突然被敲響。

“紀淮哥,是我,我能進來嗎?”

紀淮整理好心情才開口:“進來吧,小願。”

齊承願進門後坐到書桌前,放下一杯醪糟蛋奶。紀家廚娘的手藝很好,這是她家鄉的美食,紀淮從小就喜歡。

紀淮笑了笑:“謝謝你。”

“不客氣。”齊承願放下東西卻沒走,坐在紀淮對面,“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公司很忙吧,我看你眼下的黑眼圈已經兩三天沒有消了,喝了這晚上應該能睡得好些。”

面對男友的殷切的關懷,紀淮心裏倍感煎熬,他睡不著的理由根本不能說出口。

紀淮按下雜念,反過來寬慰他:“沒事,剛接受一些業務總有這個過程的。你當時不也有一周總是忙忙碌碌的嗎?小願,最近都沒有關心你在公司的狀況,你在公司還好嗎?”

齊承願溫和地笑了笑:“還好,同事們都很照顧我。就是······就是一時還接觸不到大項目,哥哥他······”

“哥哥他應該是想讓我多歷練歷練。”

聽他提起謝白林的時候,紀淮忍不住微微蹙眉,齊承願心裏冒出一絲絲得意來。

謝白林現在就是紀淮的心頭刺,不提他還好,一提他紀淮就從內到外都不對勁。但齊承願沒有察覺到紀淮現在的情緒早已不覆往日,還只當是紀淮和從前一樣,因為他的緣故才沒有那麽待見謝白林。

紀淮:“抱歉啊,小願。謝家的事我插不上手,但謝白林應該也有自己的安排,你要是不想在謝氏工作也可以不做。開店、留學或是你想幹別的什麽,我都可以幫你的。”

齊承願連連擺手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有些擔心哥哥,因為接觸不到大項目我在公司都不怎麽能見到他,剛才在餐桌上原本是想問問你的,沒想到阿姨直接打電話了。”

舊事重提,紀淮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穩:“這樣啊,是我誤會了。不過我說的也是真的,工作要是太累或者不開心的話記得告訴我。”

他這樣說,齊承願心裏甜蜜,低頭一笑:“好,我知道啦。”

送走齊承願,紀淮才松了那股勁兒。聊了不到十分鐘,房間裏已經有淡淡的青柑香氣,齊承願在家裏沒有用阻隔貼,清淡的信息素放在往日是很好聞的。

但今天,紀淮卻覺得突兀。

次日是休息日,紀家要去祭拜長輩,這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情。

只是,齊承願雖然住進了紀家,名分上來說還是個外人,所以祭祖他是不能跟去的。老一輩的規矩,伯父和叔父也提前和他家打過招呼,所以齊承願當天就留在家裏。

齊承願沒什麽朋友,幾乎都是以紀家為中心生活的。他的身份圈裏人都知道,更何況謝家和白家還有個正經八百的繼承人謝白林,所以,和齊承願同齡的少爺公子們也不會將他當做能接觸的人脈。休息日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需要加班的話,齊承願基本都是在家裏過的。

送紀家人離開之後,偌大的宅子裏只剩下齊承願和一個負責打掃的阿姨。

他在自己房間裏看紀錄片,突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摔碎東西的聲音。他走到隔壁一看,原來是阿姨不小心打碎了紀淮床頭櫃上的水杯,正在收拾。

阿姨一臉歉疚:“小願啊,都是我沒註意,剛才清理地毯的時候繩子勾到了杯子,打碎了。”

齊承願素來是好脾氣的人設,家裏的阿姨司機也都是跟著家裏人喊他“小願”。齊承願沖阿姨笑了笑,安慰她:“一個杯子而已,沒事的,阿姨你小心手,我來幫你收拾吧。”

阿姨伸手攔他:“這可使不得,這些玻璃渣最容易劃破手,你別動,我去拿夾子過來。”

說完,阿姨就跑出去拿工具。

床頭櫃上一灘水漬,眼見著要往櫃子縫隙裏滲透進去,齊承願心道不好,抽開抽屜打算擦擦水。抽屜打開,裏面除去兩本書,一些證件,就只剩下一條領帶。

寶藍色,星月暗紋。

齊承願覺得眼熟,拿起領帶摸了摸,材質不像是紀淮慣常買的那個牌子。突然,他腦中閃過那天在清吧時謝白林的身影,好像當時謝白林的領帶就是寶藍色的。

他心中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將領帶上下左右都仔細看過,在領帶末尾找到了暗紋同色繡線繡上去的標記——XBL。

為什麽?為什麽謝白林的領帶會出現在紀淮的房間裏?

確認領帶主人正是謝白林的時候,齊承願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爆炸了。無數細小的疑問因為這一條領帶的聯系拼湊在一起,得出讓他不敢細想的答案。紀淮情緒低落就是從那天他們聚餐回來後開始,那天之後,紀淮幾乎跟他沒有什麽肢體接觸,加班加到很晚才回家,早上等他起床的時候,紀淮已經吃完早飯出門了。餐桌上說話也顯得心不在焉,但一提到謝白林他就突然緩過勁兒來。

想到這些,齊承願後背沁出一身冷汗。

巨大的恐懼將他裹挾,手指攥著領帶幾乎要將它扯斷。

“小願,怎麽啦?”阿姨的呼喚將他從胡思亂想中拖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堪堪夠穩住聲線不要變調。

“水差點弄濕裏面的東西,阿姨,這條領帶也麻煩你熨一下再放回去吧。”

阿姨點點頭:“好的呀。”

回房間的路上,齊承願連腳步都是虛浮的。他不敢再去想那個答案,更不敢猜測紀淮和謝白林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又親近了多少,不管最後是怎麽樣的答案,只要是那兩個人,他就接受不了。

“怎麽會這樣?”

他痛苦地將自己埋進被子裏,忍不住顫抖起來。

--------------------

是的,搶人領帶還不還,這個壞Alpha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