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傳聞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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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承願進謝氏半個多月後,紀淮拜托人調查的信息也匯總完畢。

是關於謝白林的調查。

在那天宴會後,紀淮反思自己。他自覺太不了解謝家的情況,又下意識地維護齊承願,才讓他對謝白林有了一些錯誤的判斷。

這誤判對謝白林不公平,也讓他對謝白林上心。

事後,他找人調查了謝白林回國後的事情,也搜集了一些風評。只是調查結果卻有些奇怪,可以說是兩邊倒。

謝白林身邊的朋友、員工,甚至是曾為謝白林工作過的保潔和做飯阿姨都對他多有稱讚。在他們眼裏,謝白林是個善良體貼,會為人著想的人。而在他的商務夥伴眼中,謝白林可靠細心,有著極好的前瞻力和決斷力。

但是,在商界另一批人眼中,謝白林桀驁不馴,太過大膽,並不是上佳的合夥人。甚至還有人暗示他,謝白林私下性情暴躁,陰晴不定,更有因私廢公的嫌疑。

調查之後,謝白林這個人在他眼裏卻便得更加覆雜。

紀淮放下手裏的文件夾,輕聲嘆氣:“怎麽會是這樣的結果······”

秦助理卻難得開了口:“圈子裏本來就亂,而且謝氏的水深,謝總沾染是非也是正常的。”

秦助理這話明顯是為謝白林說話,他是紀懷民身邊的助理,在紀氏工作了十多年,為人嚴謹公正,很少會說這樣的話。紀淮沒想到,秦助理也會站邊。

紀淮眨眨眼:“秦助理這話是覺得那些人在詆毀謝白林?”

秦助理推了一下鏡框,面無表情道:“我沒有這麽說,我只是說謝總沾染是非很正常。”

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紀淮沒想到一個調查都能搞出灰色的結果,只覺得謝白林這個人更加捉摸不透。只好先留下文件夾再另做打算,反正以後還有機會接觸,他自己的感受總不至於還有灰色地帶。

出門前,秦助理突然轉身提出建議:“其實,圈子裏和您還有謝總同齡的人不少,大多是自小的交情,您去問問他們或許能知道更多詳細的情況吧。”

這話不錯。

紀淮眼睛一亮:“謝謝秦助理提醒。”

小時候一起玩的人確實不少,但和謝白林關系好的不多。他記得是梁家的小兒子梁覆,還有範臣霄和隋明。不過,範臣霄和謝白林一樣很早就出國了,隋明現在好像現在也不在國內。

思索再三,紀淮掏出電話約了梁覆。

梁覆最跳脫也最重義氣,小時候他特別怕狗,每次都是謝白林擋在他身前。梁家老大梁務是個人精,非常聰明,梁覆這個小兒子卻被寵壞了,學習一般,好像去年開始就跟在他大哥身邊學做生意。

約在一家私人會所,紀淮訂了個小包廂喝茶。

“沒想到你會找我,之前你們家宴會那天我在外地開會沒能到,還以為你會生我氣呢~”梁覆進門的時候便笑了,他向來說話直,沒那麽多拐彎抹角的心思。

就是因為他這個脾氣,紀淮才選擇從他這裏下手。

紀淮給他倒了茶,狀若無意道:“沒事,你大哥替你把禮物帶過來了,而且那天謝白林也難得到場了呢。”

“哦?他去了?”梁覆好像有些吃驚,喝了一口茶壓下差點說出口脫口而出的嘲諷,盡量緩和語氣,“他現在脾氣倒是越來越好了,也可能是看在你和你爸媽的面子上吧。”

這話雖收斂了,但紀淮也不是傻子聽得出來裏面的意思。對梁覆他們來說,謝白林是從小到大的哥們兒,突然蹦出來的齊承願不但是個私生子,還礙了謝白林的事。所以,雖然場面上的事還過得去,但心裏終歸是不喜歡齊承願的。

見紀淮沈默,梁覆笑了笑道:“對不住啊,我這人說話比較直。沒辦法,這個圈子裏能有點兒真情不容易,我和白林怎麽也是二十年的交情了,你······你那個我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紀淮知道他沒有惡意,所以就將這個話題冷處理了。

提起今天的正事:“今天約你一半是為了敘舊,一半是跟你打聽些事兒。”

梁覆:“什麽事兒?你說。”

紀淮:“我聽我爸的助理說起謝家的事兒,說是背地裏有些人詆毀謝白林,我去打聽了一圈好像還真有些不大好聽的話。你知道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嗎?”

一提這話,梁覆氣不打一處來:“我就知道這幫人一天天的不幹好事兒!”

他氣憤道:“我哥說過很多次,謝家水深,謝白林他爹這幾年就沒幹過什麽人事兒。親兒子不管,管個外面私生的,要不是白林還有白家在後面幫著,他自己又爭氣,早不知道被算計成什麽樣子了!”

紀淮被他突然暴起的態度驚到,一時也管不上親兒子和私生子的事兒了。

紀淮:“所以那些不好的話是謝叔叔······不是,他爸故意放出去的?”

梁覆豪氣幹雲地幹了一杯茶,直接氣笑了:“不然呢?白林雖然有點倔,心事也不跟人說,但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不了解他嗎?”

紀淮心道:我要是了解我也不會特意來約你了。

嘴上卻說:“我就是覺得他好像和小時候不大一樣了,尤其在回國之後,所以想了解一下。”

梁覆一挑眉:“這樣嗎?我倒覺得沒什麽變的。而且,白林在國外的時候對你可是了如指掌,你參加比賽得獎,大學進了那所學校,選的什麽專業,還是他告訴我的呢?”

紀淮覺得奇怪:“他是從哪裏知道的?”

那幾年,他們之間幾乎毫無交集,紀淮只知道謝白林出國讀書了,別的一概不知。

梁覆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心思深,不肯說的話誰也猜不到。”

紀淮:“從前沒有那麽難猜。”

小時候的謝白林就是那種童話裏的小王子。好看,矜持,還沾著些書卷氣,一打眼就能看得出來是眾星捧月長大的孩子。後來的謝白林卻豎起了尖刺,用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客氣隔絕外來入侵者,好像將自己鎖進了高塔。

紀淮細細回想,重逢後,難得的能咂摸出謝白林情緒的幾個瞬間,好像都是對峙的時候。

“從前的謝白林確實可愛多了。”梁覆也忍不住感慨,話頭一轉剛好說起他這變故的來由,“但是,不都說經歷過生死的人會脫胎換骨嗎?他車禍之後確實變了一些,而且前前後後還有那麽些糟心事,也難怪他變成這樣。”

紀淮那段時間自顧不暇,對這些就更不了解。

“能詳細說說嗎?”

梁覆斟酌了片刻,還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告訴了紀淮:“這件事還沒有定論,但我和我哥聊起過。太多巧合湊在一起就顯得故意,白林剛剛回國就遇上車禍,而且白林還在昏迷中的時候,白阿姨就墜樓了······”

“白老爺子對白林的偏愛人盡皆知,白家的家產當時都已經在白林手裏了。”

紀淮被這話裏的推測和深意震驚到久久不能開口。

是的,白老爺子的繼承人謝白林命在旦夕,而白阿姨墜樓也是在那之後的事情。他們身處事外都能看出來這些巧合的詭異,更不用說是至親卷入其中的謝白林。

所以這些年謝家父子一直關系尷尬,甚至在一些事情上針鋒相對,所以謝白林那麽不喜歡齊承願。

紀淮甚至不敢細想。

如果謝白林死在那場車禍裏,那麽······

“所以······”紀淮深深吸了一口氣,平緩情緒,“所以,謝白林當時真的差點死了?”

他一直不喜歡以惡意去揣測,用流言來定論。但是,一想到謝白林當時差點死掉,紀淮的喉頭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箍住,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來。

這種不正確的“擔憂”和“害怕”再次湧現。

梁覆面上神情也不好,他沈聲道:“我記得你當時也在那家醫院,還換過一次病房,是不是?”

紀淮:“是。”

“當時,白林不知道怎麽了又進了ICU,白阿姨隨後就出了事。他爸對外說是害怕家人再出事,動了關系將整層樓都封閉了起來,誰也不知道白林和白阿姨當時到底情況如何。我試著聯系白林,聯系他爸,甚至想通過醫院的護士和護工偷偷進去看一看,但都失敗了。”

那一層是突然封閉的。謝瑯對外的說辭很有說服力,他懷疑有仇家要害他的妻兒,所以才要封閉病房。因為謝白林當時突然又情況惡化,再次手術,所以別人一直聯系不上他。紀淮當時也在那一層,而且已經在準備辦理出院。因為謝家和紀家也算是故交,還有他媽媽和白阿姨的交情在,紀家很配合。

可現在回想起來,紀淮只覺得後背陰冷,不敢深思。

沈默在小小的包廂中蔓延,無聲無息的猜想都是沈重的黑色,讓人不敢相信,卻又處處契合。那層被封閉起來的病房,那個孤獨地躺在病床上的謝白林,僅僅是想象都讓人窒息。

“謝白林是他的親兒子。”紀淮幾乎是從喉頭擠出的這句話。

梁覆不屑地笑了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家都說虎毒不食子,但到底食不食又哪裏是外人能知道的。”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的一種,我也不能說百分百確定。反正,換做我在床上躺那麽久,生死掙紮,出院後還要和親爹勾心鬥角搶公司,我是恨不得天天砸車出氣的。”梁覆看著桌上反覆沸騰的熱水,伸手按滅了下面的爐子,“白林私底下應該也在查證一些事情,至於你那個男朋友,要是······算了,不該我多話的。”

不管謝瑯是不是真的做過那些事,但他接齊承願回來想認祖歸宗的目的很明確。那背後所有的心思對謝白林來說,有害無利。所以,對於齊承願,只有他欠謝白林的,謝白林對他半分虧欠都沒有。

話說完了,只剩下一片唏噓,紀淮沈浸在覆雜的思緒中久久難以抽離。

梁覆也難得有這樣能和好友聊天的機會,說完這些後為了轉換氣氛又聊起了閑話:“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謝白林不愧是白老爺子親自培養的繼承人,他很有本事,現在他爸反而處於弱勢。”

紀淮還在震驚之中,只是機械性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對了,我們兩家公司的二期合約就要簽訂了,我哥放了我點兒權,二期由我負責。簽了合同之後我和白林要一起吃飯,你也一起嗎?”

紀淮:“什麽時候?”

“後天晚上,鐘鼓路上那家粵菜館簽約,簽約後剛好到那家清吧去。”

“再看吧,我那天有個會,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

梁覆瀟灑道:“行,那就到時候再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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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爹真的很孫子!

謝瑯——大寫的壞人和反派,明確,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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